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了一眼時間，也差不多了。
下一秒就響起敲門聲，三下後門就自動打開。
莫無情晃了晃手裡的卡：“不好意思，特殊情況，用了點手段，介於委託人的情況，我們上門來幫委託人辦理手續。”
應餘安擋在我前面，一副拒絕的樣子：“我的伴侶隻是鬧脾氣說的氣話，我們並不需要，請離開。”
我爬到他的對面：“我已經並不信任他，並且他有威脅我的傾向，我覺得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脅，這個錄音就是證據。”
莫無情展示了官方的文件，警告他如果拒絕，他們不介意陪著我去趟警局或法院，他們這方面的經費非常充足的。
有了莫無情的幫忙，
整個過程既快速又完整。
一切塵埃落定，我又是自由的了。
這時門鈴又響了，我沒動，這已經不是我的家。
應餘安過去開門，是那隻紅毛狐狸。
“Surprise，我已經恢復自由身，特意來感謝你，順便看看我曾經的鄰居。”
看見屋裡的人，她後退一步，正好退到應餘安身邊：“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我笑了笑：“不，非常完美，手續已經辦好，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莫無情點了點頭，在我糾結是走出去，還是怎樣的時候，他輕輕託起我，讓我纏在他胳膊。
應餘安問了句我之後會去哪。
我頭也沒回：“從此你我陌路，做個陌生人，
而我的事，你就，少打聽吧。”
莫無情給我送回了保育室，隻要是沒有成人的都會在這，無論是沒出去的，還是回來的。
當初推薦我的保育員看著我一臉心疼：“天啊，你瘦了好多，當初我就應該再考慮下的，你看他給你起的名字。”
我用尾巴卷了卷她的脖子，久違的熟悉感讓我感覺安心。
這一次的經歷，是我的一個腳印，最起碼我知道了自己想要什麼的人，有些路總要自己走過才知道痛。
我又和以前一樣，沒事就是睡覺，也不用去討好誰。
唯一變的了是我隔壁的鄰居變成了一隻暹羅貓貓。
它是個熱心腸的，還想給我埋屎，嚇得我每次有需要都出去解決。
比莫無情還沒有分寸感。
說起莫無情，
自從我回來後，他每天都會過來轉一轉，依舊沒有分寸的用手丈量我的身體。
我才回來幾天，能有什麼變化。
倒是保育員，拉著我神秘兮兮地說我能回來最開心的莫過於莫無情。
6
在我的記憶裡，我並不認識這個人，他有什麼開心的。
我是很真誠地發問。
保育員輕輕拍拍我的額頭：“一個男人天天去看一個不認識的伴生獸，還能是什麼事，難不成是他想吃蛇羹？”
我驚恐看向她：“要不要這麼嚇人，我聽不得這個詞。”
我繼續說著：“不行，我的頭，我的七寸，我的尾巴，都疼。”
她指了指我，讓我少來，說我從小就愛開玩笑，總是捉弄其他人。
熟悉的疼痛漸漸席卷全身：“好像不對，這次是真的，我可能要二次蛻皮了。”
我給她看我的冷汗，她念叨著不應該，沒到時間呀，給我抱起來往休息室走去。
這次的疼痛比上次還要強烈，保育員的安撫不起一點作用，唯一欣慰的我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迷迷糊糊中感覺又聽見了莫無情的聲音。
當疼痛達到一個臨界點的時候，痛感開始慢慢降低，我又回到人間。
睜開眼，保育員和莫無情都在身邊，看來不是幻覺。
保育員給我看了看蛻的皮，比上次的白一些：“這次的蛻皮很完美，我給你保存起來，你自己留個紀念。”
第一次因為當時保命要緊，被撕成了一塊塊，沒什麼美感可言。
我下意識看向尾巴，
上次的疤痕還在，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比上次淡了一點。
保育員嘆口氣：“就是可惜了，本來多完美的蛇體，讓這個疤給破壞了，不過在蛻幾次，應該會變得再好點。”
我把尾巴縮進被子，隨它吧，即使沒有長好，也是一個教訓。
隨口問了莫無情一句，怎麼這個時候來了，白天他已經來過一次了。
“我要先和你道歉。”
我和保育員對視一眼。
“還記得上次我帶給你的那個營養液嗎？”
我點點頭，他說是醫生讓轉交的，也是那次給我的聯系方式。
“那不是醫生讓我轉交的，是我自己買的助長液，你太沒有警惕性了，我若是想害你早就得手了。”
我一時語塞，
確實，當時我什麼都沒懷疑。
心裡想著以後一定要注意。
隻有保育員很驚訝：“助長液，那個喝了就能幫助提前完成蛻變，沒有任何傷害的那個嗎？”
莫無情點點頭。
“這是我在軍區拿到的，我可以保證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保育員和我咬耳朵：“那個東西超級貴，說到底就是讓你們提前變成人，實質性東西不太大，要是軍方的那必然是頂配的。”
他清了清嗓子：“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聽力很好，助長液其實可以很大程度避免畸形和S亡，隻是價格有點貴，大家都不太推崇。”
我啊了一聲。
“這個這麼貴，我沒錢給你的，
等我變成人後在慢慢還給你。”
他搖了搖頭，輕笑道：“我又不是推銷的，還分期付款。那是我自願送給你的，你也不用有負擔。後面還需要再用三支，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說著，他拿出一支，和上次的外觀一樣。
7
“你是不是……”
“是。”
不知道哪裡好笑，我直接笑出聲：“我還沒說什麼事呢？”
他非常鄭重地看著我：“我喜歡你，在你還沒開智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你，說起來，我是真的看著你成長的。”
我的眼神有一點變化。
“當然，
我不是變態，我們的淵源不是在這，而是在藍星。”
這回我是真的吃驚的。
藍星仿佛是一個很遙遠的事情了。
他一下變得親切起來。
“我知道，你現在也許並不想再找一個伴侶，但是我也更傾向一切隨緣。”
“總之，你不必推辭也不用過意不去，如果我們沒有緣分，就當我這個老鄉送你的禮物。”
這可真是一份珍貴的禮物。
其實，我知道的，每年都會有一批伴生獸活不到變成人的那一天。
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或許是天生缺陷，或許是成長環境，也許是伴侶的問題。
無論是保育員還是我們，對此心知肚明，卻又緘默不言。
這是形勢所迫，憑心來說，
這個世界對伴生獸的法律保障算是比較完善，也不存在壓迫。
而刻在基因裡的一直在努力攻克，就比如助長液，那也是努力的結果。
我非常鄭重地和他道謝。
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麼，我都得到了實質性的幫助。
哪怕有一天，我們反目，我也可以去掙錢還他的錢。
說開後，他再來也不用找理由，保育員每次看見都衝我擠眉弄眼。
每次都會給我帶點小東西，有時候是一個新口味的口糧，可能是個有趣的玩具，有時候也是一束花。
隻是我好像對花粉過敏，那束花讓我打了一天噴嚏。
此後他再沒送過鮮花，若是有什麼節日，也是很有藍星種花家特色的娟花。
這個男人真是，還有什麼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二蛻後，保育員開始盯著我曬太陽，
每天曬一會，能強身健體，對我後面也有好處。
我被太陽晃得恍恍惚惚，感覺一片陰涼蓋過來。
眯著眼睛看了看，是應餘安。
一下子就精神了。
我半挺起來。
“小蟲，你真的不愛我了，見我居然立馬展開防御姿勢。”
我環視一圈，沒看見保育員，之前她和我說應餘安來好幾次，都被她擋住了，這會倒是鑽了空子。
“我不喜歡這個名字，不要再這麼叫我，我們也沒什麼關系，你找我幹什麼？”
“我就是想見見你。”
我指了指門：“見到了，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他慢吞吞往外走，
邊走邊回頭，保育員出現看見他，直接趕人。
“我和小狸真的沒有什麼，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發現我是愛你的。”
保育員回來，語重心長的敲打我，讓我千萬不能吃回頭草。
我讓她放心，應餘安除了惡心人的功力見長，毫無長進。
而我不會一個坑，掉進去兩次。
這天之後，應餘安有事沒事就往這邊跑，即使見不到我，也樂此不疲。
他總會愛做這種自我感動的事情。
莫無情聽說後：“我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但我還是建議你遠離他，男人最懂男人，劣根性是不會變的。”
8
他怕我不信，還特意去打聽了。
我們分開後，狐狸隔三差五就去找他，有時候直接留宿。
說他們清清白白，倆人還非常曖昧，甚至同居，說他們情投意合，倆人又沒有去登記，就不明不白的在一起。
而曾經那些的距離產生美被打破，被同情的眼鏡摘下來，也隻剩一地雞毛。
那個白月光還是變成了飯粒子。
他們開始爭吵，狐狸遊離在其他男人之中，他隻能無能狂怒，就像曾經的我。
天道好輪回。
他們的結束也不體面。
他想要圓一個夢，心想事成，而狐狸則是沉浸在所有人圍著她的滿足感。
那些對她的呵護、憐愛都變成了發泄的口子。
“你看，他是失去了一個之後，才想起來你，你不過是個填補的空缺。”
聽到了，聽到了，我又不傻。
有時候，他們倆會有遇到的時候。
我捂著心髒，終於要見到小說裡無比期待的修羅場。
倆人劍拔弩張，始終沒打起來。
我有些失望，幹脆眼不見心不煩。
而我的第三次蛻皮也到來。
保育員和莫無情都已經很得心應手。
我也松口答應莫無情，可以試試看。
他直接帶我出去吃了頓大餐：
“現在你這個形態，很多玩樂都會受限，等你變成人形後，我們再去其他地方。”
我唔了一聲。
確認關系後，我們倆沒有什麼的大變化。
最大的改變是面對應餘安時，第一次應餘安知道我和他交往後闖進來，他動手了，並放話見他一次打一次。
“他是不是喜歡人妻啊，怎麼遠香近臭？”
我打了他一下，
這成語是這麼用的嗎。
很快，最後一次的蛻皮到來，這次結束後，一周內我就會變成人，時間依舊隨機。
莫無情提出可以去他那，更自由，也更方便一些。
我駁回了他的請求。
不過在我看見有隻老虎在保育室變成人，就那麼水靈靈毫無徵兆的變了，赤裸裸的。
我動搖了。
並不想被人參觀，雖然我們這個屋子未來都是女性，但還是有些奇怪。
四蛻後第五天，我依舊沒有動靜，莫無情又提出來去他那。
在他的再三保證下，我會有自己的屋子，單獨衛浴，我假裝為難答應了。
不僅僅是為了這次變人，而是我想接受他。
他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保育員也在和我稱贊他。
我不能因為一個爛人推翻所有人，
我也沒法保證未來他也會一直這樣，不會改變。
但我願意試試。
我願意為了他，再次接觸愛情，是苦是甜我都認了。
成人之禮遲遲沒有到來，好像我的每一次節點都比別人更困難一些。
莫無情有些擔心和著急。
我讓他放寬心，好像已經習慣了這身體從來不安常理出牌。
脫變是在一個很尷尬的時候出現的，當時莫無情正撫摸著我的身體，就像在藍星人們撸貓一樣。
沒有任何意味的。
摸著摸著，我感覺有些發熱，而他手下的皮膚已經變成人的皮膚，蛻變就像曇花一樣，隻在一霎那。
我就和他坦誠相待。
9
他趕緊摸過毯子蓋住我。
“我什麼也沒看見，我回避一下，
你進屋換衣服吧，我已經放在衣櫃裡，很多風格，挑你喜歡的。”
我咬咬牙，這個大騙子，還說沒看見，我都看見他紅透的脖子了。
後知後覺地我也感覺到害羞，磨磨蹭蹭一直沒有出去。
久到他過來敲門。
“需要幫忙嗎？”
我翻個大白眼，他能幫什麼忙，是給我提褲子，還是給我扣內衣。
敲了幾下，我沒有回應。
他沒再繼續，我出去的時候他在沙發上等待。
見我過來，伸出手：“這是一個遲來的認識，你好，我叫莫無情，是你的男朋友。”
我握上去，溫熱的體溫傳過來，和做蛇時完全不一樣。
“我是小愛，你的女朋友。”
他挑挑眉：“小愛同學，
請坐下。”
我哈哈大笑，主動給他解釋，因為想為愛而生，我要愛人，也要人愛我，一切為愛發生。
他抱了抱我：“這就是我們現在的樣子，那麼我親愛的女朋友，你願意嫁給我，和我白頭偕老，共度餘生嗎？”
我偏偏頭，問他在藍星是什麼時候怎麼認識我的？
他嘴角帶笑，回憶著。
“那時候，我還不是一個人。”
他說自己曾經是小區的一隻流浪貓，因為是純白色，總是受欺負，某一天，我見到他。
給他食物，帶他治傷，還搭了簡易的貓窩。
他說我許諾會領養他回去，給他一個家。
可惜他到S也沒有見過我。
我確實在小區救助過一直流浪貓，
還給它起名緣緣，因為我們的緣分才能遇見。
後來，我在答應它的第二天下班路上，被路人捅到，再睜眼就來到幸運星。
莫無情沉默一會：“我也是在你答應收養我的第二天被人毒S，S後成了幸運星土著。”
他說他希望我們的緣分不會斷，所以給自己取名字莫無情，真有情。
希望我們再續前緣。
而他不經意經過看見我的時候，就已經認出我，默默關心著我，準備等我一蛻後再來找我，被應餘安捷足先登。
他還不好好珍惜，我被蒙在鼓裡，他實在看不下去，利用自己的職務給我送去的投訴單，還送我個腦瓜崩。
希望給我彈清醒了。
我卻冥頑不靈，一直和他糾纏。
他再接著工作給我送投訴單，是想勸我的，
陰差陽錯救我一條命，我也徹底醒悟。
想不到我們的羈絆這麼深，從一個星球到另一個星球，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從一個物種到另一個物種。
“這就是天生一對吧。”
他聽後很開心：“找個時間，我們去登記吧，這個世界雖然沒有結婚證，但儀式感不能少。”
我點點頭當然好了。
他突然捏了捏我腰間的軟肉，湊到我耳朵：“我感覺還是人身的你更好看，更誘人。”
我的臉騰一下紅了，給他看了一眼光滑細嫩的腳踝，那裡的疤痕已經不見。
“因為愛能讓人瘋長血肉，這不是肉，這都是你的愛。”
他給我比了個大拇指：“還是你會，當人的時間長就是不一樣。”
另一隻手拿出通訊：“怎麼樣，變人了嗎？如果變完，她應該會有，嗯，好奇心期，你提前準備下。”
我倆一臉問號。
沒過五分鍾，我就知道了那個“好奇心”是什麼。
我摸著莫無情的腹肌：“新身體，磨合一下？”
他的臉到脖子紅得徹底。
手卻誠實的很，想到保育員說的三天，我閉閉眼，來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