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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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已經看到由於他抗拒的動作,身上又滲出了鮮紅的鮮血。


 


許是我的神情過於嚴肅,蕭景砚不再反駁。


 


任由我包扎起來。


 


一時間相對無言,但我仍能感覺頭頂有一道莫名的視線。


 


在上下掃視著我。


 


"好了。"


 


我在最後的步驟上,打了個結。


 


我朝著一旁恭候著的侍衛吩咐道,"叫曲小姐來照顧著吧。"


 


很快,我就知道自己這話有些多餘了。


 


因為與我聲音一同響起的,便是曲黎的驚呼聲,


 


"將軍,將軍你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美人垂淚,恰到好處地避開蕭景砚身上的傷口,依附在他的身旁。


 


蕭景砚的五官柔和了下來,不似面對我時的冷硬,小聲寬慰著她。


 


"黎兒,

我沒事。"


 


我僵硬地挪開視線,拿起一旁的紙筆寫著需要注意的細則。


 


卻沒想到曲黎終究是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她裝作不經意地問候道,


 


"啊…不好意思沈小姐,讓你看到這麼血腥的一幕,都是那些豬狗不如的金人,他們…"


 


後面的話,她像是自知失言一般,緊緊捂住了嘴巴。


 


氣氛陷入焦灼,我抬眼就對上了蕭景砚冰冷的神情。


 


一如阿娘S去的那天。


 


8


 


我跑了出去。


 


再待下去,我怕我會再次在蕭景砚面前失態。


 


他們不明白,失去阿娘的不僅是他。


 


還有我。


 


我無比後悔,為什麼當初遭受侮辱的不是我。


 


為什麼不是我護住了阿娘。


 


為什麼苟活下來的是我。


 


我衝出了軍營,跪倒在湖泊旁。


 


我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湖水在我的注視下,竟然緩緩變成了阿娘慈祥的面龐。


 


“阿娘..."


 


我下意識身子朝前探出,想要再次觸摸下水中的阿娘的臉。


 


哪怕是幻影,隻要一瞬就好。


 


卻被一個不知道哪裡扔來的石子,將水面擊打的陣陣波瀾。


 


“你這丫頭片子,有什麼想不開的,跑到這處來尋S覓活!"


 


我仰起頭,是一個沒有見過的面孔。


 


他的身上,還穿著新兵服。


 


應該是近日新招攬來的新兵蛋子。


 


我不欲理會,準備另找一處湖面。


 


卻沒想到他像是牛皮糖一樣,

我去哪,他就跟著去哪。


 


“你跟著我幹嘛?"


 


“小爺不允許有人在我面前尋S覓活的!"


 


“我不是尋S。"


 


“那你看著湖面幹嘛,身子都要跌進去了!"


 


“……"


 


和他是說不通的。


 


我放棄了繼續尋湖的想法,轉身就朝著軍營回去的方向走去。


 


那人沒跟上來,我暗自松了口氣。


 


卻沒想到轉頭就撞見曲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她瞟見了我,卻絲毫不帶任何停頓。


 


直衝衝地朝我猛撞過來。


 


隨著她一聲高亢地驚呼聲響起,滾燙的開水盡數向我的臉濺灑過來。


 


她是故意的。


 


她要毀了我的容貌。


 


但我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


 


如此,也好。


 


是我欠陸家的。


 


毀了,也罷。


 


可我沒想到,有一個人衝了出來。


 


9


 


是剛剛和我爭執不休的那個小兵。


 


他一個回身踢,就踹翻了曲黎端著的面盆。


 


滾燙的開水在空中硬生生變了個方向,朝著我身旁的地面灑去。


 


少年用身子護著我,溫暖的吐息一陣陣擦過我的面頰。


 


我有一瞬間恍惚。


 


因為,當初擋在我身前,護著我的。


 


是年少時的蕭景砚。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滿腔熱忱的男兒。


 


會在我被義夫訓斥武藝時,擋在我的身前。


 


會在他人嫉妒我失去雙親,

卻獨得蕭府照拂,再三欺負我時,替我將那些人痛罵一頓。


 


打得他們哭爹喊娘,之後見到我就繞著走。


 


甚至還會注意到我低落的情緒,帶我偷溜出軍營。


 


我們在滿天星河下,許下了一生一世雙人的承諾。


 


可是,如今那人已經不站在我的身前。


 


而他的身旁也不再是我了。


 


“黎兒,怎麼了?"


 


曲黎被濺上了三兩滴滾燙的開水,就鬼哭狼嚎地吼叫出聲。


 


終是將主帳的蕭景砚吸引了出來。


 


他心疼的撫摸著曲黎委屈而嫣紅的眼尾,滿是愛憐。


 


卻在抬眸看向我時,盡數風霜。


 


不過這次,他的眼神中還多了些別的東西。


 


蕭景砚瞳孔震顫了一下,而後輕啟薄唇詢問出聲,


 


“不知陸世子到來,

有失遠迎。"


 


我不可置信地瞟向擋在我身前的男人。


 


我沒有想到的是,他便是京城那個臭名昭著的二世祖。


 


他不在京城作威作福,來軍營是要作甚?


 


10


 


“你管我?"


 


陸淮初不屑地吐出嘴裡叼著的半截狗尾巴草,淡淡掃過面前相互依偎著的兩人。


 


他拉著我轉身就走,絲毫不給蕭景砚任何臉面。


 


我沒有再反抗陸淮初的推搡。


 


順著他走去。


 


畢竟我也不想在這裡礙了他們的眼。


 


但我始終覺得身後粘上了一道探究的視線。


 


有些寒意。


 


我沒有回頭。


 


陸淮初將我重新帶到了湖泊前,見我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頻繁地向著湖面扔出石子。


 


石子再三擊打水面的清響,終是讓我不耐地抬起了頭。


 


見目的達到,陸淮初會心一笑。


 


“怎麼?為那對狗男女傷神?還是為我們的蕭大將軍有了別的心上人難過?"


 


陸淮初湊近我的面前,痞氣盡顯。


 


“不是!"


 


我被他突然的動作弄的心頭漏了一拍。


 


連帶傷心的情緒都散去了不少。


 


我的確有點感慨於當初與蕭景砚的點滴,不過也算不上是難過了。


 


隻不過有些傷懷而已。


 


可陸淮初壓根不信我。


 


他猛然湊近,順勢攔截住我揚起的手掌。


 


“你..."


 


我正想發難,卻被他目光灼灼的樣子弄得怔住了。


 


“你還愛著他?

"


 


他抿了抿唇,那雙桃花眸雖然是笑著,但笑意不達眼底。


 


他好像生氣了。


 


擒住我手掌的虎口,都泄露了幾分怒意,力道都不由得用力了幾分。


 


沒待我吃痛皺眉,他卻先一步的松開了手。


 


兀自使著輕功,退開了好幾步。


 


“陸淮初!"


 


不知怎麼的,我有一種若不叫住他,便再也看不見他的預感。


 


可無論我在他身後怎麼呼喊著,


 


陸淮初都不肯回頭看我一眼,似乎是被我氣急了一般。


 


可他生什麼氣?


 


氣我還是為蕭景砚傷心嗎?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見陸淮初離我越來越遠,我停下了呼喊。


 


左右他不過是氣惱一陣,明天再同他道歉好了。


 


我如是想著。


 


11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等我在湖邊坐到傍晚。


 


消化完我的情緒,回到軍營後。


 


就有一個小兵攔住了我。


 


他不由分說地鉗制住我,


 


“將軍有令,還請沈小姐配合我們走一趟!失禮了!"


 


我被小兵帶到了軍營大廳內。


 


還沒踏入,我就見到曲黎哭得梨花帶雨,如菟絲花一般嬌弱地依附在蕭景砚身上。


 


扎眼的一幕,讓我忍不住偏了偏頭。


 


蕭景砚似有所感的朝我望來,


 


“沈知渺,你可知罪!"


 


他一聲冷喝,直接朝我發難。


 


我被他吼的有點呆愣住了。


 


不知什麼時候,剛剛鉗制著我的小兵松開了束縛著我的手,

悄然退去。


 


似乎料定了我不會在他們英明神武的蕭將軍眼皮底下,翻出什麼浪花來。


 


“蕭景砚,你說什麼?"


 


我緩過神來,換上一副冷漠的模樣。


 


努力忽視著心頭密密麻麻地針扎感。


 


蕭景砚沒有說話,而是看向某處。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人。


 


他們微張的嘴裡,還滲出了些許黑血,S相猙獰。


 


而唯一半跪在大廳內的男子,此刻正淚涕橫流。


 


他的下巴來回張和著,卻始終和不上。


 


口涎順著面頰滑落在地上,凝成一個個黑色的水珠。


 


“他?"


 


看裝扮像是金人,難道他們就是敵襲闖入軍中的賊人嗎?


 


我很快便想通了事情的關鍵。


 


但是我始終不明白,這和我有什麼聯系。


 


我和金人唯一的牽扯,就是這些賊子將我和蕭伯母擄去那遭。


 


也是我和蕭景砚關系破裂的開始。


 


想到這,我順勢抽出一旁小兵的刀。


 


就要給還幸存的賊人一個教訓。


 


仇恨,浸透了我的雙眸。


 


“呦~姐姐別急著S人滅口啊~"


 


曲黎嬌滴滴地聲音傳來,她不屑地朝我撇了撇嘴。


 


“你說什麼?"


 


我的雙眸猩紅,涉及到蕭伯母的事情。


 


我不想再慣著曲黎的毛病。


 


“你再說一遍!"


 


我揚起刀刃,冰寒的刀尖直指曲黎小巧的鼻梁。


 


“啊~"


 


她像是被我的模樣嚇到了一般,

躲入蕭景砚的懷裡。


 


尋找著避風港。


 


蕭景砚也很配合的輕拍著安撫著她。


 


隻不過他再次面對我時,眼裡的柔情早就消失殆盡。


 


他說,


 


“別裝了沈知渺,軍防圖不就是你給他們的嗎?"


 


“怎麼這個時候裝不認識了?"


 


“我娘,真是救了隻白眼狼!"


 


12


 


蕭景砚字字珠璣,將我最後一點自尊擊得粉碎。


 


但這明顯是陷害啊!


 


我怎麼可能和金人搭上聯絡。


 


我那麼恨他們。


 


更別說將軍營圖給他們了。


 


然而千言萬語,到真的要說出口時,卻變成了,


 


“誣陷!這明顯是另有其人,

將軍營圖泄露給金人了。"


 



 


下意識地分析起來。


 


但等我瞟到蕭景砚冰冷的眸子時,我就明白了。


 


他不信我。


 


是什麼時候起,我在蕭景砚這裡的信譽變得如此差勁的呢。


 


我沉寂下來,看著蕭景砚吩咐著小兵們。


 


將那金人認罪的血書,以及我和他們私通來往的證據,盡數列出。


 


“沈知渺,你可知罪。"


 


這一次,蕭景砚不再是疑問的語氣。


 


他篤定我,就是一個通敵叛國的罪人。


 


“不是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咬緊牙關,冷冷撇開頭。


 


竟沒想到,蕭景砚突然對我發難。


 


他用著當初我送他的長劍,冰冷的寒光在我面前一掃而過。


 


但是我並無任何損傷。


 


“啊—!"


 


曲黎發出了尖叫,被蕭景砚百般呵護的嬌兒豈見過這等場面。


 


血腥而殘忍。


 


隻不過,並不是蕭景砚的劍術有所退步。


 


是有人擋在了我的身前,替我而S。


 


而那個人,竟是那個被卸了嘴巴的金人。


 


溫熱腥臭的血濺在了我的眼睛裡,我感覺我的眼球都變得滾燙了起來。


 


幸運的是,我活下來了。


 


不幸的是,救我的人是我最恨的金人。


 


“這是栽贓!賊人另有其人!蕭景砚,你給我清醒一點,你清醒一點啊!"


 


我試圖讓蕭景砚冷靜下來,仔細思考下。


 


他就會明白,我壓根沒有任何幫助金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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