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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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措手不及地順著他的背影看了去。


  他上車後也朝她看來。


  本來應該是很自然的一眼,但這一刻,她莫名感覺他眼神裡還是有些意味深長,有些不放心,不甘心的意思。


  想到剛剛他下車來的關心舉動,與壓制對方汙言穢語的話,她忽然往前邁了一步,接著又剎住腳步和特助說:“你回去吧。”末了走向那輛勞斯萊斯。


  正要點煙的蕭津渡舉著打火機和煙透過車窗看她,“嗯?”


  “要不,我蹭一下車好不好?”


  “你同事呢?”


  “我讓他回去了。”


  “為什麼啊?”


  “……”


  甘望舒是真的尷尬死了,隻能靠情商口才挽救自己:“想起來他有點事,不想耽誤他時間。你要是不方便,我……”


  “我這不是怕你不需要我熱情嘛。”


  他在關鍵時候接了她的話,讓甘望舒更加無地自容,垂著眸握了握拳,

有些生理性的緊張。


  蕭津渡堵她一句一下就後悔了,看那模樣跟被人欺負似的,真是,熱情也不行,冷也不行。


  “上來啊,傻瓜,這麼一個大美人擱窗外攔著我車我見猶憐的,明天我在圈子裡就名聲掃地了,不知道的以為我欠了什麼還不清的情債。”


  “……”


  甘望舒馬上繞過車頭上副駕座。


  一進去她就從容許多,主動說:“我其實想謝謝你。我同事他和我分工不同,今天晚上談的事不需要他陪同,也沒什麼危險需要他陪同。”


  “和什麼人見面?女的?”


  “男人,但是……”她明白他的意思,順著解釋,“是中年人,熟人。”


  蕭津渡啟動車子,“你確實是涉世未深,真是令人惆悵,說你又怕你覺得我多管闲事。”


  “……”


  甘望舒詞窮,她不擔心人身安全問題是因為在北市,認識她甘望舒的人,就算是大她兩輩,

見了面也得客氣為她拉個椅子。


  惦記她……除非連祖墳都想遷走了。


  車裡音響在放王菲的專輯,這一分鍾倒也沒有那種讓人過分尷尬的寧靜。


  蕭津渡餘光裡有些晃眼,瞅了過去。她今天又是旗袍,滿身竹葉刺繡,精致二字都描摹不出裙子的風華。


  這衣服屬實給危險增添了三分火。


  甘望舒被炙熱的視線燎烤了幾秒就不自在地扭頭看過去,把話題轉到他那兒,“你這麼晚,也要應酬嗎?”


  “嗯。”


  甘望舒忽然有些擔心,鍾承敏那老家伙不會真的同時約了他吧?不然能那麼巧,他也去茶館。


  她試探性地道:“當老板還這麼辛苦啊。”


  “你別心疼我了,心疼你自己一個打工的,我都心疼你,大晚上的見什麼老男人。”


  “……”


  蕭津渡又怕把小姑娘說抑鬱了,一邊將車開過路口,一邊換了話題:“這趟在北市待多久?


  “明天就走。”


  她打探他要去哪裡:“送我去了會不會太晚?耽誤你時間了?”


  “不會,就去漢盛隔壁的茶館,順路。”


  甘望舒屏住呼吸:“這麼巧啊。”


  “你又不去茶館,順路勉強,巧就算不上了。”


  “……”那是你太嚴格。


  甘望舒為了自己的目的,第一次厚著臉皮說:“我是想問,你大概會待多久呀?我晚上想去我媽媽那兒,方不方便回來再蹭你的車?”


  “你幾點走?”他有些驚喜地給予反饋。


  “大概一個小時,十點前吧,剛剛耽誤了一點時間。”


  蕭津渡蹙眉:“那我叫司機送你,我沒那麼早,本來約了九點半,剛剛人又和我說可能得晚點,他那邊有點事耽擱了。”


  甘望舒的心一瞬間死了,剛剛被人追尾後,她就給鍾承敏去了消息說可能得晚點。


  他們原來約的是八點半,而鍾承敏約蕭津渡九點半,

如果一會兒姓鍾的拖延一下時間,就能碰到蕭津渡去了。


  碰面了,鍾承敏肯定要做一番和事佬姿態的,過後姓鍾的再私下給她解釋一下,說不知道蕭津渡來早了,就完美脫身而出了……


  就像前兩天藍銀霜沒想到蕭津渡會忽然去看她一樣……讓他們倆個絕世大仇人來個世紀同桌。


  短短時間兩個一樣的局,一個無心,一個有意……


  鍾承敏這個老狐狸。


  “怎麼?”蕭津渡挑眉。


  甘望舒回神,淡淡扯了句:“你那麼晚的約,現在才九點就出門做什麼?”


  紅綠燈前,蕭津渡停了車,“北市隻是限行車號,沒限行時間吧?”


  “……”甘望舒不自然地搖搖頭,“不是呀,隻是隨口問問。”


  “我還約了別人,不是隻見一個人。”


  “這麼辛苦。”


  他樂了:“你幹嘛老心疼我?”


  “……”甘望舒悲傷地解釋,

“你又下車幫我,又送我,我不應該說兩句好話嗎……”


  “你之前就不說,我今兒都要受寵若驚了。”


  “……”


  車廂裡剛好放著王菲的<因為愛情>,到高潮部分了。


  依然隨時可為你瘋狂/因為愛情/怎麼會有滄桑


  所以我們還是年輕的模樣/因為愛情/在那個地方


  依然還有人在那裡遊蕩/人來人往


  詭異到甘望舒一個唯物主義的人都覺得今天日子不好,但是蕭津渡的意思,屬於是百年一遇的黃道吉日了。


第5章 他是我表哥。


  一路沒再有人說話,相安無事地到了北市西郊胡同區,那是老市區,分布了不少有名氣的老店,咖啡館和茶館都是其中之一。


  甘望舒想起剛剛自己與蕭津渡說的要蹭他的車回去,怕他真的記在心上,下車後就跟他說:“謝謝你送我過來。一會兒不用給我叫車了,我同事說要來接我。


  蕭津渡點了個頭,“小心點。”


  甘望舒應聲道謝,轉身進了咖啡館。


  找了個位置坐下後,甘望舒透過落地玻璃看到蕭津渡在附近停了車,進了隔壁的津雲茶館。等了大概五分鍾過去,確定他已經上樓進包廂了,她才出門也去了隔壁。


  前臺給她引去了二樓的雅字號包廂,一進去鍾承敏就說他剛來三分鍾,兩人時間蠻巧的。


  “你那車子沒事吧?人也沒事吧?”


  “小事,熄火了。多謝鍾先生。”甘望舒在茶桌對面的太師椅落座。


  鍾承敏已經在燒水,見她來了便打開一罐紅茶,取出一縷放入茶盅。


  室內燈光夾暖意,茶香嫋嫋,氣氛雅致。甘望舒見鍾承敏格外氣定神闲地在“耗費時間”的加茶泡茶,就自己主動提起來那個項目。


  “名嘉國際的速度真的快,甘氏的人力都快趕不上這送上門來的飯了。”


  鍾承敏大笑:“你呀,

難怪你們甘家人丁興旺卻最終把大權交到你手上,你是會說話、會做生意的。”


  他看似挺開心,不過這個項目一提起來,就很快笑不太出來了。


  甘望舒在得知他今天晚上擺明了要讓她和蕭津渡見面的想法後,就不再委婉,無論他怎麼說,怎麼誘惑,怎麼保證她不會與蕭安的人打交道,她都以一個理由輕飄飄地拒絕了。


  ——屆時報紙上隻要在項目表上標出各方面合作方,她就得被家裡叫回去問話,這對剛接手集團的她沒有好處,搞不好一個集團就被她自己整丟了。


  她說得很“唯利是圖”,鍾承敏要做壞人,都比不上她。


  一眨眼談話已經接近一個小時,茶館裡的老式時鍾報時:北市時間,十點整。


  鍾承敏正給她倒茶,甘望舒的手機恰好響了。


  她瞄了眼,是好友發來的信息。


  轉頭她一邊端起茶杯一邊抱歉地和鍾承敏說:“家裡有點事,

可能得提前告辭了。”


  鍾承敏一直在等人,聞言,表情有些絲絲沒有掩藏好的意外,但甘望舒沒等他反應,已經起身了:“今晚的茶非常好,加上鍾先生嫻熟老道的泡法,令人頗有印象。下次和鍾先生談事,還來這兒。”


  鍾承敏隻能笑著應了,起身說送她出去。


  “可惜了,本想再同你談談,這是個大項目,是你上位之後舉足輕重的項目,如果你能拿下,可以讓你在家中的地位穩固不少。”


  甘望舒在門口剛站停,就聽到身後不遠處的樓梯傳來腳步聲,她的心跳在這時也加速了。


  她表面雲淡風輕地惋惜嘆氣:“人各有命,我暫時不敢有那麼大的胃口。”話落不等鍾承敏再故意拖延寒暄,點了頭就馬上走了。


  剛拐過彎就聽到熟悉的男聲傳來,夾著那有些叫人耳朵發痒的吊兒郎當。


  “鍾先生到了。”


  “蕭總,哈哈哈。”鍾承敏把目光從甘望舒離開的方向收回來,

心中惋惜,“你怎麼從樓上下來?”


  “有約。”


  “那正巧,我剛剛也來見人了。剛喝完茶,你來續上。”


  二人步入茶室。


  紫砂壺裡的茶香慣滿了一室,看上去喝了不少。


  蕭津渡在甘望舒原來的位置坐下,“鍾先生,約的甘氏的人?”


  “你這壓根不用說,聰明著呢。”鍾承敏把甘望舒的茶杯收回來,取了新茶杯倒茶,“你怎麼說?其實比起甘氏那位女總,我覺得利益方面,我不需要跟你解釋太多,你比她懂。”


  蕭津渡靠在太師椅背,漫不經心地瞅了眼對面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怎麼說?甘總不懂其中的利益,也就是說,他們沒有同意。”


  “她說要考慮考慮,想聽聽你們這邊的意見,大意是,如果你們不計前嫌,她們自然也不會守舊固步自封。”


  蕭津渡沒有接話。


  鍾承敏:“你說說吧,需要什麼條件都好談嘛。


  “甘氏能考慮?該不會搪塞您的吧。”蕭津渡淡淡扯了扯嘴角,漫不經心道。


  鍾承敏知道他不信,“這不會,那位女總初出茅廬,沒這麼高的情商和經商能力。”


  “能力那麼差,甘家能把家產丟給她。”他懶洋洋看著天花板。


  “甘家人是多,但都沒那個繼承集團的命,甘興業的大兒子常年臥病在床,二兒子從文,三兒子就是上一任甘氏總裁,不到兩年就被撤下來,聽說暗地裡成績沒多少還幹了什麼惹怒甘興業的事,所以最後這個香饽饽就落到最小的女兒身上了。命這個東西啊,很難說。”


  蕭津渡跟聽相聲似的,垂下眸眉目淡淡落在桌上飄煙的茶杯上,對這些話不置可否不予點評。


  鍾承敏見此,知道他三言兩語糊弄不了,又主動說:“你不能像她那樣,覺得這事非黑即白啊,蕭總是在國外歷練過多年的人,海外公司在你手底下不到三年就風生水起,

蕭家讓你回來是來主持大局的。所以你應該懂得,你們倆家過去那點不和,與這潑天利益比起來,微不足道吧。”


  “怕死後進不了祖墳,錢賺再多有什麼用。”


  “……”


  鍾承敏倒茶的手一抖,紫砂壺掉在茶盤上,把茶杯砸得七零八落。


  蕭津渡笑了起來。


  鍾承敏無奈搖頭,一邊撿起紫砂壺一邊說:“你這話,屬實是太抽象了。”


  蕭津渡沒有接話,拿起已經不算燙的茶水喝了口。


  鍾承敏重新泡了茶,但是對面的年輕男人一直在四兩撥千斤,他扯利益,對方扯家裡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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