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沙啞嗓音刺得顧沉手抖，視頻裡林知夏徒手撕開某工廠鐵網。黑夜裡燈光掃過生鏽的"白氏集團"標牌，流水線上衛生巾棉芯正泛著熟悉的熒藍色。
白芊芊突然搶過手機：
"這種造謠視頻..."
她美甲戳到暫停鍵，畫面恰好停在林知夏舉起的工作證——婦幼保健院編碼與產檢單完全一致。
"沉哥，她偽造證件..."
話音未落，顧沉已經抓起機車鑰匙。玄關鏡照出他泛青的胡茬，這周第三次穿著昨天的襯衫出門。
破曉的診所走廊，林知夏曾經的工位積滿灰塵。顧沉踹開儲物櫃，三包姜茶從病歷本裡滑落。
包裝上手繪的木棉花蔫了，
保質期標籤寫著"無限期"——就像她總說的：
"等你想喝的時候就可以泡著喝。"
手機突然播放視頻高潮片段。林知夏夜視鏡頭下，醫療廢料堆裡閃過帶血紗布，編號正是他紋身店注冊碼。
彈幕炸出他當年獲獎採訪片段：
"紋身是永恆的誓言。"
"沉哥！"
白芊芊追來時妝容斑駁，
"那些棉芯是P圖的..."
她突然幹嘔著扶牆，孕肚在晨光中異常平坦。顧沉想起上周撞見她往衣服裡塞海綿，當時她說："胎教需要觸感交流。"
便利店電視機正在直播警方查封工廠。
顧沉看著林知夏被記者圍堵，她頸側疤痕在閃光燈下像道裂谷。
有記者問及她過去露出的木槿花紋身，她扯開高領毛衣，露出完全洗去的紋身位置：
"它會永遠提醒我，別好了傷疤忘了疼。"
暴雨突然傾盆而下，顧沉摸到機車坐墊下的雨披。內側繡著"夏"字的線頭開了，去年臺風天她熬夜縫補時說："總不能讓你淋著頭疼。"
手機突然收到雲盤自動備份的舊照片。林知夏睡顏特寫裡，他紋身針正小心描摹那串二進制編碼。
最新同步照片卻是婦科診室，她籤著《終止妊娠同意書》，落款日期是白芊芊偽造產檢單那天。
白芊芊的瑪莎拉蒂橫在巷口，她舉著驗孕棒的手在發抖："這才是真的，
那些都是假的，沉..."
兩道紅槓在雨中暈成血漬。對染料敏感的顧沉突然看清她指甲縫裡的染發劑——半個月前她"自然流產"時，曾用它遮蓋發根褪色。
"讓開。"
顧沉擰油門的手背爆出青筋。後視鏡裡白芊芊在追車，假發套被雨衝歪，露出化療患者的光頭。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醫院那股消毒水味最幹淨。"
林知夏的老公寓門鎖密碼未改，玄關還擺著情侶拖鞋。冰箱貼下壓著三包姜茶，便利貼字跡暈開："每次取一片，別兌冰水。"
他蜷在飄窗灌下滾燙的茶，發現對面樓閃過望遠鏡反光。
直播提醒突然響起。
林知夏新視頻裡，她正將某份醫療檔案投入碎紙機。
特寫鏡頭掃過患者姓名欄時，顧沉看清了白芊芊的名字，診斷結果處"卵巢癌晚期"的紅章正在化為紙屑。
暴雨拍打著紋身店落地窗，顧沉發瘋般翻找顏料箱。底層壓著林知夏當年設計的婚戒草圖，背面寫滿計算公式——她曾笑稱這是"用解剖精度算出的愛情黃金分割率"。
凌晨三點，所有社交平臺癱瘓。林知夏賬號自動發布最終視頻：白氏產業女性產品工藝內幕？
評論區頂到首條的是顧沉的留言：
"姜茶喝完了，能續杯嗎？"
07
手術燈在直播補光燈下泛著血色，林知夏握緊止血鉗，看診室外舉著手機的人群正撞碎最後一道防線。
染著黃發的男人將水果刀插進問診臺："我爸S在你這庸醫手裡！"
"三號手術室錄像已上傳。"
林知夏按下雲備份按鈕，頸側疤痕隨吞咽顫動。直播畫面自動分屏——左側是此刻暴動的診室，右側是三個月前的手術記錄：
患者癌細胞已侵蝕主動脈，家屬籤字欄裡赫然是鬧事者的筆跡。
"你收了白小姐多少錢？"
她突然調出銀行流水截圖，
"同一時間你名下多了輛瑪莎拉蒂。"
彈幕瞬間倒戈，有人認出黃毛是白芊芊的專職司機。
刀鋒破空聲響起時，
顧沉身上的栀子香水味先一步刺入鼻腔。他徒手攥住刀刃，血珠濺在林知夏胸牌上。
白襯衫撕裂處露出未完成的鳶尾花紋身，花瓣盡頭空著塊洗幹淨的皮膚——正是她當年洗去紋身的位置。
"我留著位置..."顧沉的血染紅鳶尾花莖，"等你回來補完。"
林知夏扯下他送的情侶腕帶扎緊傷口，醫用膠帶狠狠勒過他紋著白芊芊縮寫的腕骨：
"像你當年給我包扎燒傷那樣？"
直播鏡頭清晰照出他鎖骨處未愈的咬痕，與白芊芊昨晚曬的"戰利品"照片重合。
警笛聲由遠及近，白芊芊突然踉跄著撞開人群。她假發套歪斜露出化療貼片，手中化驗單被血浸透：
"沉哥你看，
她篡改了我的病歷..."
診斷書"卵巢癌晚期"的紅章正在暈開，像極了當年偽造的孕檢單。
"白小姐需要急救嗎？"林知夏舉起手機，雲相冊裡白芊芊正將抗癌藥倒進下水道，
"或者繼續直播你怎麼騙人裝低血糖？"
顧沉突然劇烈咳嗽，指縫滲出的血沾滿林知夏扔來的紗布——那是他當年隨手丟棄的姜茶同色。
診室廣播突然播放錄音：
"沉哥，等她身敗名裂我們就去瑞士結婚..."白芊芊的嬌喘混著顧沉的喘息，背景音裡回響著林知夏的直播講解聲。
"你的姜茶..."
顧沉從口袋掏出幹枯的茶包，
霉菌斑駁如他們發霉的舊時光。
林知夏當著他的面將姜茶扔進垃圾桶，轉身啟動碎紙機，婚戒草圖化作雪片：
"過期的真心不如醫療廢料，至少還能回收利用。"
警員給白芊芊戴手銬時，她腕間的玫瑰紋身突然暈染發黑——劣質顏料遇血溶化，露出底下蓋著的木棉花編碼。
顧沉瞳孔驟縮，那是他人生第一幅獲獎作品，花瓣裡曾藏著"ZX&GC 至S不渝"。
"患者心跳驟停！"
急救床碾過滿地狼藉，林知夏毫不猶豫跨上擔架車。她扯開白芊芊的衣領實施心外壓時，顧沉的手拉住知夏的臂膀，知夏頭也沒回的甩開："讓開！你擋到除顫儀了！
"
直播在警員收繳設備前最後定格：林知夏染血的側臉與顧沉慘白的唇色，像極了他們初遇那晚的急診室。
那時他為救被醉漢襲擊的她挨了三刀，如今傷口位置正隱隱發燙。
暴雨衝刷著警車頂燈，在審訊室的顧沉突然聽到從隔壁傳來的林知夏的聲音："我放棄追訴。"
她籤字筆尖戳破紙張，"就像當年放棄保胎。"
看守所走廊，他們隔著鐵欄擦肩。顧沉嗅到她身上殘留的鳶尾花香，那瓶被他摔碎在情趣酒店的香水，原來早已換了新款。
09
法庭壁燈在直播鏡頭裡泛著冷光，白芊芊當庭解開病號服紐扣，鎖骨處妖冶的玫瑰紋身隨呼吸起伏：
"這是沉哥在我生日那夜.
.."
大屏幕突然播放偷拍視頻，顧沉唇瓣擦過她滲血的刺青，背景音裡有林知夏電話鈴聲在絕望地循環。
林知夏轉動左手婚戒，銀戒圈泛著解剖刀特有的冷鋼色——這是用他送的第一支手術刀熔鑄的。
旁聽席騷動中，她將U盤插入接口："請允許我放段視頻材料。"
全網直播畫面突然分屏。左側是白芊芊梨花帶雨的哭訴，右側開始滾動紋身機內置攝像頭的加密錄像：三個月前情趣酒店那夜，顧沉醉醺醺地推開她："別用知夏的香水..."
"反對！"
白芊芊的律師撞翻案卷，"這是非法取證！"
"這個攝像頭是您當事人親手安裝的。
"
林知夏調出顧沉籤收紋身機的物流單，發貨地址源自白家工廠，
"還有在她假裝低血糖暈倒那晚。"
戒面折射出屏幕藍光，大屏幕跳轉到白芊芊更衣室畫面——她正將胰島素注射進大腿。
顧沉腕間的手銬磕響被告席，他S盯著林知夏無名指上的刀痕——那是熔鑄戒指時留下的燙傷。
直播彈幕瘋狂刷屏：
"胰島素劑量足夠SS孕婦！#蛇蠍美人"
"沉哥救我！"
白芊芊突然抽搐著倒地，手銬鏈子纏住顧沉染血的繃帶。法警衝上來時，
她藏在舌底的刀片劃破顧沉喉結，鮮血濺在林知夏的戒指上："要S一起S..."
林知夏扯下領帶壓住顧沉傷口，這個動作與五年前車禍夜重合。那時他握著她的手學止血結："醫生和紋身師，完美的組合。"
此刻他的血卻滲進婚戒紋路，一點一點爬滿 "至S不渝" 的字眼。
"醫療記錄顯示你根本沒懷孕！"
法官敲擊法槌時，白芊芊突然扯開病號服，剖腹產疤痕正在滲膿："孩子被林知夏調包了！"
旁聽席瞬間站起十幾個抱嬰兒的婦人，哭聲震碎玻璃窗。
林知夏啟動全息投影，虛擬解剖臺浮現S胎標本。她戴上染血的手術刀戒指，指尖劃過嬰兒潰爛的皮膚："白氏集團用致癌棉絮當尿不湿.
.."
顧沉掙脫法警撲向投影儀，潰爛的鳶尾花紋身擦過林知夏的眼角："那個孩子..."
"那個胎兒不是你的孩子。"她摘下戒指嵌入證物臺，戒圈自動展開成微型解剖刀，
"是白芊芊用我的幹細胞體外培養克隆的怪物。"
全網直播在此刻卡頓，畫面定格在顧沉破碎的瞳孔裡。
他染血的手指正按在林知夏腰側燒傷疤上，那個曾為他擋下火場鋼梁的位置，此刻紋著新刺的二進制編碼——"11010011"，翻譯過來是"重生"。
10
醫學創新獎頒獎禮紅毯上，林知夏一襲高定西裝踩碎滿地鎂光燈。
她接過獎杯時，
鏡頭特寫左手黑鑽戒指——這是用白氏集團賠款熔鑄的，戒面刻著"醫學打假女王"。
"感謝諸位見證正義。"她輕點獎杯，大屏幕播放白芊芊戴手銬的狼狽模樣，彈幕實時飄過 #昔日白富美今日階下囚# 話題。
當鏡頭掃到觀眾席某處，炎熱的夏日顧沉卻裹得嚴嚴實實，他露出的脖頸和手，密密麻麻刻滿了林知夏的名字，身體的酷刑是他於事無補自我感動的贖罪方式。
慶功宴後，林知夏在研究所門口撞見淋雨的顧沉。他捧著的鳶尾花束裡塞滿姜茶包，每包都印著相識日期："當年你送我的保溫壺..."
"顧先生，請讓讓。"
她身後駛來加長林肯，醫藥新貴陸沉舟搖下車窗：
"林博士，
抗癌藥三期數據需要您過目。"
顧沉突然認出這是當年舉報白氏集團的匿名證人。他發狠拽住林知夏手腕，卻摸到她袖扣暗藏的解剖刀："你以為換個沉字就能..."
"我選他因為名字吉利。"
林知夏甩開他，黑鑽戒指在雨中折射出彩虹，
"沉舟側畔千帆過。"
陸沉舟默契接話：
"病樹前頭萬木春。"
便利店電視正在重播頒獎禮。顧沉顫抖著拆開姜茶包，發霉的茶葉裡掉出枚铂金戒指——內側刻著他當年寫錯的結婚日期。
身後電子屏突然插播快訊："白氏集團破產拍賣，
顧沉紋身店被列入失信名單"
暴雨衝刷著市中心巨幕廣告，林知夏代言的抗癌藥廣告詞震耳欲聾：
"如今這入骨的痛和滔天的恨，都是早年時愛你留下的病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