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圍人紛紛愣住，將目光投向這邊。
唐詩雅勉強維持一抹禮貌微笑，“什麼意思？”
身後傳來腳步聲，管家退到一邊，“老板。”
程砚走到我身邊。
“不是和你說過，有事打給我。”
“忘了？”
我搖搖頭。
程砚目光看向唐詩雅，語調一轉。
“這位小姐口舌之力著實了得，居然把我這麼溫柔的女朋友氣得連電話都忘了打給我。”
小雪拉著我的手小聲蛐蛐，“他可真是護短。”
“還是請你離開比較好。”
“如果有什麼問題，
讓蘇時譽過來找我就好。”
程砚語氣疏離又禮貌，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唐詩雅張了張口一句話說不出。
她羞憤離開後，程砚走到我面，默默看了一眼小雪。
小雪挽著我的胳膊，“我們還要再玩一會兒。”
程砚看向我。
我點點頭，“嗯嗯，沒錯。”
-
“怎麼了，阮棠姐還沒回你消息嗎？”
蘇時譽有些煩躁。
阮棠不僅不回消息，甚至連他的電話都不接。
五年來，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鬧別扭。
但唯獨這次，他有些心慌。
13.
一陣急促的門鈴，我以為是快遞。
一開門，居然是蘇時譽。
他看上去有些憔悴，像是很多天沒休息好。
但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反手利落關門，一隻手強力抵住，硬是將門縫撐開幾分。
“阮棠，你要躲我到什麼時候？”
許是幾天不見，他抱怨的語氣裡夾雜著一絲小心翼翼。
從前每次冷戰，都是我先低頭求和。
這次，我不會再遷就蘇時譽。
我一邊瞪他，一邊使足力氣強力關門。
“出去！”
但我力氣不夠，還是被他S皮賴臉擠進來了。
我猝不及防向後退了幾步，他趕忙上前扶住我。
肌膚相接瞬間，在沒有以前的甜蜜反應，我隻覺得無比惡心。
甩開蘇時譽的手，我不想和他說話，走到離他遠遠的沙發邊坐下。
“昨天，樓下是誰的車？”
我有些好笑的看他。
“你就是來問這個的？”
“我不想回答。”
我起身走到一張桌前，開始趕稿子。
蘇時譽又跟了過來。
“棠棠，別和我鬧脾氣好嗎？”
“你知道的，我耐心有限。”
“但隻要你服個軟，我們還是可以回到從前。”
我將橡皮屑抖進垃圾桶，沒有接話。
淡然平靜的態度沒由來地刺激到他。
“你服個軟會怎麼樣？
”
這時，他的電話響起。
蘇時譽看了一眼並未接起。
急躁的鈴聲在安靜的空氣中震動，一遍又一遍。
“棠棠，吻我。”
他將震動的手機放在我設計稿上，來電名稱異常顯眼。
蘇時譽微微彎腰，黑亮的眸子認真注視著我。
“吻我，我就不接這個電話。”
我緩緩起身，蘇時譽臉上表情開始松懈。
我替他接通電話，並隨後抽出設計稿離開桌子。
蘇時譽滿臉不可置信，他親手將電話摁斷。
“阮棠，你別後悔。”
14.
那晚和程砚吃飯時，我跟他坦白蘇時譽來過的事。
程砚一直給我夾菜，
默默不語。
我小心觀察著他的表情，以為他生氣了。
“你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
我不明所以，愣愣點頭。
“我在這裡住得挺好。”
程砚點點頭，“懂了。”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
“還有，我沒有生氣。”
“下次有任何事，你都可以直接問我。”
第二天下午，我穿著睡衣去開門時，就看見程砚拖著兩隻行李箱站在門外。
還不等我開口，他唇角微揚。
“我適應性強，住哪邊都可以。”
原來他說的懂了，是直接搬過來和我一起住的意思。
15.
蘇時譽第二天又找上門來。
“阮棠，長本事了。”
“學會躲著我了？”
我耐心等他說完，平靜開口。
“我要結婚了。”
他一開始還沒反映過來，氣極反笑，“結婚？”
“開什麼玩笑？”
我沒有接話，他企圖從我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阮棠，你認真的？”
見我隻是靜靜看著他，蘇時譽臉色逐漸認真。
“你不是說隻愛我嗎？”
“你還說你喜歡了我十年。
”
“阮棠，你就這麼狠心騙我？”
蘇時譽一臉受傷，倒像是在控訴我辜負了他。
我掙了掙手腕，“放開我。”
蘇時譽不松手，反而攥得更緊。
掙脫不開，索性與他對視。
“我騙你，就不會傻傻跟在你身邊整整五年。”
“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女朋友，你親口說的啊。”
情緒難得激動，蘇時譽一時無言以對。
他一臉不可置信，松開我的手後退兩步，“棠棠，你，你在說什麼……”
我對上他的目光。
“你比誰都清楚，
我有多麼喜歡你。”
我自嘲一聲偏過頭，“是曾經。”
半晌沉默，蘇時譽
“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先寫被他氣笑了。
“蘇時譽你真是……”
這時，門開了，程砚站在門口。
他一臉歉意，語氣卻是漫不經心，“棠棠，我不是故意的。”
目光順勢落到蘇時譽臉上，慢悠悠開口。
“我怕你在裡面有什麼危險。”
關上副駕駛的車門，程砚轉身看向身後。
“蘇先生，阮小姐是我未婚妻。”
“請自重。
”
上車後我將頭偏向窗戶，一言不發。
“想哭就哭吧。”
程砚一邊開車，單手抽出一張紙巾遞到我面前。
“我不是外人，在我這裡你永遠都不用憋著。”
默默接過紙巾，我沒出聲。
程砚朝我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別憋著了好嗎？”
“萬一憋壞了，我可怎麼辦啊。”
我這才抬起頭，眨了一下眼睛，鼻音濃重。
“一張不夠。”
和程砚一起度假的日子，輕快又舒心。
白天一起出去玩，晚上我窩在沙發上畫稿子，他坐在桌前處理工作。
男人偶爾幽怨看我一眼，
我汗流浃背正襟危坐，假裝沒看見。
程砚這人，幾乎挑不出毛病。
尤其是能幹，不僅是事業。
剛剛不小心對視上了，現在他關電腦過來了。
……
16.
“我今晚要去參加一個宴會。”
唐詩雅沒看沙發上的人，隻是對著鏡子塗口紅。
蘇時譽強撐出一個笑，“好，我晚點去接你。”
關門聲響起，屋子重新安靜。
如果是阮棠，肯定會敏銳察覺到他的不適，不會拋下他不管獨自去宴會。
畢竟從前，她總會把他照顧得很好。
蘇時譽撐開眼皮，看到阮棠像往常一樣穿著兔子睡衣，端著一杯衝好的藥走到沙發邊。
她手忙腳亂，目光擔憂。
“你怎麼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蘇時譽搖搖頭，一動不動盯著阮棠。
“你回來了？”
“你不生我的氣了？”
對面的人沒有答應他，蘇時譽慌忙去牽阮棠的手。
玻璃杯碎在地上。
一場夢醒，什麼都沒有。
這樣的場景，從前有過許多次。
但唯獨這次，他才終於發現，自己習以為常的東西再也求之不得。
他要和唐詩雅分手。
沒幾天，方來氣衝衝找上門，給他看一個視頻。
“看看吧，她根本不愛你，你這麼折磨自己有意思嗎？”
聽到有關她的消息，
蘇時譽瞬間打起精神，看到畫面後不禁一陣失落。
阮棠居然在撒嬌。
他怔愣良久，突然想到和他在一起時，阮棠似乎很少跟他撒嬌提要求。
隻是乖巧懂事，在他身邊陪了整整五年。
這五年來，他看過阮棠的所有面。
或哭或笑，卻很少在自己面前鬧，撒嬌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但他之前從未意識到，阮棠對他，更多的是一種小心翼翼。
缺乏安全感的那一方，愛得總要卑微幾分。
他又猛然想到，最開始阮棠不是沒跟他使過小性子。
他那時是什麼反應呢。
皺眉？
嘲諷？
神色略微不耐煩地認真敷衍。
原來，一切都是自己自欺欺人。
他根本就是喜歡阮棠的。
蘇時譽失魂落魄起身往外走，喃喃道。
“我愛的是阮棠。”
方來在他身後破口大罵，“蘇時譽你不是人！”
17.
“你這樣真的很沒意思。”
最近遇到蘇時譽的頻率越來越高。
見我不不耐煩，他語氣急切。
“棠棠，我再也不會說你幼稚。”
“我會陪你一起穿兔子睡衣。”
“我們還有好多事沒有一起做，不是嗎？”
說到後面，蘇時譽聲音逐漸哽咽。
最開始在一起時，我列了一張戀愛清單。
上面寫著我們共同完成的一百件小事。
最初，蘇時譽總是很忙。
後來，那張單子也就不知所蹤。
蘇時譽語氣急切。
“那晚我沒有。”
“所以呢？”
蘇時譽一時不懂我在說什麼，語氣變得急切。
“棠棠，我說那晚我和她並沒有發生關系。”
我抬眉微微驚訝。
“無人在意。”
說到最後，蘇時譽聲音軟了下來。
“我媽媽的生日快到了。”
“她很想你，希望你能陪她吃個飯。”
“可以嗎？”
18.
蘇時譽的媽媽對我很好，所以我沒有拒絕。
“好。”
那天蘇時譽神色愉悅，唇角輕勾。
整頓晚餐，蘇時譽都十分熱情。
阿姨還是和以前一樣熱情給我夾菜，但我都沒怎麼動筷子。
即將離開之際，蘇時譽神情落寞。
“棠棠，我們能不能從朋友做起？”
我沒有回答。
人生又有幾個十五年，值得我與你再次耗費。
另一道聲音響起。
階下一道人影越來越清晰。
蘇時譽看著程砚向我走來。
“什麼時候來的？”
他微微一笑，低頭牽起我的手。
“沒多久，
我也是剛剛到。”
我假裝沒看見他凍的泛紅的耳朵。
“我剛剛沒怎麼吃。”
程砚換了一隻手牽我。
“那不知這位小姐，今夜可否賞臉，與我共進晚餐？”
19.
婚後某天，我們靠在沙發上看電影。
“其實我有一個秘密一直沒有告訴你。”
他將一顆草莓喂給我，我含含糊糊。
“你高中就喜歡我，這個我已經知道了。”
程砚搖搖頭，貼近我的耳朵。
“程太太，”
“其實那晚，我的車並沒有爆胎。”
“那封粉色情書，
也是我寫的。”
程砚溫柔幫我擦擦嘴角，語氣不由得跟著緩了下來，“但那天，你好像再為另一個人傷心。”
他低頭笑了。
“現在看來，我當初應該強取豪奪。”
“與你來日方長，先婚後愛。”
見我愣住，程砚低笑著親吻我的唇。
半顆草莓順著手心滾落在地。
星月依舊，兜兜轉轉始終是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