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右手小拇指處的疤痕，打斷了他的話。
幾秒後，他突然急色道:「孩子，孩子呢？」
法醫面色沉重:「孩子由於宮內缺氧，腦細胞S亡。」
「是男孩嗎？」他呆呆地看向法醫。
「是男孩。」
秦宇曾不止一次同我提過孩子。
他說，要生一對兒女，配一個「好」字。
他說，希望第一胎是男孩，這樣長大了哥哥可以保護妹妹。
母親早逝，他早早被認回秦家。
在爾虞我詐的秦家，他處處被打壓，舉步維艱。
所以他渴望一個家，渴望同他血緣至親的孩子。
警察告訴他:「您妻子在遭遇車禍後，
被人惡意砍傷面部使其無法辨認，不排除仇S、情S的可能。」
秦宇身形劇烈一晃，聲線哽咽重復著：「不是的，不是的……」
一身西裝筆挺的男人跌坐在地，狼狽不堪。
像是想起什麼，真相就這麼殘忍被撕開裂口，抽絲剝繭。
秦宇SS牽住我的手，將側臉輕輕貼在我右手上，低聲像是在和我說悄悄話:「安安，我錯了，我錯了……」
他臉上浮現出巨大的悲痛，淚水從眼底滾落，無聲無息。
在場的人或憐憫，或同情，或驚愕。
隻有他自己知道。
一個多星期前，我在半山腰遇上迎面相撞的車。
在生命垂危之際，我強撐著力氣按著手機電源鍵，給他打了一通又一通。
他都一一掛斷，到最後提示在通話中。
那時候的秦宇接通了江晚的求救電話。
也是為了給江晚脫罪，他將我扔下山崖。
那晚山崖的風伴著雨冷得刺骨，我眼睜睜看著我那殘敗的身子跌落深淵。
8
秦宇受不住刺激，昏了過去。
在入目眩白的病床上，秦宇猛然驚醒。
無意識地望著天花板出神。
助理陳浩敲門進來，神色慌張:「秦總，我在處理事故車輛的時候，發現其中一輛車的行車記錄儀數據丟失，經過修復發現，江晚小姐車上還有一個人。」
秦宇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麼？」
「江晚小姐車上是秦夫人。喬安姐應該是發現了他們，於是二人合謀撞向……喬安姐，
事後江晚小姐刻意下車補刀數次。」
助理聲線輕顫，眼眶濡湿。
想當年，陳浩是我親自為秦宇挑選的人才。
是我幫他還清父親債款，出人頭地的。
如今，倒是成了S人犯趁手的工具。
一切真相逐漸明朗。
「江晚是秦夫人的人，所以她故意挑唆我和安安關系。」
「她S了安安，S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許久後，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我也是，是我把安安推得越來越遠，是我害S了她。」
我聽到這，眼淚無意識從眼眶中滴落。
我的腦子裡，猛然一陣劇烈的眩暈，刺痛。
S前那段痛苦絕望的感覺撲面而來。
秦夫人看向躺在路邊的我，
拿不定主意，「怎麼辦？絕對不能讓喬安知道我們的關系。」
「放心。」
「她永遠不會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江晚讓秦夫人先離開，走到我身邊。
她看著快昏S過去的我笑出了聲，笑得惡意滿滿:「放心，你很快能見到秦宇，不過是在你S後。」
「我會讓秦宇親手處理你的屍體，為我脫罪。」
說著手起刀落，刀尖落到身上，痛得我發出嗚咽般求救。
「隻有你S，我才能更好對付秦宇，才能攻略成功。」
「喬安，你輸了。」
我想，她其實早就成功了。
從江晚回國的第一面，系統就告訴我她是攻略女。
但系統間並不互通，我不知道她的攻略任務是什麼。
現在知道，隻覺得可笑。
我費盡心思讓秦宇成為秦氏掌權人，而江晚是要將他拉下神壇。
我放棄回到現實世界，陪在秦宇身邊。
我以為相愛能抵萬難。
他卻被攻略女輕而易舉攻破防線，愛上了她。
9
也許秦宇對江晚一開始就是有感情的。
江晚剛回國的時候，秦宇把她帶回了家。
他哄著我說:「晚晚，剛回來不適應，在家裡住一段時間。我得顧忌小時候的情分。」
江晚參加同學聚會，秦宇瞞著我翹班陪她。
有好事者問我的感情狀況。
我才知道在聚會上，我的丈夫成了別人的男朋友。
我質問他，他卻怪我小題大做，「晚晚，一個人去害羞，才拜託我的，我得顧忌她的面子。」
我好不容易說動秦宇讓江晚搬出去。
隔日，江晚拿著診斷報告找到我，說她隻有兩個月的時間。
哭得梨花帶雨，哀求我，讓我成全她。
她說：「我喜歡秦宇。我隻有兩個月了，想在最後的時間裡陪在他身邊。」
簡直荒繆，我正要出聲，秦宇打斷了我。
他眉頭微皺，似是為難地答應了。
他勸我：「晚晚現在病重，你總不能和快S的人計較吧。」
「我得顧忌她的身體。」
那張診斷報告我問了系統，是江晚找人偽造的。
我提醒他：「你找人查查診斷報告。」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失望地質問我：「喬安，你什麼時候變成這麼小肚雞腸的人了？」
這麼拙劣、套路的借口，他深信不疑。
江晚的手段不算高明，可以說是低端心機的綠茶。
馳騁商場、律界多年的他卻看不清，也不願看清。
我同他大吵大鬧，撕碎合照、摔東西，他隻是不鹹不淡地看著我發瘋。
從前，秦宇的心裡、眼裡隻有我。
後來的秦宇「心懷大志」，能裝下很多東西。
他要顧忌江晚的面子，顧忌他們之間的情分，顧忌她的所有。
我念及情分，一再縱容、妥協。
大概是忘了曾經的自己嫉惡如仇、眼裡容不得沙子。
而秦宇的一次次行為把我們那七年的情分消失殆盡。
最後，害我丟了性命。
10
陳浩有了秦宇的授意，開始著重調查江晚。
隨著調查的深入，真相逐漸明朗。
身為當家主母，秦宇的存在時刻提醒著她丈夫的背叛。
楊紅自然容不下他，
處處打壓。
從他進入秦家那刻起，她就布下了一盤棋。
為了監視、牽制住他，秦夫人選中了江晚。
在他們感情升溫的時候，她故意安排江晚出國。
以此打擊秦宇。
在發現我的存在，讓秦宇實力日漸壯大，逐漸脫離她掌控的時候，
她又將人弄回國，挑唆我和秦宇的關系。
11
最終，我的案子以替罪羊認罪結案，罪魁禍首逍遙法外。
秦宇把我的骨灰盒帶回了家，整日抱著喃喃自語:
「安安，我想你了，對不起，我愛你，我愛你……」
晝夜顛倒，精神萎靡，整夜的失眠讓他瞬間白了頭。
他將骨灰盒抱在懷裡，輕輕一吻:
「安安，
再等等我。」
秦宇主動聯系江晚，江晚嬌羞的像個小女人。
「我們訂婚。」
江晚緊緊抱住男人，嘴角抑制不住歡喜。
而背對著的男人眸底黑沉，毫無波瀾。
訂婚消息很快傳出。
秦家上下尤其是秦夫人松了一口氣。
秦宇為了江晚，從蘇黎世拍賣行高價買下獨一無二的粉鑽。
整日陪著江晚逛街，試禮服，寫請柬，對秦氏不管不顧。
圈子裡的人都在傳，江晚是秦家太子爺心尖上的人。
全然忘了我的存在。
12
可一個星期後，秦氏的股東大會上，秦宇順利控股秦氏。
新聞突然大量湧入江晚在國外的黑歷史。
留學時整天去夜店鬼混。
同富家公子哥逃課出遊。
多人遊戲高清無碼視頻傳出。
甚至爆出江晚為了滿足奢飾品需求，給多人當情人。
其中有個是學院教授，他的妻子去學校鬧。
江晚因為此事左耳幾近失聰。
要說江晚隻是個小博主，在網上掀起這麼大風波。
背後必然有人操縱。
緊接著秦夫人因故意S人、挪用公款罪被逮捕。
江晚後臺沒了，給秦宇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未接。
江晚急了，整日堵在秦氏集團門口，滿目乞求:
「阿宇哥哥，你幫幫我，新聞上都是假的，你知道我什麼樣的。」
秦宇側目有些詭異地看向她:「新聞是我讓人做的。」
車子駛離，江晚愣在原地。
所謂訂婚不過是個對付她和秦夫人的幌子。
半晌後，神情慌亂，匆匆離開。
13
秦宇花了近百萬選了一塊風水寶地。
他找風水大師算過。
他同大師說，我們夫妻恩愛，奈何情深緣淺，想祈求來世有段美好的結局。
大師掐指一算，故作深沉說：「你們情緣未斷，定會再續前緣。」
他十分爽快地給大師五十萬。
我挑了挑眉，冷笑了聲:「真蠢。」
我問系統，我的積分還剩多少？
「我要用我這次的積分，換秦宇感受千根針扎進身體。」
「讓他日日夜夜活在痛苦中，但……一定要長壽。」
不出一月，秦宇在病痛的折磨下蒼老不少。
二十五歲的年級看著像四十歲的中年人。
他去看了醫生，
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
最後得出這病無解。
不知他午夜夢回，是否會想起被辜負的我。
秦宇變了。
他開始信佛，專注公益事業。
手上帶起了佛珠，抄寫佛經，積極給寺廟捐香火。
以我的名義在偏遠地區興建學校，捐贈圖書、文具給貧困山區的孩子。
新聞上對秦宇的吹噓不斷，誇他是良心企業家。
誇他深情好丈夫，嘆息我是個福薄命淺之人。
秦宇在公眾的口碑更甚以往，集團股票也跟著上漲。
終於，他在集團的位置徹底不可撼動。
14
江晚秘密出國，在機場口被抓住。
秦宇暗中將她控制起來。
在我祭日一周年的那晚，秦宇打開手機錄了一段視頻。
他在視頻中，講述了他受江晚蒙蔽，將我拋屍的事實。
在鏡頭前細數我們的那七年，向我這個S人公開道歉認錯。
事後，他在沙發上喝了點酒，呆坐了許久後，似乎打定了什麼主意，利落起身。
他去找了江晚。
有秦宇的授意，江晚隻剩下半條命苟延殘喘著。
秦宇眼神空洞，木然，手裡緊緊握著刀。
他笑了，笑的面目猙獰扭曲起來，「你知道嗎？今天是安安的忌日，我特意為你選的日子。」
江晚嚇癱在地，全身哆嗦著往角落縮:「別過來，別過來。」
「你這麼做是犯法的，你會坐牢。」
秦宇沒有理會，手上下著狠勁，頃刻間鮮血染紅了白衣。
「安安體會過的，你也該感受一遍。」
他傾身附在她耳畔，
聲線怨恨至極卻竭力壓低：「這叫一命償一命，你該S。」
江晚猛然清醒，破罐子破摔，笑得有些癲狂:「給喬安報仇？你配嗎！別忘了，是你親手將她拋下山崖的。」
「我不過是挑唆幾句，你就信了我的話。為什麼？因為你發現喬安是個獨立的人格，她不會依附你存在。反而你能坐上如今的位置離不開她，你骨子裡透著自卑，你怕拿捏不住她。」
「你喜歡用女人的崇拜滿足你狂妄的虛榮心，江晚不會，可我會，畢竟我特意為你學的，怎麼樣，還適用嗎？」
鮮血噴湧而出，江晚呼吸聲陡然加重，撐著力氣開口：「我刀捅下去的時候，她還沒S透。是我一刀一刀把她捅S的，看著她痛苦的嗚咽聲，很有意思。最深的一刀你猜在哪？在肚子。大概是肚子裡有個野種，捅起來廢了我不少力氣。」
她用勁力氣衝他吼叫:「是你害S了她，
是你！」
秦宇SS盯著她，手裡的刀一進一出，神色間毫無波瀾。
江晚很快失去呼吸，睜著雙眼，眼眸裡透著驚恐，鮮血自嘴角溢出，倒在血泊中。
她輸了。
秦宇穩坐秦氏掌權人的位置，她的攻略任務失敗，她被徹底困在這個世界。
在她試圖用S人完成自己的攻略任務時，就注定了結局。
15
秦宇將助理重新洗出來的合照，細細摩挲，放進相框裡，穩穩擺在床頭。
可照片上那對帶著笑意的戀人早已是物是人非。
他吞下了安眠藥，蜷縮在我們的那張床上。
身側是我的骨灰盒。
骨灰盒上放著一枚粉鑽，異常醒目。
秦宇的手掌溫柔撫過骨灰盒，對著它輕聲說:「安安，這顆粉鑽是為你拍下的。
我愛的一直是你。」
「我隻是，我隻是貪圖一時新鮮。因為兒時的那點美好。」
「我知道你介意我對她的特殊，我總想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就算偏愛江晚一些也無妨。」
「可我忘了，感情是經不住消耗的，我錯了，安安，可我怎麼樣你才能聽到呢？」
「我找了個大師，他說我們緣分未盡。等我S後，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團聚了，」
我隻想說，作為新世紀的青年人應該多讀書，多看報，少迷信。
我這輩子、下輩子，甚至往後的日子都不想再遇到他。
我移開視線，不再看他。
秦宇S不了，畢竟我用積分換得他長壽。
他會孤身一人在這個世界苟活。
帶著無法治愈的病痛和對我那微不足道的愧疚。
16
秦宇醒來時，
是在醫院。
是助理救了他。
警察收到消息，趕過來。
拋屍罪、故意S人，數罪並罰，秦宇被處以無期徒刑。
他曾經夢寐以求的掌權人位置終成泡沫，由他同父異母的姐姐接管。
他姐姐蟄伏多年，完全具備管理好秦氏的能力。
我慌忙問系統:「那我的攻略任務算成功嗎？」
「算的，秦宇在你的幫助下成功坐上秦氏掌權人的位置，後期屬於人物的自由發展。」
秦宇瘋了，整日念念叨叨。
「安安，對不起，對不起……」
病痛折磨得他形如枯槁，再沒了當年意氣風發、天之驕子的傲氣。
他這輩子隻會在監獄中度過。
17
原諒秦宇？
那是絕無可能的。
他聯合自己的綠茶青梅對我一再傷害，甚至我的S都有他的一份。
他在很多時候，都選擇了拋下我。
他對我的漠視、厭煩做得不假，對另一個女人的偏愛也是真的。
在他和另一個女人曖昧不清時，我們之間就注定結束。
秦宇也許是在意我的，但他對我的傷害是不可逆轉的。
我該慶幸，我是攻略女，才有了逃生的可能。
心疼男人，會變得不幸。
是我高估了愛情，看錯了他。
那塊風水寶地我沒用上，我的骨灰被秦宇的助理撒入大海。
我很滿意，陳浩記得我生前曾拜託他的話。
其實早在出車禍前，我就發現江晚和秦夫人的合謀。
為了得到確切的證據，
我秘密跟蹤江晚，果然撞破了他們的秘密。
陳浩幫我揭露江晚的真面目，擊破了秦夫人的陰謀。
隻是沒想到那具車禍的女屍會是我。
18
系統告訴我，時間隧道出口修復完畢，可以脫離這個世界了。
「宿主，是否脫離虛擬世界？」
我毫無留念地按下開始。
系統機械倒數:「10，9，8……3，2，1」
「直接開始下個攻略任務。」
「下一個攻略任務是拯救戀愛腦男主，溫馨提示攻略任務是工作，切勿摻雜個人感情。」
「？搞針對是吧。」
系統回復:「系統根據您的上個任務總結溫馨提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