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知妻子懷孕，他真的很開心。
那天是他第一次卸下偽裝。
可李馨兒和李母得知後，逼著他離婚，逼著他設計分財產。
他隻能如此，隻能在一次次傷害上變本加厲。
他不敢承認，自己真的愛上了最討厭的人的妻子。
孩子離開，他怎麼會不難過呢。
他早在孩子離開的第二天，就偷偷為孩子準備好墓地。
如今結果，隻能說是咎由自取。
我再見到李未遲是在任總孩子的滿月禮上。
雖西裝革履，卻胡子拉碴滿身酒氣。
我移開視線，繼續和圈內新晉新貴言笑。
我再沒談戀愛的打算，可李未遲看向我們的眼神卻全是醋意。
我將計就計，
拉著人避開他的視線。
任總和懷抱著孩子的妻子出來後，讓我大跌眼鏡。
李馨兒竟帶著李未遲的孩子嫁給了已過五十的任總。
不出意外，李未遲臉色鐵黑。
可那孩子分明像極了任總，豪門孩子不可能由人混淆。
我匆匆離席，萬事與我無關了。
可朋友第二天卻告訴我錯過一出好戲。
李未遲趁著李馨兒沒注意將她拽走。
李馨兒壓根不怕他，看他臉色鐵黑甚至嘲笑：“放心，孩子不是你的。”
“你先背叛，難道不允許我另謀生計？”
“李未遲，要怪就怪你自己！”
李未遲滿心仇恨，怎能不報？
如果不是她，
自己的孩子怎會出意外！
星眠又怎麼會離開？
李未遲怒從心來，失去控制。
任總趕來時，李馨兒渾身是血，卻像瘋子般大笑：“李未遲，你完了！”
這一天，李馨兒籌謀了很久，終於如願以償。
任總自然不會放過他，李未遲被送進了警局。
爺爺趁此，辦了我和他的離婚登記。
再見他時，他狼狽不堪，胡茬冒尖般長了出來。
看見我時，眼裡隻剩閃躲。
我沒講話，他也沒搭話。
隻不過遞交上去離婚文件上，斑斑點點的湿痕，露出了他的失態。
李未遲被拘留，李母沒去看他。
聽說我們登記，李母倒守到這裡。
巴掌聲清脆，我還是第一次見李母打他。
“給我錢！小兔崽子，讓你離婚你就離婚啊！問他們要錢！”
他臉紅得嚇人，看我在場，故意扭過頭不讓我看見。
保鏢護著我上了車，車開離的一瞬，我聽見他爆發的怒吼。
“錢，錢！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我真不想要你這樣的母親！”
“看到我這樣，你滿意了？”
“你當我S了吧！”
自私的父母永不會認錯，回應他的隻是李母冰冷的巴掌聲。
“沒用的東西，要不是為了錢，你以為我願意生下你。”
李母還要再打，卻被身邊警察阻止。
12.
距離離開小漁島的日子已經過了三個月。
小漁島的開發設計，已順利完成。
實際上，小豆這個娃娃經常借他媽媽的微信給我發小漁島的現狀。
看著這小島一天天變好，我發自內心開心。
可爺爺讓我去參加小漁島度假區的開幕儀式，我下意識拒絕。
三十已過，我仍無法堅強到直面傷疤。
爺爺勸我去看看新的小漁島，回來便忘掉過去認真生活。
我不忍他傷心，打算順路看看陳老頭恢復得怎麼樣。
到達碼頭的時候，又聞到空氣中那抹熟悉的鹹味。
一步一景，島上的每一角落都有我走過的痕跡。
我賞過景，流過淚，如今已物是人非。
開幕儀式的位置恰巧在李牧塵開的小超市前。
我坐在臺下，
久久回不了神。
任憑臺上載歌載舞，我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臺上似乎安靜了一瞬，響起了大學時常聽的吉他伴奏。
伴隨著身邊小豆的大聲呼喊：“阿星哥哥！”
我蒙了一瞬，淚凝聚在眼裡。
是他！
臉上可怖的疤痕，已沒那麼明顯。
他還穿著那破舊的短袖，手捧吉他為我彈唱大學時我最愛的歌曲。
像夢一般！
我迫不及待衝到臺上，緊緊擁抱著他。
臺下傳來村民們此起彼伏的祝福，歡呼。
而我耳裡隻有他貼近的聲音：“星眠，是我。”
遠處煙花盛開，而我捧過男人的臉，吻向我失而復得的愛人。
破敗神廟裡，
久無人跡，我拉著李牧塵過來還願。
走投無路是我，卻沒想到，神明真的圓我心願。
從廟裡出來，我有說不清的話想說，卻不知如何開口。
百般猶豫後，我還是問出最大的擔心：“你都知道嗎？我和你弟弟。”
男人沒有半分猶豫：“我不介意。”
淚瞬間噴湧而出，我趴在他懷裡哭得不能自已。
他輕撫我的後背，給我安慰。
待我平靜後，又將我臉上存留的淚珠吻去：“星眠，等我慢慢告訴你。”
他牽過我的手，將我帶回他生活了八年的家。
陳老頭坐在櫃臺，看見我們立刻調侃：“這就是星眠吧。”
我害羞著回應。
“哈哈，當初我救了這臭小子，整天做夢都喊著星眠，星眠。”
“我想著大男人不可能叫這個名字吧。”
“等他醒來，我問他叫啥名，結果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隻說，記憶裡有個叫星眠的女人。”
“沒辦法，我隻能叫他阿星了。”
“現在好了，他記憶恢復了，你們又遇見了，天賜良緣哦！”
陳老頭的調侃近在眼前，我卻笑不出來，更添愧疚。
李牧塵緊緊握我的手：“爺爺，我和星眠上樓去了。”
樓上李牧塵的房間，東西不多，古樸潔淨。
房間裡有片刻的安靜，八年時光，悸動之後，我們像熟悉的陌生人。
李牧塵這才意識到八年的離開，對我造成的傷害。
可道歉和拉回憶明顯不適合我們。
李牧塵試探著開口：“星眠，你不要自責，當初是有人害了我。”
“另外，三個月前我被救援隊找到後，是我選擇先按捺不住，想先將犯人繩之以法。”
我心裡著急，原來都不是意外。
究竟是誰，害我們分離。
有一個答案，在我心中浮起。
可我不願相信。
如果是，我不敢再面對李牧塵。
我聲音哽咽，還是將疑問問出：“是李未遲嗎？”
李牧塵驚訝了一瞬，
還是選擇撒了謊：“不是他。”
“星眠我愛你，像以前一樣愛你，就當我們隻是分開了幾年好不好？”
星眠心裡已壓滿了對他的愧疚，他實在不願讓她傷心。
往事已逝，他們都要向前看。
我再無懷疑，緊擁著他。
13.
我跟爺爺請了長假，還未說明理由，爺爺就欣然答應。
看來這事，從頭到尾都隻瞞著我一個人。
我們在小島如情侶般，如影隨形。
我終於恢復了年少般對他的依賴。
小島於我來說，再也不是傷心之地。
李牧塵時不時為我準備驚喜。
又像從前般把我寵成了個會撒嬌會任性的小女孩。
李牧塵跟著我回了江市。
爺爺本打算恢復他在公司的職位，卻遭到他的拒絕。
他申請停薪留職，要帶著我環遊世界，完成他曾經還沒來得及實現的願望。
爺爺無奈，孫女和孫女婿都撒開手，這公司還得靠他扛下去。
環遊世界前，我們打算結婚，重新舉辦婚禮。
這期間，全由李牧塵一人準備，我實在是心疼爺爺，又回了公司幫忙。
在無人知道的角落，李牧塵處理完了八年前的謀S案。
拘留所，李未遲看見李牧塵的那一刻，如滿盤皆輸般，似哭似笑。
沒機會了，他沒機會再見到星眠了。
星眠知道，會恨他一輩子了。
他淚流不止，乞求著提出條件：“哥，我對不起星眠。如果我主動交代，你能別告訴她嗎？”
他已經夠壞了，
他還想在星眠眼中留一分餘地。
李牧塵冷眼答應：“不用你說，我也不想讓妻子傷心。”
“哥，你會對她好吧。”
李未遲剛說完就自己打了自己。
他這才反應過來。
如果沒有他，沒有他媽，星眠本可以幸福的。
但他仍不放心：“哥，我求你，這一切都怪我，你千萬別因為我和她的過去，傷害她。”
“阿遲，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卑劣。”
李未遲悵然若笑，沒錯，他哥本就跟星眠一般美好。
不像他，看見別人幸福就要毀掉。
李未遲坦言交代了過去的一切。
李母當初偶遇李牧塵，本想借著曾經的養育之恩敲他一筆。
就利用他正在找紀星眠，把他騙上了漁船。
可李牧塵完全不買賬。
李母拿不到錢，將李牧塵母親S去的慘狀悉數說出。
李牧塵情緒激動，哮喘發作。
李母計從心來，他S了，自己的兒子跟他像。
用點計謀，不怕那個紀家千金不做自己的兒媳婦。
她僅用了點力氣，就將李牧塵推到海裡。
李未遲從船艙底下上來後，正看著他在海裡掙扎。
他想救，卻被李母攔住：“他S了活該，憑什麼他好過？”
“他S了，他擁有的一切就都是你的！”
“不準救。你不嫉妒嗎？你夢裡都想成為他吧！”
鬼使神差的，
李未遲開船離開，幫著李母將所有證據毀屍滅跡。
李母被抓那天，正待在李未遲的婚房，一邊欣賞珠寶，一邊吃著大餐。
得知事情暴露，一把撞在牆上，嘴裡大喊：“我不去，我過不了苦日子！”
李未遲判刑那天，隻有李牧塵來了。
即便他罪有應得，李牧塵仍勸他好好改造，爭取早點出來。
李未遲臉上，第一次綻放出孩童般的微笑：“哥，照顧好她！”
14.
我們的婚禮盛大，我穿著李牧塵親自設計的婚紗走上舞臺時，像重活了一世般。
仿佛曾經的傷害，謊言，淚水，都是一場夢。
世紀婚禮，全市都知道紀氏小公主終獲真愛。
煙花在江邊放了三晚，爺爺向全世界坦言，
我就是紀氏未來的繼承人。
李未遲也看到新聞轉播的婚禮照片，淚流滿面。
原來看見愛的人幸福也是一種幸福。
婚禮當晚，爺爺把李牧塵叫到書房：“你為什麼不告訴星眠，害你的就是李母和李未遲？”
“這一切本該和星眠無關，我實在不願意看見星眠愧疚。”
“而且，阿遲也不願意讓星眠知道。”
可面臨真相，我隻有對李牧塵增添的憐惜和對李未遲的恨。
尤其是墓地聯系我，需不需要為孩子準備節日鮮花時，我才發現李未遲隱藏的言不由衷。
婚房的事，也早由鄰居旁敲側擊告訴我。
我還是打算去見他最後一面，問問他怎麼處理。
李未遲得知我去見他時，
拒絕見面。
第三天，李牧塵卻告訴我，他妄圖自S卻被攔住的事。
李牧塵將他們幼時包括成長中的一切都告訴我。
“阿遲，自尊心太重。”
“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麼過激。”
“他僅剩的自尊，就是你。”
原來，他說的愛與在乎，真不是演戲。
可傷害存在，我不能因為可憐他就原諒他。
我沒有李牧塵這強大的包容心。
“你告訴他，婚房我會賣掉，錢到時打到他卡裡。墓地，我會經常過去。”
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
他S了，李牧塵也不會好過。
話帶到時，李未遲愣了半晌：“哥，
謝謝。你們要幸福。”
生活總要繼續，我們結束了全球旅行。
我也終於化身繼承人，接過爺爺手裡的擔子。
幸運終於光顧了我，兩年後我懷孕並生下了龍鳳胎。
愛與幸福家庭中誕生的寶寶，分外聰明。
爺爺經常調侃，要將公司交給他們。
我也巴不得他們快快長大，好放我和阿塵去二人世界去。
七歲的寶寶，正是狗都嫌棄的年齡。
可提前出獄的李未遲一點兒也不覺得煩。
這不，七歲的女兒月亮大早上就收拾好行李。
興衝衝爬到她哥哥星星床上。
“哥哥是大懶蟲，說好了要去海上找阿遲叔叔玩的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