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熱搜上全是對我媽的「失望」。
詞條也盡是一些「戀愛腦」「戀愛腦毀一生」。
而學校裏，已經有些趨炎附勢的人開始討好陳嘉。
陳嘉也對人大方，請他們去昂貴西餐廳吃飯。
承諾以後帶他們出國遊玩。
漸漸的。
那些人開始傳出這樣的話。
「陳嘉多大方，這才是千金小姐的做派!」
「倒是齊蕊蕊，小家子氣!」
我：?
果然錢能操控人的嘴啊!
呵。
我倒要看看陳嘉以後怎麼收場。
畢竟。
我不覺得我媽會輕易認輸。
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信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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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家，
直接去了公司。
老媽跟沒事人一樣，剛開完會，走出會議室。
正準備奔向她的按摩椅..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按摩呀?」
「老媽，網上沸沸揚揚，到底怎麼說呀!」
我雖然信老媽。
但還是急——
我媽不慌不忙，打開電視。
我正懊惱，但一扭頭，「外公怎麼在電視上?」
「我爸也在..」 以及，陳萍母女。
「媽，這怎麼回事?」
「給你外公的別墅裏，監控忘拆了。」
我：...
真的隻是忘記嗎?
我的注意力被監控視頻轉移。
畢竟，他們正在討論如何處置財產。
我爸：「這幾年，
我也看中好幾個專案，做個投資公司，以後肯定比齊氏強。」
不得不說。
在這方面，我爸鐘遠確實有點頭腦，不然我媽也不會看上他。
但外公當時就不同意：「這錢雖然是你用的名義拿過來，但不應該是你的，更別 說拿去投資!」
他從小就是有錢公子哥，就沒看上過我爸那個窮小子。
把錢交給他?不可能
陳萍臉色抑制不住欣喜，「這麼多錢，可怎麼花。」
而陳嘉：「當然是買包包啦!爸爸，分好財產後，給我買很多包包哈!還要送我 出國!」
鐘遠還沒說話，外公忍不住開口了。
「眼皮子淺，出國算什麼,隻要你爹別自作聰明地胡鬧，那些錢夠咱們奢侈幾輩 子了!」
外公作為公子哥，
他隻喜歡撈錢，並沒有事業心，並且看不起所有努力奮鬥的人。
我爸事業心很強，這些年被我媽壓制，隻想出一口氣。
罵他自作聰明?
他可忍不了。
下一秒，便負氣走了。
他消失在螢幕中的不久後，我媽接到了一通電話。
「吳總，他聯繫您了?」
「那就好，隻要他簽字，你就會賺一筆違約金。」
我傻了。
媽媽在反向算計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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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蕊，你爸爸簽約了，他很快就會破產，你不會怪我這麼狠心吧?」「…當然不會，他背叛了你，還汙蔑你，這是他應得的。」
雖然我還不知道媽媽做了什麼。
但沒一會。
媽媽就開始忙，沒空跟我細說。
但第二天。
齊是集團公佈了一條正式新聞。
「董事長齊慧與其丈夫立有婚前財產公證，丈夫鐘遠親筆簽名，不存在財產糾紛。
而對比這條面向記者會的正式聲明，之前那條如同子虛烏有的風聲。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
「我就說嘛!齊慧那麼精明能幹，怎麼可能忽略這個啊!」
「就是!別把我們女人當傻子好吧!」
「鳳凰男傻了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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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遠破產了。
他以前的存款全賠付的違約金，還欠下一大筆錢。
往後餘生，他和他的陳萍要慢慢還款。
學校裏，也再沒人喊陳嘉「大小姐」了。
那些見風使舵的人，想來拍我馬屁。
我統統沒有理。
「我這種小家子氣的人，可捨不得請人出國玩呢!」
確實捨不得。
我是有錢，但我不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而陳嘉大起大落之後，完全沒心思學習，成了小太妹的模樣。
有一次。
陳嘉霸淩同學，被請了家長。
鐘遠來了——
湊巧的是，我也在辦公室裏。
原因是我因為成績優異，同時收到好幾所世界名校的offer。
老師正在幫我分析去哪所比較好..
同時。
被陳嘉霸淩的同學，叫來了家長。
家長對著陳嘉和鐘遠就是猛批，
「你女兒把我女兒打成什麼樣了!你道歉?道什麼歉?你道歉能驅散我女兒的心 理陰影嗎?
再說了，誰知道你是不是真心道歉?尤其女必有其父，你女兒校園霸 淩，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鐘遠是個愛臉面的人。
他立刻反駁，「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女兒又不止一個，那個考上世界名校的….
鐘遠說話時，想要喊我。
而我隻看著老師，「謝謝老師，我會好好考慮的，那我先回家啦!」
然後。
我沒理鐘遠，頭也不回的走了。
身後隻傳來那位家長的譏笑。
「什麼玩意，人家小姑娘壓根不理你。」
「見過亂認爹的，沒見過亂認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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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秘書作為我外婆的心腹，她深深地討厭外公和我爸，以及陳嵐母女。
因此，
她格外在意他們家的情況。
而且每次都跟我八卦。
據說。
我爸找到了一份理財工作，每天早出晚歸，二十四小時招待客戶。
滿腦子隻有還債。
陳萍十指不沾陽春水，不僅不工作，還要請保姆。
日常說的話是：「我好不容易找到親生父親，以後要享福了，結果..!
每次說這話，外公總會心疼，然後補貼他們，縱容他們。
陳嘉也是個惹事精，每一天消停。
現在生活費的擔子，完全落在了外公身上。
我外公又能做什麼?
他天生就是個享樂的。
可是。
陳萍是他女兒啊!
是他跟心愛之人的女兒!
他不可能讓陳萍受苦，因此變賣了他不少值錢的東西，
維持生計。 替女婿還債…可悲。
他年輕時不知人間疾苦，年老了，卻要為下一輩割捨心愛之物。
聽說，再這樣下去，估計連別墅也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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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有次，我找到機會問我媽。
「媽，我記得你和爸沒做過財產公證呀。」
而且。
我記得，外婆還因此罵過媽媽。
過於相信男人，相信愛情。
但我媽依舊堅持。
有一說一。
在對待感情上，我媽是至純的。
我爸永遠虧欠我媽。
可是如今。
我媽卻對我說：「別學媽媽，媽媽當初太蠢了。」
「 …因為相信男人?
」
「不是。」
「相信愛情?」
「也不是。」
我媽無奈地笑了，她告訴我，
「我們越喜歡一個人，自尊心就會越強，不想露怯，更不想佔便宜，也不會給自 己佔便宜的機會….」
「這個道理，我沒早點明白。」
沒事。
你至少教會了我，不是嗎?
可是。
「你還沒告訴我!你哪來的婚前財產公證?!」
「當然是你爸自己簽的。」
「..外婆留了一手?」 「不，是你外公。」
十八年前。
媽媽依舊是外公最愛的女兒。
他瞞著媽媽，逼著爸爸做了財產公證，就是不想讓女兒吃虧。
但人生就是這麼戲劇性。
他坑了自己。
「外公秘密做的事，你怎麼知道?」
「我猜到的，他就是這種人...!
媽媽提起外公，有意的抹去了感情。
那是她的養父….
已經不要她的養父。
但幸好。
她還有外婆和我。
這更重要，不是嗎?
番外：前塵往事
1
四十五年前，外公還是個英俊瀟灑的公子哥。
他是家中次子，不務正業。
喝酒，享樂，泡妞，才是他的正道。
他這輩子最看不上兩個人。
一個是他勤勉踏實的大哥。
另一個是齊玉。
齊家最能幹的三小姐，
他的未婚妻。
本來這樁婚事是輪不到他頭上的，齊玉和他大哥才是最眾人眼中天造地設的一對。
一樣的能幹。
一樣的進取。
他和她還是留學時期的校友，以及異國他鄉互相欣賞的戀人。
(這個小八卦，是我在外婆抽屜裏翻到的。)
不過，那不是什麼定情信物。
那是一封關於分手信的恢復。
因為外婆是齊家內定的企業接班人，她的丈夫不能太能幹。
那時。
外婆很難，家裏沒有合適人選，一家人都指望她。
叔叔伯伯也虎視眈眈，想要吞併財產。
沒辦法。
她犧牲掉了自己的婚姻，和杜家大少爺分手了。
她選擇了那條路，字裏行間便不存在奢望和猶豫。
因為她喜歡的男人，必定是懂她的。
果然。
杜家大少爺回復：「同意分手，你保重。」
可沒想到。
齊家和杜家後來竟提起了聯姻。
聯姻對象是：不務正業的杜家二少爺。
——也就是我外公。
她拒絕。
但他沒有。
因為外公騙了外婆，「我很喜歡你，你不同意，我就一直追你。」
烈女怕纏男。
外婆也被外公一次次「胡攪蠻纏」下，打動了。
可婚後。
外公又變了。
他對外婆不再殷勤，甚至冷言相向。
外婆一查，才知道。
他之所以一心想聯姻，隻不過是因為心愛之人被家人送到海外。
如果他不答應結婚，那就一輩子見不到心愛之人。
他出賣了自己的婚姻。
也毀了外婆的一生。
從此。
夫妻倆如同仇人。
直到外婆的父母去世，外婆的叔伯再次發起為難，
「結婚三年，肚子也沒動靜，是不是不能生?既然這樣，為了我大哥的心血不外 流，你還不趕緊在叔叔伯伯家過繼兩個?」
過繼?
好方便他們以後插手集團?
外婆肯定不會答應。
可是。
她確實不能生，所以她便想先假孕堵住他們的嘴。
再找個養女….
她有兩個早逝的姐姐，姐妹感情好，所以她更喜歡女兒。
這麼重要的事情，
她再討厭外公，也要跟外公商量。
誰知——
外公的心愛之人被他接回國了。
並且也懷孕了。
可此時。
杜家屬於大少爺，齊家屬於三小姐。
廢柴二少爺在哪裡也沒實權。
更談不上繼承。
他捨不得女兒也這樣。
因此，他抱著他的心愛之人許諾，
「你和齊玉差不多時間懷孕，如果齊玉先生，你就刨腹產，到時候我買通護士，把 兩個孩子調換。」
狸貓換太子。
他和心愛之人的孩子，自然要做太子。
至於另外一個孩子，隻能說，投錯了母胎。
子憑母貴啊….
3
外公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外婆早就洞悉他的陰謀，不知道護士反水，把養女留下，親女哪來的回哪 去 。
那幾年。
真是他春風得意的時候。
強勢老婆想讓孩子跟她姓，無所謂。
等你死的那天，我再告訴你，這個孩子究竟是誰的。
他發誓，要利用老婆好好培養孩子，可不能跟他一樣成個廢物富二代。
對了。
他也要好好陪著女兒，帶她騎馬，打球，翹課去看演唱會。
這樣的話，女兒才會親他。
記得有一次。
他帶著女兒看繪本，《醜小鴨》。
女兒問他，「爸爸，醜小鴨認錯了媽媽，那鴨子媽媽為什麼會認錯自己的孩子
呢 ?」
「它蠢吧。」
「我覺得不是，
因為醜小鴨是它孵出來，鴨子媽媽對醜小鴨有感情，所以才把它 當成自己的孩子，沒有趕走它.…」
女兒說著，忽然眸光一閃。
「爸爸!如果我不是你的孩子，你會愛我嗎?」
「..怎麼可能不是?」
他精心策劃的，怎麼可能不是!
如果不是，他才不是費這麼多時間。
「如果呢?」女孩一定要問出答案。
男人隻好敷衍，「那爸爸也不會趕你走，你永遠都是爸爸媽媽的慧慧寶貝。」
女孩滿意了，晃悠著小腿繼續看繪本。
誰能想到。
此時的幸福感，讓她銘記了一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