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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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跳下來就撲向安平王妃抱著使勁聞,激動得不斷驚嘆,「哇,小姐,好霸道的美人香,這得是吃了多少天材地寶,我天,姑爺,你娘就是個行走的人參娃娃……」


 


蕭如棠使勁扒拉她,硬是沒拽動。


 


安平王妃倒是溫和地攔住了蕭如棠,任由阿珍抱著。


 


還是我娘看不下去,將阿珍一巴掌拍了下去。


 


另一邊大孝子們給自家老爹松了綁,都被罵得狗血淋頭。


 


尤其是阿強他爹,揪著他耳朵噼裡啪啦一頓輸出,簡直……一個詞都過不了審。


 


隻有宋首輔哐當就跪下給重華夫子磕頭:「伯父,伯父您老四處遊歷也不往家捎個消息,您去哪了啊,侄兒找您找得好苦……」


 


宋子瞻也拽著夫子袍角不松手,

生怕人跑了。


 


重華夫子圍著虎皮褥子,一臉氣呼呼地指著宋首輔罵:「我宋家怎出了你這個屍位素餐的佞臣,學了一輩子聖賢書,最後就學了個人不為己天地誅嗎?位卑未敢忘憂國,都讓你當成史吃了?國有諍臣不亡其國,利欲燻心的東西,我就是如此教你的?


 


「還有你宋子瞻,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心胸狹窄,睚眦必報,若不是還有幾分風骨,老夫現在就將你逐出家門……」


 


宋首輔和宋子瞻羞愧得無言以對哭得涕淚橫流。


 


看老夫子滿面紅光底氣十足的樣子,腎虛這是好了呀。


 


場面一時熱鬧又混亂。


 


我爹也瞪著我搓手。


 


我嗷一嗓子喊,「幹嘛吶,說正事,人家這謀……逼……篡……」


 


我嘴一撇似哭非哭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狠狠瞪我一眼,好像再說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想S。


 


我笑嘻嘻湊上前抱住她的胳膊討好:「大姑母消消氣,原諒我這不孝子。」


 


長公主啪地一下打在我頭頂:「混賬羔子,哪搬來的輩分,你祖父都得叫我一聲阿姐。」


 


各位宗親終於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地跪在長公主面前訴苦。


 


長公主銀槍一立,威赫道:「哭哭啼啼成何體統,都閉嘴。」


 


眾人安靜下來。


 


長公主指著皇帝質問:「你當真是蕭德昭?」


 


龍椅上的皇帝先是起身衝著長公主和重華先生行了一禮。


 


並未直接回答長公主,而是眼睛微眯像是回憶起了往昔,「朕還記得,姑母和重華先生青春年少時,不論是春日湖心聽雨,還是冬日踏雪尋梅,總要將朕帶上當借口。


 


「朕那時因母妃早逝被人輕賤欺辱,

是你們將朕護在身後,朕甚為感激,也將你們視作親人,誠心相待。誰能想到一朝戰亂起,竟讓您與先生就此生離。先生自姑母和親走後,終日消沉醉倒街頭,還是我時常與他談起舊事聊以慰藉,又勸說遊歷大好河山緩解相思之苦。重華先生,我說得可對?」


 


重華先生老臉一紅,揉著鼻子點點頭。


 


皇帝又緩緩踱步,輕輕嘆息一聲繼續道:「姑母您北上和親病了一路,也是我暗中派人將先生書信送到您手中寬您心神,讓您撐了下去。之後您與蒙锲可汗成親,雖拌嘴吵鬧不斷,卻漸漸有了情愫,數年後兩國起兵時,您為了大宣將士和子民,親手將毒酒喂進愛您入骨的蒙锲可汗嘴裡,他伏在您懷裡說唯一心願便是『S生不復見』,而您當時已懷有身孕,因哀慟大哭至此失了與他的孩兒再也不能生養,是也不是?」


 


我心中頓時一驚,側頭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眼淚奪眶而出,渾身顫抖,身形不穩要跌倒。


 


我快步上前將人扶住。


 


重華先生著急地在她身邊轉圈喚她:「暮嫣。」


 


狗皇帝,此時將長公主的錐心之事道出,為的就是擾亂老人家心神拖延時間。


 


糟了!


 


我凝眉看向皇帝,「你在等上岸城的三萬鐵騎軍?」


 


皇帝驀然一笑,施施然坐回龍椅,「朕的前鋒小將軍果然機敏至極,你能帶兵悄無聲息過了山海關,定是城中有內應,豈能不防?玄甲軍的煙火暗號殊不知也是替朕號令了百裡外的鐵騎軍,怎麼,你們當朕是蠢的不成?」


 


狗東西,比我想的還狡猾,待到早朝一開,百官上殿,我們就會是安平王的同黨,利用婚宴弑君謀朝篡位,到時假皇帝就是真皇帝,我們百口莫辯逐個被清算,他就可以二皇子的身份登基,

儼然又是一個新的九五至尊,想要變換聲音太容易,隨意一種藥水都能改變。


 


王八蛋,算盤打得地球都裝不下他了。


 


阿珍推開眾人,雙手抽出十根銀針,快出殘影地為長公主穩定心神。


 


我撐住長公主身形,一字一句與她訴說:「長公主,如今北境邊城萬民安枕,小兒安樂,草木繁盛,生生不息,若是重來一生,你可還會如此抉擇?」


 


長公主慢慢睜開眼,十指緊握銀槍撐住身形,聲音響徹大殿,「本宮無悔!」


 


看著長公主傲然挺立的身影下,背脊不住地戰慄,我緊緊咬住牙根,雙膝跪地向她行禮。


 


「長公主,臣唐嬌向您參告皇帝蕭德昭,昏庸無道,殘害忠良,屠誅無辜,禍起邊疆,輕社稷,重邪道,身如妖魔,心如朱粲。臣懇請長公主廢其帝位,擇賢另立。」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氣,

目光復雜地看著我。


 


皇帝終於忍不住,騰地起身指著我吼道:「唐嬌,你悖逆綱常,倒翻天罡,竟敢問罪君王!」


 


我毫無畏懼地轉頭緊緊盯著他,「敢問陛下,臣哪句話錯了?大道三千無為而治順其自然,您修的是哪一道?如今這副樣子,與妖魔何異?當真是『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敢問陛下吃的什麼丹?尋得什麼仙?」


 


皇帝立刻換上一副仙風道骨的S樣子,聲威沉混地道:「你懂什麼?若無十萬歲,作甚世間人?」


 


重華夫子率先嗤之以鼻地冷笑,「呵呵,陛下可真是『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老夫也敢問陛下,從古至今可有哪位君王千萬歲?」


 


皇帝目光索然地看向眾人,「姑母,夫子,眾位股肱,你們如今也上了年歲,可否是飯不知味,夜不能寐,多走幾步都喘得厲害,

不妨與眾位說,早在二十年前,朕的頭發就全白了,看著身軀日益衰敗,你們可否惱恨大權在握,卻自知時日無多?朕亦如此……」


 


長公主怒聲呵斥,打斷他的話,「百年枯榮,渾如一夢,隻需無愧於心,何必糾結生S。」


 


皇帝看了長公主許久,眼神暗淡下來,微微發怔,「姑母,您不知道,他們一個個都在等朕S,朕的皇後日日為她兒子算計朕的皇位,宮妃們變著樣地給朕服下催情藥,還有那世族公侯哪個不想趁著朕病衰拿捏朕,甚至連身邊奴婢都敢背地裡議論朕不中用,他們還設賭局,賭朕將皇位傳給誰,賭朕幾時升天,賭朕S時可會屎尿橫流……姑母,您還記得兒時他們是怎麼對朕的嗎?等朕倒下那天,他們便可像那樣隨意欺辱朕,將朕踩在腳底灌锼水,吃狗食,打得體無完膚……姑母,

您走後,再也沒人護著朕了……」


 


長公主面露不忍,好言相勸,「德昭,你已是皇帝,萬民供奉,眾臣朝拜,再不會有人如此待你,何至於此……」


 


「姑母……」皇帝厲聲打斷了長公主,癲狂地在大殿上踱了幾步,神情偏執猙獰地俯瞰著眾人,「正因為朕現在是皇帝,擁有無上的權力,才要如此做。


 


「眾位,可曾聽過『金丹一粒定長生,須得真鉛練甲庚,火取南方赤鳳髓,水求北海黑龜精』……」


 


長公主看他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閉嘴,妖言惑眾。」


 


皇帝不以為然地笑著回:「姑母不信,大可讓綽雲說一說。」


 


蕭如棠立時擋在他娘身前,安平王妃卻輕輕將他推開走了出來。


 


安平王妃步履蹣跚地走到長公主面前欠身行禮,慢慢扯掉白紗,露出一張清麗出塵的臉,膚如凝脂,吹彈可破,宛若少女。


 


「長公主,綽雲求您做主,安平王蕭德康以謊言騙娶婚配,因他偶然得知我千杯不醉身帶異香,且嗅覺異於常人,他便假意逢迎處處討好,更是許諾此生隻我一人,求我嫁與他,誰知成親後他突然就變了臉,日日將我囚於府內,灌下無數珍品奇藥,更是束縛我雙手雙腳,讓我生S不能。


 


「直到一年後,他將我由暗道送入皇宮,獻給了當今陛下蕭德昭。


 


「可笑我竟以為終於可見天日,誰知皇帝比他更甚,陛下以七月孕婦紫河車煉制丹藥,又將我制成藥引美人香,取我腕血配以丹藥服用,如此十數年,那宮殿之下,足有數千婦孺為此慘S,堪比人間煉獄……」


 


安平王妃淚水簌簌落下,

悲痛萬分。


 


皇帝卻哼笑一聲,不以為然,「安平王這個蠢貨,竟想用假丹術騙朕,他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真正的單方朕早已尋得。姑母,眾位愛卿,可願與朕共享……」


 


有人眼中明顯起了變化。


 


我當即指著皇帝大笑起來。


 


阿珍看到我手勢,立刻從懷中甩出一個大軟囊,我按下袖弩暗扣,嘭的一聲軟囊在皇帝頭頂炸裂,白色水液散了他一頭一臉。


 


皇帝愣怔一瞬,驀地捂住臉大喊,「朕的臉!」紅黃液體相繼從他指縫中淌落。


 


長公主一驚,想要上前查看,我輕輕拽住她衣袖。


 


阿珍指著皇帝,言之鑿鑿地道:「狗屁的長生不老方,這方子還有一個名字叫『回顏丹』,是當年漢成帝給飛燕合德駐顏用的,我再告訴你什麼是美人香,那是藥王祖師專門給愛女孫香兒治療氣血不調的。


 


「我家姑爺他娘,家中以釀酒起家,千杯不醉和體香那是世代侵染的異變而已,至於容貌,那更好說啦,常年被困於暗室不見日光,加之無數珍品細養,風霜雨雪不沾,自然容顏不改貌美無瑕,當然也是人家天生麗質,你把我家小姐擱進去……」


 


我立刻氣呼呼看著她,老提我這茬幹什麼!


 


蕭如棠也立時接話,「我家嬌嬌身上白著呢!」


 


阿強他們立刻噢地噓聲一片。


 


我無語地看著倆笨蛋。


 


阿珍嘻嘻一笑,背著小手來回晃,「至於皇帝嘛,他想要的無非是,長生不老,金槍不倒……嗚嗚嗚……」


 


阿強趕緊捂上她的嘴。


 


眾人連連咳嗽憋紅了臉。


 


「幹嘛吶,

人家說正事呢。」阿珍拽下阿強的手,接著說,「其實就是外強中幹,他那臉常年在煉丹房燻蒸,裡面那些水啊、醋啊、阿膠、石碱都將肌膚侵染個遍,去掉那許多雜質,自然也就年輕多啦,我給小姐做面膜,也是這個效果,不信你們可以找我買,用個一兩年,保證你們個個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要真能長生,怎不見他聲音有變?怎麼不見後宮有小皇子降生,純屬扯那啥。」


 


那位大腹便便的老宗親立刻質疑,「你說的有何為憑?若是真的豈不……」


 


我惡狠狠瞪過去。


 


他立刻低下頭捂住了臉。


 


阿珍指著皇帝說,不信你們自己看。


 


裴成仁上前將皇帝拽起,撩起他衣袍擦淨臉抬起。


 


此刻皇帝臉上仿若塌了皮一般,衰態盡顯。


 


眾人紛紛啞了聲。


 


又有人將視線看向了安平王妃。


 


我給阿珍示意一眼,阿珍拿出一本《本草經》,指著上面的藥方說,「你們好好看看,這就是美人香的秘方,誰想要盡可找我抄錄,不過長期用絕不可行……我家姑爺他娘……」


 


阿珍看著蕭如棠有些難以開口,嘆息一聲頹喪地說:「姑爺他娘恐對壽數有損,連我這藥王耷拉徒孫也治不好……」


 


蕭如棠眼窩深紅,哽咽著問,「我娘還能活多久?」


 


阿珍低下頭,伸出兩個手指,「我也隻能保兩年。」


 


蕭如棠仰起脖子將淚水一把抹掉,笑著看向他娘,「阿娘別怕,還有兩年呢,孩兒跑遍山海總會為您尋得辦法。」


 


安平王妃卻十分平靜,摸了摸蕭如棠的臉頰,

唇角微揚,「能與我兒好好相伴兩年,阿娘此生足矣。」


 


我邁步擋在安平王妃面前,兇狠地盯著那些眼帶覬覦的人,「眾位,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你們可知上一句是,藥逢氣類方成象,道合希夷即自然。曉得吧,瞎吃亂吃,嘴歪眼斜是輕的,口鼻冒血,暴斃而亡常有的事,要不要試試,我家阿珍藥王傳承,現在就有方子……」


 


眾人看著我紛紛後退,連連擺手。


 


我將眾人視線引向皇帝。


 


「陛下,如今您的浮生一夢可醒了?」


 


皇帝忍著臉上灼痛站起身,瘋狂叫罵,「唐嬌,賊子,朕要S了你,朕就該讓人先S了你。」


 


想S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幾。


 


我不以為然地一笑,繼續道:「陛下,當年收復燈塔城,大戰在即我父親後背中箭,

是你暗中指使,是也不是?」


 


皇帝心神動蕩,此時言語愈加無顧忌,「既為天子,當攬天下權,些許手段,何以為足?」


 


「呵,我今日明白告訴你,你安插在軍中的暗樁早已被我碎屍萬段,畫押證詞皆在此。至於現在還能收到暗報,你猜是為何?」


 


皇帝身形微晃,眼中盛怒。


 


我家唐陽比狐狸兔子還狡猾,能暗算他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他既已承認此項,我便接著說:「長公主,如果這些事都不足以讓他禪位,那我就告訴您另外一件,我們的陛下,大宣的帝王,為了削減我玄甲軍,不惜與東越勾結,在邊境村鎮投放鼠疫,導致萬數子民和邊軍慘S,白日逢人多是鬼,黃昏遇鬼反疑人,人們隻當是誇大其詞了,實則,十室九空,小兒破肚,當街伏地嘔血者,滿城皆是。長公主,唐嬌代那些冤S的亡魂求您,

求您給他們公道。」


 


我深深跪拜下去,眼中盡是當日邊境火光焚天的慘烈景象。


 


阿珍也跪在了我身邊,「長公主,人人都說是我家小姐帶人屠城,哪有人知道,她是不顧自身安危衝進去想救人,我怎樣勸都沒用,鼠疫無解,人都S光了,三年寸草不生,若有人不信,大可去那看。」


 


長公主抖著手指著皇帝,半晌都沒說出話。


 


皇帝發髻松散,目光深紅渾濁,嘴中嗤笑,「朕是皇帝,些許蠢民何足掛齒,若是不能將玄甲軍握入手中,朕何以安枕?唐嬌,你也是個蠢的,任誰做皇帝,你們唐家都是肉中刺,不除不快!」


 


我也動了怒,抄起手邊斷槍扎在他耳邊,「好一個不除不快,陛下與東越勾結的結果是什麼?你真當他們畏懼大宣?邊境紛亂時局如晦,你可知各方勢力都在等大宣內亂,好瓜分邊境十六城。

東越人進獻的強弓勁弩,你當是他們自己所制?那是暗中與百濟勾結,用來對付我玄甲軍的,你才是蠢貨,被人耍得團團轉,還不自知!」


 


我緊緊盯著長公主。


 


長公主重重嘆口氣,悲痛至極地看著皇帝,「夠了,蕭德昭,是本宮錯了,本宮錯信了你的虛偽,你人前廣納賢才,背後視如敝屣,嘴上說著萬民蒼生當為已先,實則將之視為芻狗,當年先帝親口立下誓言,大宣女子自本宮以後,再不和親,你做了什麼?你將當朝貴女送去東越成冥婚,你將先帝置於何地?本宮當年扶你登基,哪承想你竟如此不堪,於千裡之外,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竟還勾結異族與你同謀,與虎謀皮,焉有活路,蕭德昭,大宣就要毀在你手中了!本宮,本宮今日以護國長公主之名,聯同三公六卿,要你禪位!」


 


皇帝當即挺直脊背立於殿中,展臂高喊:「朕既為天子,

一日不S,何來禪位之……」


 


他一句話沒喊完,太子從陰影中猛然衝出,一刀劃開他脖頸,鮮血噴灑一地,皇帝身軀徑直倒下去,抽搐幾下沒了動靜。


 


裴成仁眼中寒光乍現,毫不猶豫將刀戳進太子胸口。


 


太子驚詫地回頭看著他。


 


裴大哥剛毅的臉上,眼眸充血凝聚水霧,一句一頓地說:「畜生,阿箏本該是我的妻,是她將你替換下來,而你卻讓她落得那般慘S,不手刃了你,我有何臉面去見她……」


 


他緩緩轉動手中刀刃,太子臉色痛苦扭曲,嘴中血沫噴了裴大哥一臉。


 


裴大哥就那樣一錯不錯地盯著太子咽了氣,反手將刀架在自己脖頸處,看著我爹釋然一笑,「將軍,裴成仁殘S六名無辜宮女,罪不可赦,以S謝罪,請您和夫人多保重,

我終於可以去見阿箏了……」


 


裴大哥幹脆利落地轉動手臂……


 


我攥緊雙拳,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牢牢定在原地。


 


眼前都是昏黃的紅,竟分不出哪裡是血,那裡是火紅的綢紗。


 


這就是玄甲軍,從他手上沾了無辜人的血,便已為自己定下S期。


 


裴大哥的血染紅了龍座下的玉石天階。


 


阿爹扶著泣不成聲的阿娘,滿目悲涼,淚水無聲滑落。


 


46


 


更聲起,寅時初。


 


看著眼前驟變,眾人面面相覷。


 


長公主怔怔地看著皇帝,淚水不斷落下,嘴裡細碎地呢喃,「德昭,你怎就忘了,皇兄諄諄教誨,為天子者,社稷為重君為輕,聖人當承忠恕之道,怎的你就全忘了……」


 


我深吸一口氣,咽下去所有情緒,拉著一臉無措的蕭如棠推到長公主面前。


 


「長公主,請恕唐嬌無禮,我們沒有時間了,請您另立新帝。」


 


一石激起千層浪,又是一陣詭異的安靜。


 


長公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


 


我將蕭如棠的手遞過去,長公主反手握住,眼睛卻牢牢盯著我,「唐嬌,別忘了你答應過本宮什麼。」


 


我目光決然地回視她,「唐嬌,無悔。」


 


阿娘愣怔地盯著我。


 


阿爹一臉艱難地開口,「唐嬌,你不能坐後位,即便你無心爭權,到時下邊人也會推著你,瞞著你,甚至算計你,將你陷入S局,你當阿爹為何要自損,軍中已經有人因為小阿良的皇子身份蠢蠢欲動。」


 


宋首輔也低眉順眼暗戳戳說,「唐家出一位皇後,朝臣都不知道大宣究竟是誰做主……」


 


重華夫子也輕輕點了點頭。


 


蕭如棠茫然地看著我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立時掙脫手臂扯住我衣袖。


 


「唐嬌,你要做什麼?我們都已經成親了,你不能拋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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