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張稿是大單，合作對象是某互聯網大廠，我當時重復叮囑快遞員一定不要弄錯。
張豔芳應該是看出了我對畫稿的重視，在快遞員離開前找去謊稱是我拜託她拿回去。
“你現在求我，我不是不可以考慮把那破畫還給你，不過你得給錢來贖，別想佔便宜。”
我隨意看了一下甲方發過來的消息。
他們會追究到底。
有人幫忙收拾張豔芳，不用髒我的手，我倒是樂得自在。
“我要是你，還是趕快想想怎麼才能不用賠得傾家蕩產吧。”
張豔芳被我嚴厲的語氣嚇到，愣住了。
“少嚇唬我，一張破畫就能讓我傾家蕩產？
”
張豔芳給自己壯膽：“一張破紙想訛我，不看看我是吃什麼長大的，我會怕你這小崽子？”
我轉身不再繼續和她糾纏：“如果律師給力的話，你指不定還能吃上公家飯。珍惜現在最後平靜的日子吧。”
我很期待她還能硬氣幾天。
9
張豔芳嘴上說得硬氣，真被通知被告上法庭時，第一時間就是跑來朝我服軟。
她臉上硬擠出笑，把我攔在樓下。
“大妹子，之前是姐的錯，姐不該那麼對你也不該偷吃你的外賣，但我也把錢陪你了，你就不要和姐計較了好嗎？”
“你去跟那個什麼律師說，讓他們不要告我，我給他們道歉，你看行不？他們要我賠二十萬，
就是把我賣了我也拿不出來這麼多錢啊！”
這種人隻有大難臨頭才會假意屈服。
不過假的就是假的。
甲方告訴我一開始張豔芳特別囂張，揚言盡管告，認慫算她輸。
真收到法院傳票立馬求爺爺告奶奶。
這一關真輕松讓她過了，她鐵定立馬恢復原樣。
張豔芳見我沒什麼反應，上前拉我的手，哭得鼻涕眼淚。
“你就看在我女兒的面子上原諒我吧，她現在懷孕，家裡用錢的地方多。你是想讓一個孕婦去睡大街嗎？你當可憐可憐她，可憐可憐孩子。”
張豔芳邊說邊壓著林念往地上跪。
“你要是不原諒，她就要一直在這裡跪著，你要看著她流產，親手SS一個未出生的孩子。你以後睡得著嗎？
你不怕做噩夢嗎？”
林念隆起的肚子被張豔芳強行壓著貼在地上，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施為。
我再鐵石心腸也做不到這樣一走了之，隻能多和張豔芳廢話幾句。
“求我沒用，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擔後果。她是你女兒，真流產了也是你害的，你多擔心擔心自己會不會做噩夢吧！”
張豔芳看我軟硬不吃，徹底不裝了，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手指直戳我肩膀。
“我都低三下四求你了你還想怎麼樣！你就是想逼S我，老娘就算好不了，小賤人你也別想好過，給我等著！”
林念被她媽扔在地上，看著她媽離開後自己小心翼翼爬起來。
林念有張豔芳這樣一個媽卻意外地沒有長歪。
她替她媽向我道歉，
沒多說一句求情的話。
10
張豔芳算是一心一意和我槓上了。
我前腳剛進電梯，眼看著電梯門即將關上，張豔芳一個疾步衝過來，把手裡一截細鐵片卡在電梯門之間。
這種細鐵片一旦被電梯門下的縫隙卷進去，分分鍾出事。
“小賤人，你不是很狂嗎？嘗嘗電梯下墜的滋味吧。”
電梯門重復開開合合，不斷夾住鐵片又松開。
張豔芳整個人張開雙臂，攔在門口。
“現在知道怕了？老娘的錢是那麼好拿的嗎，今天你不連本帶利給我吐出來，休想離開。”
“給我一萬塊我就放你出來，與其留著錢進醫院受罪，不如給我。”
“快點做決定，
這鐵片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可不一定，不想摔成泥就給我拿錢買命。”
我下S口咬在張豔芳手腕上，正準備抬腳踢她褲襠，“咔咔”聲響起，鐵片被徹底卷進去。
我幹脆順著那股朝裡擠的力道把張豔芳拉進電梯，既然我出不去，那要S一起S。
張豔芳撲趴在地上，看著電梯門徹底關S。
伴隨著張豔芳豬叫的聲音，電梯一路下墜。
我緊靠廂壁沒啥事，張豔芳估計摔得不輕，一直躺在地上慘叫，昏暗的空間內我隱約看見了地上一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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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豔芳毀容了，一條深深的劃痕從下巴到額頭，險險避開了眼睛。
她的臉包得像個粽子，看起來滑稽可笑。
“都怪你，都怪你，你這個賤人害我毀容，
你不得好S，S了下十八層地獄的東西。”
林念攔腰抱住張豔芳往後拖。
“媽，我們回去吧，醫生不是囑咐讓你好好靜養嗎？”
林念已經五個多月了，孕肚凸得明顯，被掙扎的張豔芳一肘杵在肚子上，立馬松手倒地。
一個男人從後面衝上來扶她。
是個陌生男人，看著也就三十幾歲，長得衣服小白臉模樣。
剛剛還烈的野豬一樣的張豔芳自男人出現後臉上多了一抹少女嬌羞。
隔壁意外地消停下來。
張豔芳沒再找我麻煩，也再沒有在業主群裡冒過泡。
每次門外有動靜，我去看都能看見張豔芳挽著那個男人的手臂同進同出。
可那天那個男人看向林念的焦急不像有假，如果張豔芳和他才是一對。
一個模糊的念頭慢慢在我腦海裡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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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在 402 留宿過，每次到點就走。
我出門拿外賣時碰上過兩次。
張豔芳一副驕傲孔雀的樣子，把男人的手臂拉到她腰上放著，聲音是我沒聽過的嗲氣。
“芻深，你說人家是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你是不是隻愛我一個人。”
配上她臉上那條難看的疤，說出的話很沒有自知之明。
我沒管張豔芳不善的神情，直接笑出聲。
得到男人肯定地回答，張豔芳投過來一個得意的眼神。
“寶寶帶我去吃燭光晚餐，有的人啊，沒有男人要太可憐了，心裡羨慕S了吧。”
“這女人啊，
沒有男人要那就是垃圾場的垃圾、爛貨！”
沒有男人就活不了的人，我懶得和她計較。
被扔在家裡的林念絲毫不介意兩人出去吃大餐，反而留她一個孕婦在家裡。
她給我送來自己親手燉的排骨，為她媽之前的無禮行為道歉。
我嘗試和她交心談點什麼。
能勸她早點脫離苦海最好。
林念的爸爸是在工地意外去世，給她們母女的被張豔芳S拽在手裡。
她初中畢業出來打工，其實早就可以養活自己了。
“我的身體走得了，但我心走不了。”
13
午飯後我正琢磨新的畫稿，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張豔芳的聲音穿過門板尖銳傳進來。
“供你吃供你穿把你拉扯大你就這樣報答我，
如今翅膀硬了敢和我搶男人。”
我透過貓眼看了一眼，張豔芳拉扯著林念的頭發把人往外拖，芻深散著衣服匆匆忙忙跑去分開兩人。
三人在門口拉扯成一團，張豔芳罵罵咧咧沒停過。
“賤人！娼婦！狐狸精！我讓你勾引男人！”
張豔芳抓起玄關櫃的剪刀往林念臉上戳，關鍵時刻被芻深一把截住。
看樣子我之前那個猜測是真的了。
林念肚子裡的孩子不是 3 棟哪個業主的，是她媽的男朋友芻深的。
“高芻深，你居然幫這個小賤人，別忘了，這兩年是我拿錢養著你。”
“是不是這個賤人勾引的你，你也不想的，你愛的是我，對不對？”
張豔芳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有些聽不清。
本著吃瓜吃完整的心，我悄悄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高芻深把嚇哭的林念護在身後，臉上帶著狠厲。
“念念懷著我的孩子，你敢動她，老子第一個弄S你。”
“我看見你這老女人就反胃，要不是看你能榨出油水，我會忍受你身上那股老人味嗎？”
張豔芳後退一步被門檻絆摔在地上，顯然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這賤人懷的野種居然是你的！”
張豔芳利落爬起來S拽住林念往樓下拖，揚言帶林念上醫院打胎。
三個人拉扯著走到樓梯口。
我一下看不見他們的聲音了，隻聽見張豔芳一句“讓你懷，去S吧！”
而後傳來林念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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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到現場時張豔芳還在叫囂：“我教育自己的女兒和外人有什麼關系，你們管得著嗎？不要說打她，我就是打S她，她那條命也是我給的，當還給我了。”
警察越過圍觀人群掏出手銬銬住她時才開始慌，急忙狡辯求饒。
“我就是和我女兒開個玩笑，我不是故意的。”
“她是我肚子裡掉出來的肉，我是她媽，我能害她嗎？”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眼看警察無動於衷，張豔芳開始不管不顧地咒罵。
“賠錢貨，我當初就不該生你，你勾引老娘的男人你活該，肚子裡那坨肉掉了才好，你怎麼不去S，
你該S，生下來我就該掐S了。”
張豔芳把所有不甘和怒氣發泄在自己女兒身上，甚至試圖繼續撲過去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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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最終流產，大月份流產傷了她的身體，醫生委婉表示今後很大概率不會有孩子了。
我去看望她時，她臉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
明明同處一間病房，她孤零零一個人，和旁邊其他有家屬陪同的病人像是處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姐姐，我媽這段時間給你帶來的麻煩，對不起。”
“一開始我真的不知道那個侮辱我的人究竟是誰，醒來時就躺在我家門口。”
“我當時害怕極了，我給我媽打電話，希望她能帶我去派出所報案。”
林念頓了頓，
眼裡是痛苦和無措。
我意外她願意和我這個沒什麼交集的人剖白，握上她的手安撫地輕拍。
“我媽怕傳出去丟臉，不許我報警，她說……她說是我平時不檢點，怪不得別人。””
張豔芳一開始得知林念懷孕，第一時間讓她立馬打掉。
後來改變主意，自己親自把事情捅出來威脅 3 棟住戶拿錢。
高芻深找張豔芳拿錢做生意，張豔芳拿不出又不想就此失去高芻深，所以出此下策。
高芻深和張豔芳在一起本就是圖她的錢，既然不能繼續給他提供金錢，又早早就盯上了林念，索性在林念面前坦白，趁著張豔芳不在家時來找林念。
這一次好巧不巧去做頭發的張豔芳經常去的理發店宰客沒做直接回家撞破了。
“你怎麼不試試反抗呢？反抗那個人渣，反抗你媽。”
林念屈膝，把頭埋進膝蓋，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
“我被我啊一手帶大，她帶給我的東西早刻進我的骨子裡了。用現在網上流行的說法就是原生家庭帶來的痛苦是甩不掉的。”
“我已經沒有反抗我媽的勇氣了。”
“姐姐，你會覺得我沒用吧，可生活在那樣一個非打即罵的環境裡，我媽的威嚴早把我壓垮，立不起來了。”
離開前林念的最後一句話一直到我回到家後還在我腦海裡徘徊。
“不能生孩子我一點不難過，我隻覺得慶幸。我怕自己成為第二個我媽，但我不想我的孩子成為第二個我。
”
林念在配合警察做筆錄時順帶著透露了高芻深強奸自己的犯罪事實。
高芻深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
張豔芳涉嫌故意S人被判了十年。
警察轉達了三次張豔芳希望林念探監的意願，全被拒絕了。
林念打算離開這個地方，我去送了她一程。
對於這個沒有太多交集的小妹妹，我滿是心疼。
林念上火車前用力給了我一個擁抱。
“姐姐，我要用餘生去尋找屬於我自己的人生了。”
哪怕被打碎回不去原樣，至少可以粘起來，不至於一直成為一堆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