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離婚協議書你看了吧？」
「如果你現在想後悔，爬起來求我還來得及。」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
【沈先生，我們已經離婚了，請自重】
沈簡彥面色一僵，雙眼之間閃過一絲慌亂，又努力去維持自己的神色不變：
【你要是不好意思說，就把離婚協議書給我。】
見我不動，沈簡彥眉頭逐漸擰起來，他嘴唇薄薄地抿著：
【陸雪怡，你真的不知好歹。你隻是一個替身而已，有什麼資格再這裡擺譜】再這裡擺譜】
【行，從今天開始，你就不再是我沈簡彥的妻子了，這是你自己選的】
我看著沈簡彥那副樣子，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嗯，
再見，沈先生】
沈簡彥被我逼得不得不走，他的臉沉得可以擰出誰來，又轉身離開，方方悄悄白了他一眼：誰來，又轉身離開，方方悄悄白了他一眼：
【什麼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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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簡彥離開沒多久後，我沒有力氣強撐了，我開始不停地咳嗽，全身發冷，咳出好多的血。
杜修遠再次來到我的病房，迷迷糊糊中我隻能聽到他不停地說話，有很多儀器在我身上起作用，我的身體被很多線包圍。
再次睜開眼裡，是深夜，我看到杜修遠守在我的床邊打盹，見我睜開眼睛，他馬上清醒了過來。
我無力地衝他笑笑：
【杜醫生】
他衝我點點頭，檢查我的儀器。
【為什麼幫我】
我怔怔地看著杜修遠出神，這是個很優秀的男人，
外表俊朗，不愛多說話，眼神裡有著醫生特有的溫和。
【你爺爺和我爺爺是戰友，他救過他】
杜修遠默默看了我一眼，又旋即補充：
【我最近才知道，本來，該和我結婚的人是你】
【陸雪怡】
就在這時，這個深夜，陸辭突然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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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衝過來像一頭小獸，紅腫著雙眼，恨不得生吞了我，又被陸修遠單手狠狠按在牆上。
陸辭掙脫不開，就瘋了一樣大吼大叫：
【陸雪怡，你知道所有人都在罵我嗎？要我給你道歉】
【真好笑，難道我說得不對，你的出生就是為我服務的，你竟然敢反咬我一口】
【現在沒有人再跟我籤合約了，我的事業，我的夢想被你毀了，你滿意了吧，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你要S怎麼不早點S】 我的夢想被你毀了，你滿意了吧，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要S怎麼不早點S】
【唔唔唔唔】
陸辭的嘴被杜修遠捂住，我看向杜修遠，杜修遠面無表情。
【有點吵】
我看向陸辭。
【把他放開吧，畢竟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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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被杜修遠放開以後在病房走來走去
【需要你在這裡裝好人，陸雪怡，你快點去給我澄清，我還認你這個姐姐】
【大不了等我發達了就不讓沈簡彥欺負你，隻有我能欺負你】
杜修遠冷冷地刺他。
她等不到你發達了，就能活這兩天了。
本來還在盤算的陸辭猛然回頭，盯住杜修遠。
你什麼意思，陸雪怡這個病不是裝的嗎，有這麼嚴重？
杜修遠扔了一疊資料在陸辭臉上。
火化爐都訂好了，自欺欺人。
陸辭憤怒地拿下紙張，看起來越看越沉默，他的手忍不住顫抖，無力地靠在牆上，又拿著手機發了一個微信語音。
媽，陸雪怡好像真的會S。
那邊的語音回得很快。
小辭，你去醫院了，你去看那個沒良心的幹什麼？
你姐從小就會裝可憐你忘了？你還是好好想想你的工作吧。你沒工作了，靠什麼賺錢？
【小辭啊，快點去找工作，你姐是指望不上了，我們還指望你賺錢養老】
陸辭不明白一向愛他的媽媽怎麼變了一個口風，我卻吃吃的笑起來。的笑起來。
陸辭問我在笑什麼，我看向陸辭，他茫然無措地臉。
【小辭，我的弟弟，我受的苦，
很快要到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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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恐慌地問我什麼意思，我失笑不想說話。
原本我以為我的父母是重男輕女，現在看來，他們最在乎的。
其實是他們自己。
陸辭隻是作為一個可以給他們養老的人存在著而已。
陸辭被我的笑笑得心慌，失魂落魄地離開醫院。
杜修遠讓我不要笑了，我卻止不住笑，笑著笑著又吐出一口血來。
杜修遠嘆口氣幫我止血
【你真的沒時間了】
【你能告訴我最後的心願是什麼嗎？】
我想了想，望著天花板。
【我希望，我下輩子能隻為自己活著，而這輩子，傷害我的人都不得善終。】
【好，我幫你】
我歪著頭看向杜修遠，杜修遠眼裡全是耐心，
和將我看作一個人的仁慈。
杜修遠幫我一點點擦拭血跡，可是剛擦完，又有血冒出來。我說：
【能讓我最後S得幸福一點嗎，杜醫生】
杜修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你爺爺在戰場上救下了我爺爺，我們兩家許下了聯姻約定。」
「後來我們家一直在四處尋你，直到周夢月找上門。」
「她帶上了當時的信物，還有著跟你爺爺極其相似的外貌，我們家便信了，但是，大婚當日，爺爺提出了質疑。」
「然後周夢月便害S了爺爺，我因為爺爺的S，一直在查原因，爺爺有舊疾卻很少復發，直到查到周夢月頭上，再牽扯出你。」
「我才知道，周夢月很早就和你爸媽做了生意，因為她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杜家在找人的消息，用五百萬買下你的身份證明。
」
「原本你該和我結婚的，原本，我爺爺也不該S的。」
「陸雪怡，這一世我們沒有緣分，你過得很苦，下一世，如果你願意，你可以當我的妻子。」
「我不會說漂亮話，但是會好好對你，下班回去後可以做好飯菜等你吃飯，會在吃完晚飯後一起在海邊散步，我會在海邊買一棟房子，也許很久以後，我們就會有個女兒。」
「我很喜歡女兒，我會教他識字，她會玩得全身都是泥巴，叫你媽媽，你也許會責怪我不該讓女兒出去淘氣……」
在杜修遠描述的平凡溫馨的日子裡，我笑著閉上眼睛，好，杜修遠，下一世我們就過這樣的日子吧。
我們約好了哦。
21
我S了以後，沈簡彥扒著我的棺材不準火化。
還是杜修遠把他打昏了，
他才沒把棺材掀開，一定要打擾我的安寧。
在給我立碑的時候，因為我說過不想以沈簡彥亡妻的身份S去，也不想以陸家女兒的身份立碑，杜修遠，最終幫我立了獨數於我自己的墓碑。
為此沈簡彥在我墳前發瘋和杜修遠打了一架。
發完瘋沈簡彥又去質問周夢月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真的要S了，一直在哄騙他。
周夢月哭著說沒有，但是沈簡彥聽不進去解釋。
他這種人，好像要真正失去才能知道自己心裡裝得是誰。
鬧夠了折騰夠了，站在我的墳前，沈簡彥面色蒼白，一向挺拔的身板一直住微微發抖，卻揪著杜修遠問，我S前有沒有說過什麼關於他的話。
有沒有遺言留給他。
杜修遠看著沈簡彥，隻覺得這個人真的可笑，一直高高在上放不下自己的自尊心，
不肯承認在三年的相處裡真的愛上我，又要在我S後表現成這副模樣。
難道人S了能復生嗎？
杜修遠把周夢月告上了法庭，是關於周夢月當演員這些年偷稅漏稅的證據，同時放出了很多周夢月片場耍大牌，陷害別的演員的證據。
原來，杜修遠早就和周夢月因為杜老爺子的阻止根本沒有結成婚，是周夢月為了憑借外界對杜家的敬重一直蹭資源和幫助，放出結婚的消息。
所以她才一次又一次地插足我和沈簡彥的婚姻。
周夢月一時間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她哭著求沈簡彥幫忙，沈簡彥卻不為所動。
最後聽說周夢月身敗名裂，還是被送進了監獄，她在女子監獄裡過得很不好，她那套伏低做小，楚楚可憐的姿態，隻對男人慣用，卻惹得監獄裡的真正刀尖舔血的女人們很不爽快。
至於陸辭和陸家父母，
杜修遠念著是我的親人，什麼都沒做。
倒是沈簡彥發了瘋，瘋狂打壓陸家，陸父失去了工作，沒有工作的機會，成天喝酒，抑鬱，開始動不動對陸母拳打腳踢。
陸母忍氣吞聲，不敢說什麼，隻能指望兒子，但是陸辭的演員事業也結束了，他被全娛樂圈封S，沈家和杜家都在使力的情況下，陸家沒有一個人能找到工作。
甚至有人看到陸辭去酒吧賣唱，被男人非禮了，他哭喪著臉跑回家，一直被陸母追問有沒有錢，母子兩就這麼打了起來。
再後來，三個人開始互相指責是對方的錯，推卸責任，經常大打出手，一直雞犬不寧，因為太餓了，聽說陸辭真的跟一個男人跑了。
至於陸母，隻能乞討為生，陸父因為喝酒好事鬥毆，被人打斷了一條腿。
生活得都很悽慘。
我不知道，
他們有沒有因為失去我這個女兒後悔。畢竟這個世界都與我無關了。
22
沈簡彥在得知我S去的消息的當天異常暴怒，他一路飆車到醫院，把我的屍體從病床上拽起來，先是威脅我必須醒過來。
見威脅不管用就不管地放低姿態，最後變成哀求，但無論如何我怎麼也醒不過來了。
那個高高在上的人變得卑微，不肯相信我的離開，不肯讓我的屍體進棺材，被杜修遠打昏，又醒過來，瘋了一樣阻止我的棺材進入火化爐，又被打昏。
他好像從來沒有那樣的憤怒過，也沒有那樣的悲哀過。午夜夢回，沈簡彥無數次夢到和我最後一次見面的場景，夢到我冷冷地攥著離婚協議書，夢到我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不肯看他。
他不知道那時候我有多疼，該有多疼，也不知那竟然是和我的最後一面。
沈簡彥開始深居簡出，
一直居住在我們倆的婚房裡，不肯出來，聞著我殘留的味道。
他老了很多，很憔悴，經常在我們的婚房裡呆坐著。隻有聽到和我有關的消息，才願意出去見見人。
留在我電腦裡的那封離婚協議書，沈簡彥看了又看，我所有遺留下的文字，都是他僅能抓住的珍寶，反復咀嚼回味。
原來，我曾經這麼愛他，他卻一直被蒙蔽著雙眼，沒有珍惜。
他過去對我如此的刻薄，傲慢，更重要的是，親自SS了自己的愛情。
真是可笑至極。
名媛群裡的每一位都在最後為哀悼，祈福。我的S亡讓她們感覺到無法避免的悲哀，共情。
她們都是靠著男人活著，都把男人的愛如獲珍寶，都用盡渾身解數去討男人的歡心，嚴格要求自己的身材，要自己善解人意。到最後，這一生，竟然從來沒為自己活過。
也許，也該考慮為自己而活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