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盛清梨沒有接話。
不久後，裴清詞便找了她。
也是如此，盛清梨才會說出那樣的一句話。
她不想被裴清詞影響工作，也不希望裴清詞因為她影響他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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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醒來，盛清梨發現臉上有哭過的痕跡。
大約是夢見什麼掉了眼淚，她在床上緩了緩，掀開被子起床。
黎語薇還在睡，盛清梨躡手躡腳洗漱結束，換衣服出了門。
走出房門時，對面的門是緊閉的。
盛清梨看了一眼，轉身下樓，和童童一起去餐廳吃早餐。
吃過之後，兩人一起去了劇組。
盛清梨沒有想到的是，她和童童抵達劇組時，鍾導和裴清詞已經在了。
她下意識看了眼今日的戲份安排，裴清詞有兩場戲，但那兩場戲在晚上，他來這麼早做什麼？
察覺到她的存在，裴清詞掀起眼皮看過來。
鍾宏茂也看到了她，他溫和地朝她招了招手，“清梨。”
盛清梨走過去，“鍾導，裴老師。”
鍾宏茂頷首，“怎麼來這麼早？”
盛清梨：“我過來熟悉一下。”
她習慣早一點抵達片場，熟悉周圍環境，提前進入狀態做準備。
她抿了下唇，淺聲道：“沒想到鍾導和裴老師也來得這麼早。”
鍾宏茂兀自笑笑，感慨地說，“老了覺少，至於清詞……他是過來學習的。”
盛清梨一怔，詫異地看向裴清詞，“學習？”
鍾宏茂：“是啊。”
他笑盈盈道，“清梨應該不知道吧，他——”
“鍾老。”裴清詞打斷他說的話，“您早餐到了。”
鍾宏茂：“……”
知道裴清詞在阻止他往下說，他覷他一眼，也不管他了，“得了，不管你們。”
他起身，“清梨吃過了嗎？一起吃吧？
”盛清梨：“你們吃吧，我已經吃過了。”
鍾宏茂應聲。
看著鍾宏茂走遠的背影，盛清梨轉頭看向旁邊的人，“你也還沒吃早餐？”
裴清詞嗯聲，“先去化妝吧。”
盛清梨遲疑地點了下頭。
走進化妝間，盛清梨回憶剛剛鍾導說到一半的那句話。
腦海裡閃過一個荒謬念頭時，她連忙點開手機，找到熟悉的號碼，編輯短信發出：「你為什麼要跟鍾導學習？你……要轉行？」
裴清詞：「算是。」
盛清梨：「……你不打算演戲了？」
裴清詞：「已經演了很多年了。」
看到這句話，盛清梨呆住。
他是演了這麼多年，所以不想演了嗎？那他的粉絲怎麼辦，他的影迷怎麼辦？
盛清梨蹙眉，垂著眼問：「這是你最後的一部作品？」
裴清詞：「不至於。」
盛清梨松了口氣。
不是就好。
如果這部電影是裴清詞最後演的電影，她都不敢想他粉絲會多麼崩潰。
盯著手機失神一霎，盛清梨想了想問：「隻是因為演了這麼多年所以不想演了？」
裴清詞：「不是。」
盛清梨：「那是因為什麼？」
沒有好劇本？沒有好班底？
應該不是。
她胡亂猜測之際，裴清詞發來一句：「當導演會比演員自由。」
盛清梨遲疑：「會嗎？」
她並不這樣認為，她覺得當導演很累，甚至很受限。更何況，她始終認為，裴清詞是喜歡演戲的。
裴清詞確實是喜歡演戲的。
如果不是對演戲感興趣，他當初就不會進圈，更不會在這個圈子裡待這麼多年。
但是，他除了演戲之外，還有很多感興趣的東西。
人生可以有很多不同的選擇，每個階段做出的決定也會不太一樣。
裴清詞：「會。」
看到裴清詞如此堅定地回復，盛清梨茫然了。
察覺到她這邊的安靜，裴清詞發來一句：「怎麼不問為什麼？」
也是本能的，盛清梨敲出三個字：「為什麼？」
為什麼會覺得，當導演比演員自由。
裴清詞：「當導演有一點比當演員好。」
盛清梨：「哪一點？」
裴清詞：「私生活。」
盛清梨呼吸凝滯。
她腦海裡有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
片刻，她沒忍住向他確認：「你提到的私生活自由指的是……哪方面的自由？」
裴清詞：「感情。」
第三十一章
看清楚裴清詞發來的那兩個字時,盛清梨心髒重重一跳。
她下意識地抿了下唇，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猜測，想象。她想問他這裡的感情指的是愛情嗎？
這問題似乎有些明知故問。
除了愛情,
還能是什麼感情能讓一位演員覺得自由受限。這不可能是親情，更不可能是友情。盛清梨在心裡斟酌,猶豫,要不要追問，要怎麼追問會比較委婉，沒有那麼直接時,化妝師進來了。
“清梨姐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盛清梨不喜歡別人喊她老師,所以劇組的工作人員大多喊她名字。
聽見化妝師的聲音,盛清梨故作淡定地收起手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起得早。”
化妝師莞爾：“早就聽說你在片場有“上課”打卡的習慣,現在看名不虛傳。”
盛清梨失笑，“沒有,今天是巧合。”
“我剛剛吃過早餐。”化妝師解釋，“我現在給你化妝？”
盛清梨：“好。”
盛清梨在這部電影裡的妝造比較簡單,又因為她皮膚狀態比較好，幾乎沒有太多瑕疵。所以不到半小時，她的妝便化好了。
距離開拍還有一個多小時,
盛清梨化好妝後化妝師便去給其他演員化妝了。化妝間進進出出的都是現場工作人員。
盛清梨思忖了一會兒，決定晚點再換戲服。她起身離開，剛走出化妝間，握在手裡的手機便振動了。
黎語薇：「渣女。」
盛清梨沒等她把後面一句“睡完就跑”的話發過來,先回了她：「我讓司機過去接你？」
黎語薇：「我打車過去吧。」
盛清梨：「這邊有點兒偏僻，出租車不一定會過來。」
黎語薇：「那聽你安排,我再下單點奶茶之類的送過去？」
盛清梨：「上午喝奶茶不合適吧，你買咖啡。」
黎語薇：「okok。」
剛和黎語薇說完，面前一道影子覆下。
“站這兒做什麼？”幹淨清沉的男聲隨之鑽入耳朵，擾亂她的思緒。
盛清梨仰起臉，迎上他垂落下的幽深目光。
裴清詞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很亮很大，瞳仁黑白分明，眼尾狹長，微微往上翹著。低垂眉眼盯著你時，深邃又迷人，令人難以招架。至少，盛清梨很難招架得住。
她被裴清詞這麼注視著，呼吸變得困難，“沒做什麼。”
盛清梨晃了晃神，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麼過來了？”
裴清詞哦了聲，不緊不慢地說，“過來看看盛老師站在這兒做什麼。”
盛清梨：“……”
他是特意過來找她的。
意識到這一點，盛清梨將偏離開的視線又落回到他身上，“你不是要跟鍾導學習嗎？”
裴清詞莞爾，瞥她一眼說，“學習也不需要一直守在他身邊。”
盛清梨也哦了一聲。
“……”
無聲幾秒，裴清詞微抬下巴，“再陪你對對戲？”
盛清梨看他一眼，想說昨晚才對過，她這會兒其實不需要對戲，待會兒就能表現不錯。
但在撞上裴清詞掃視過來的眼神時，她改口了，“去那邊對？”
兩人光明正大地找了一個離工作人員稍遠一丁點兒位置坐下。
童童和方立被兩人安排到不遠休息。
盛清梨拿起了自己的劇本，翻開看了一眼，“對待會拍攝那場？”
“……”裴清詞挑眉，側眸問：“還沒找到狀態？”
聽懂他的話外之意，盛清梨本想問他說——不是你說對戲的？
話到嘴邊，她終歸還是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她為什麼會接受他對戲的提議，自己清楚，他也清楚。成年人之間的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過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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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片刻，盛清梨垂下眼睫，視線莫名落在裴清詞收著的兩條長腿上。
裴清詞的坐姿算不上端正，他半靠著椅背，手裡和她一樣拿著劇本，搭在腿上，松弛卻不會給人過分懶散的感覺。
也是很奇怪的，
盛清梨發現，從認識裴清詞開始到現在，他身上總有一些很細微的，旁人都不會在意的小細節打動她，讓她不得不對他產生好感。就拿此刻來說，兩人坐在一起，前面是空地，他兩條長腿屈著並不太舒服，多數男人會選擇伸直出去，又或者把兩條腿跨開，佔據較多的位置。
前者和後者都是盛清梨上學時候，包括現在也極其討厭的。
沒人的時候她無所謂，但有人在旁邊這樣，她接受不了。
上學時候，她穿過課桌之間過道時，包括出道後參加活動，參加聚餐，都遇到過不少旁邊男人伸長著一條腿，擋住去路，霸道地佔據旁邊一部分空間這種事。
對這樣的異性，盛清梨沒有一丁點好感。
即便對方長得帥，這種行為在她心裡，都是大打折扣的。
更何況有些男明星……腿也沒有那麼長，她實在搞不懂他們抻出去是想展示什麼。
但裴清詞不會。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人多還是人少，他都不太會過於大剌剌地將兩條長腿敞開，突顯自己。
“在看什麼？”察覺到她的視線，裴清詞低問。
盛清梨微頓，把視線轉到不遠的圍牆上，圍牆是防止偷拍臨時搭建的，很高，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什麼時候決定的？”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裴清詞側目，看著她恬靜立體的側臉輪廓，語氣淡淡，“忘了。”
盛清梨：“……忘了？”
她有些詫異，“這麼重要事情的決定……也能忘記？”
裴清詞挑眉：“很意外？”
“……”盛清梨遲疑地點了下頭。
裴清詞懶洋洋地勾了下唇，“時間太久。”
所以他忘了。
盛清梨一怔，喃喃道：“為什麼呢？你又不喜歡演戲了？”
如果不是喜歡演戲，
裴清詞不會在這個圈子裡待這麼長的時間。這一點，盛清梨是知道的。兩人剛進組《愛情誓約》的時候，盛清梨能感覺出來，裴清詞沒有那麼喜歡待在娛樂圈這個事情很多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