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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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少年音出口,讓我感到有些熟悉。


 


他唇角輕勾,帶著少年獨有十分頑劣的惡意。


 


「你就是宋寂他對象?」


 


「早分了。」我說。


 


少年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他低著頭看我,「你知道他們跟我說什麼嗎?」


 


我後退一步,「不知道。」


 


「說,以後我得喊宋寂的老婆 …..」


 


他彎了彎眼,繼續靠近我。


 


微涼的食指勾起我的下巴,虎牙若隱若現,「嫂子?」


 


6


 


當年那幅畫面給還是腦殘中二少女的我實在是有不小的衝擊力。


 


我艱難地擦完了醫務室地上的水。


 


然後歪頭問他:「你當時挺會撩的嘛。」


 


岑延:?


 


我笑嘻嘻地道:「你再喊個嫂子聽聽。


 


岑延把手機揣進兜,起身往外走,「所以不是擔心我的臉,是擔心宋寂的臉?」


 


我一愣,趕忙跟上,「不能吧,我覺得你跟宋寂不是很像...不是,我的意思 是,你倆隻是長得有點像,性格不像。」


 


岑延繼續大步往前走,沒吭聲。


 


我小跑著跟上,在他身旁真摯地說,「你比他性格好,真的,如果當初救我的是 你,我一定會喜歡你。」


 


說著說著。


 


我撞上了一堵肉牆。


 


抬頭一看。


 


臥槽。


 


我猛地躲到岑延身後。


 


「你怎麼跟他在一起?」


 


久違的,久到我都快要忘記了的清冷聲音響起。


 


「她啊,我的,」岑延停了下,惡劣地笑起來,「小女朋友。」


 


「你看得上她?

」宋寂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她怎麼了?臉嫩腰細眼睛大,最重要的是,」岑延一把攬過我的腰,轉頭看著


我,意味不明地道,「我們都很喜歡玩cosplay。」 我想找個洞鑽進去。


玩什麼 cosplay?cos 嫂子小叔子是吧?


 


「許芝芝,你還挺專一的。」宋寂嘲諷地彎唇,把矛頭對準我,「你愛的是人還 是 ...血 統 ?」


 


岑延還想說什麼,我攔住了他。


 


「宋寂。」我輕聲喊道,「你去國外留學了也沒用,骨子裏的教養騙不了人的。


 


 


「你說什麼?」宋寂的眼神如同鋒利的匕首,想要把我刺穿。


 


「我說,宋寂,你真沒有教養。」


 


說完,我拉著岑延就走。


 


我跟岑延在校園裏走了好一會兒,

他有些猶疑地開口:「你不是他的舔狗嗎?」


 


「狗急了也會咬人呢。」我無奈地笑笑。


 


7


 


岑延認識的人多,一路上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不過都是男生。


 


「喲,延哥帶女朋友散步呢?」


 


那個男生手裏拿著好幾根冰棒,我緊緊盯著。


 


岑延挑了挑眉,問那個男生,「哪兒買的?」


 


「就前邊兒食堂,」男生炫耀地甩了甩手中的冰棒,「六根!都是爺爺我一個人 吃,哎,爽!」


 


岑延走過去,在那個男生驚恐的眼神下,猛地抽了一根,遞給我,「吃太多不 好,錢等會轉給你。」


 


「你...哎,咱倆講什麼錢啊,」男生沖我咧著嘴笑,「妹妹,就當哥哥我請你 吃的啊。」


 


「滾吧你。

」岑延笑罵。


 


那個男生歡快地跑走了,一邊跑還一邊嘚瑟,「妹妹下次咱吃飯讓岑延帶上你


啊 !」


 


聲音漸漸小去。


 


我眼巴巴地望著手裏的冰棒。


 


「怎麼不吃?」岑延熟練地幫我撕開包裝。 我舔了一口,冰涼得讓我舒服地眯起眼睛。


「真像隻兔子。」說完還沒等我反駁,岑延就拿著包裝袋去扔到一邊的垃圾桶裏。


 


「對了,」我想起來了,「這是你同級的吧?」


 


「嗯。」


 


「那他不能喊我妹妹,」我皺起眉頭,「我比你大一歲。」 「噢,姐姐。」他從善如流地喊。


我耳根一紅。


 


 


我跟岑延走了很久。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晚風吹得樹葉嘩嘩響。


我慢慢地說:「岑延,

以後不要說我是舔狗了,我不喜歡聽。」 岑延步伐一沉,「抱歉。」


「其實我以前不在意的。但是我媽自從聽到了他們喊我舔狗,她真的一個個過


 


去要說法。」我吞吞吐吐道:「她一個這麼雍容華貴,做什麼事都從從容容的人 頭一次那麼失態。


 


「她去世前,跟我說,是她沒有好好教我..希望以後我能自愛。」


 


「許芝芝。」岑延喊住我,神態裏少了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多了幾分認真,「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


 


「可是當你的喜歡給別人帶來困擾就有錯。」我迷茫地看著他,「我當時不懂 這個道理..是我的錯。」


 


「在你被校園霸淩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該袖手旁觀。」


 


我一怔,想起了多年前,那些霸淩我的小太妹突然走了的事,

和在天臺碰到的他。


 


有個怪異的念頭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我不確定地開口:「是你找人喊走的她們?」


 


岑延一僵,「你怎麼知道?」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不好意思啊,當年錯怪了你。」


 


「當任何一個人被校園霸淩,大家都有責任去幫助他。」岑延硬邦邦地說。


 


岑延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皺著眉掛斷電話,點開微信翻了翻,嘴角掛上一抹冷然的笑。


 


「晚上要不要看個好戲?」


 


「..要。」我肯定地回答,我最喜歡吃瓜了。


 


「宋寂跟當年霸淩你的其中一個人,」岑延回憶片刻,「就是喊宋寂學長的 那個,他們在一起了。今晚見家長。」


 


8


 


「要不我回去換件衣服?

」我低頭看著自己因為要打籃球穿的寬鬆T 恤和牛仔 褲,心裏一陣沉默。


 


岑延上下掃了眼,哼笑一聲:「換什麼,挺可愛的啊。」


 


「我第一次見家長,雖然是...」我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嗯?」


雖然是看戲沒錯啦,但是萬一給岑延爸媽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怎麼辦?


 


對上岑延戲謔的目光。


 


我快速捂住嘴,好像不小心說出來了。


 


「怎麼,還想後續發展?」他彈了下我的額頭,跳跳地道,「妹妹,帶你去逛


街 。」


「喊我姐姐!」


 


「嗯,姐姐。」


 


9


 


我在試衣間試裙子的時候,手機瘋狂地響,一看都是舍友的轟炸消息。


 


我抖著手點開表白牆。


 


最新一條是:


 


牆,

投稿。大家知道今天下午和岑延在一起的那個女的吧,叫許芝芝,大二金融 系的。她高中的時候逼迫岑延親哥跟她在一起的事不知道你們知不知曉,是真的 很噁心。岑延他哥看不上她,她一直死纏爛打到人家出國留學才甘休。現在人家 弟弟來上學了,就勾搭人家弟弟了是吧?


 


評論區第一條是:無圖無真相,你造什麼謠呢?


 


投稿人回復:你不會是許芝芝小號吧?許芝芝幹過什麼自己清楚,當初四中的人 都知道,仗著自己家給四中捐過樓就無法無天,成績還一塌糊塗!


 


我點開那個投稿人的qq,好傢伙,你就是個小號。


 


我的好舍友們給我發了好多個抱抱,說相信我不會這樣的人,讓我不要難過。


 


內心感動之餘..我扶額,哎,我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當初我追宋寂的時候,就 經常在四中的表白牆上被輪番罵。


 


我沒心思再往下翻評論了,穿上裙子就推開門出去。


 


岑延懶懶散散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手機打著什麼字。


 


見我出來,他關了手機,起身拿起一旁掛著的一件外套蓋在我頭上。 我怒:「你幹什麼!」


「穿好。」


 


我從那件小西服裏探出頭來,岑延已經在付款了。


 


「小西服也買啊?」我問。


 


岑延「嗯」了一聲,拿過店裏的剪刀,動作輕柔地幫我剪去商標。 等坐上車的副駕駛,我小聲嘟囔:「隻買裙子就好了。」


沒想到岑延俯身過來,直直把我逼到角落,我嚇得一動不敢動。


 


停車場裏很暗,我沒忍住,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那又翹又密的眼睫。 好想拔幾根啊。


他利索地幫我系好安全帶。 在我松了一口氣的時候。


冰涼的指腹劃過我的側頸,激起一片顫慄,「晚上冷,還有,」他低低地笑了, 「我不在的話,別穿得這麼勾人。」


 


我咽了咽口水。


 


 


岑延的跑車騷包又惹眼,開起來聲音還賊拉響。


 


岑延家是市中心的一棟大別墅,總共三層,看上去就非常大氣。


 


他輕鬆地轉著方向盤,直接倒在了別墅自帶的停車位裏,特別順滑流暢。


 


我目瞪口呆。


 


岑延下車後替我打開車門,骨節分明的手保護性地放在我頭上方。


 


我剛起身,就措不及防地被他推了回去,身子一下子往駕駛座倒。


 


他屈膝抵在皮質的座位上,掌心貼住我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環住我的腰。


 


氣氛一下暖昧纏綿起來。


 


他眸底如同黏稠的墨,嘴角掛著慵懶的笑,「這車子的門從裏面按個按鈕自動就 開了,我為什麼還要幫你開車門?」


 


「因為..」我輕哼,前傾身子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湊過去跟他咬耳朵,「你想 泡我啊,弟弟。」


 


岑延「嘖」了一聲,攬著我一把將我帶出去。


 


他摁了下車鑰匙,車門自動關上了。


 


我剛撫平裙角的褶皺,就聽到他低著嗓音,「挽著我。」


 


我下意識地聽他的話,挽上了他的胳膊。


 


「少爺。」


 


一個眼角有細微的皺紋的中年婦女站在前方,有些訝異。


 


岑延頷首,「張姨。」


 


他注意到張姨忍不住落在我身上的視線,噙著壞笑,「這位啊,這位是少夫人。


 


 


什麼?

我捏了捏他的胳膊。


 


「啊,是,少夫人。」張姨咯咯地笑起來,很是慈祥,「快進去吧,老爺和夫人 在裏邊都聽見聲音了,遲遲未見人影,叫我出來看看呢。」


 


等張姨先進去了,我咬牙切齒,「原來我是這個身份來吃瓜的啊。」


 


「那你想用什麼身份?」岑延挑起了我的下巴,一如四年前的晚上,語氣裏夾雜 著惡劣的笑意,「我的.…嫂嫂?」


 


「stop!」


 


不知道為什麼,他一壓低語氣沉著嗓音說出這個詞,我的腦海裏就止不住地浮現 出一些日漫裏不可描述的畫面。


 


我紅著臉,「快走快走,馬上張姨又要出來了。」


 


別墅的門是開著的,明亮的燈光照著裏面低調奢華的內飾,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更加惹眼。


 


「少爺、少夫人趕緊上桌吧,菜都好啦。」張姨幫我們準備好拖鞋,又遞給我們 擦手的毛巾。


 


「少夫人?」


 


「許芝芝?」


 


宋寂冰涼的聲音和一個因為驚異略顯尖銳的女生同時響起。


 


我深吸一口氣,沒看他們,朝著岑父岑母露出笑容,禮貌道:「伯父伯母好,我 是許芝芝。」


 


「也是我的女朋友。」岑延毫不客氣地攬著我的腰,補充道。


 


「你是……許家的孩子?」岑母明顯愣了下。 「哎?是的,我爸是許中明。」


岑父不動聲色地看了我幾眼,笑著又不失威嚴,「快坐下吧,也沒聽岑延跟我們 說過。」


 


我剛落座,一個刺耳的聲音就響起,「伯母您可能不知道,我跟芝芝,

還有阿寂 是高中同學呢。」


 


我哪怕心裏想將她千刀萬剮,面上也配合地露出了微笑。


 


「那會啊,我跟芝芝關係特別要好。她呀,每次一上課就跟我念叨阿寂,一下課 就去找他,堵在他的班級門口。我也很無奈呀,攔都攔不住呢。」


 


「悅悅!」宋寂小聲呵道,見嶽悅被他一斥紅了眼眶,便放緩了語氣,「都過去 的事了,還說它幹嘛?」


 


……這丫的還真會編啊。


 


如果是高一的我,我一定聽不懂她的弦外之音,更是尷尬得不知道如何接話。


 


但現在我已經大二了,我已經懂了很多了!


 


她以為我聽不出來她什麼意思嗎?


 


我從來不在上課的時候打擾別人,隻會在草稿紙上一遍又一遍地寫宋寂的名字。


 


而且我下課很少去找宋寂,就是因為他不喜歡。偶爾偷偷摸摸地給他送牛奶送吃 的,都是趁他不在教室放在他抽屜裏的。


 


更何況,關係要好就是拿皮鞋踩我的臉是吧。


 


還有你啊宋寂,你這話不就是默認了嶽悅所說的嗎?


 


我同岑延交換了個眼神。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說話,岑延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還是那麼涼,卻帶給了我安心的感覺。


 


「嶽小姐,我知道你。」岑延淡淡地開口。


 


嶽悅露出一絲驚訝,她的臉頰泛起粉色,勢在必得地笑著,聲音軟和下來,「是 嗎?原來岑延弟弟還認識我。」


 


嘔,岑延弟弟。


 


「是啊。」他尾音輕拖,微微上揚,靠上椅背。隨意地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粒扣 子,

露出性感的鎖骨。


 


岑延就是這樣,他的漫不經心中總帶著一股野性和不馴。


 


很有荷爾蒙。說實話,雖然岑延和宋寂長得像,但是在某些方面,岑延明顯要勾 人很多。


 


嶽悅的臉蛋果然更紅了。


 


「當時嶽小姐因為校園霸淩被開除的時候,我們初中部都知道呢。」岑延微微抬 著下巴,睨著她,嘴角依然帶著笑。


 


隻不過這笑裏藏著幾分譏諷就未知了。


 


我低頭斂去眼底的情緒。


 


校園霸淩就是要開除的,但是當初四中校領導不想鬧大公開這種醜聞,隻想停課 了事。


 


還是我爸施壓才讓那幾個人得到應有的懲罰的。雖然我爸確實不算個稱職的爸 爸,但他也不會讓自己女兒被欺負。


 


「岑延.

.」嶽悅僵住臉。


 


宋寂的語氣凍得要掉冰渣子,「岑延,別總惹爸媽不開心。每次一回來就說些不


著調的話,菜都涼了,」他起身給岑父岑母夾菜,「爸,媽,吃菜。」 岑父岑母到底是在商戰場裏馳騁多年的人精,多少都回過味來了。


岑父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岑母則撐著笑容,招呼著我們吃飯。


 


我轉頭看著岑延繃緊的下頜,舔了舔唇,也安撫性地握住他的手。


 


我在等,嶽悅不會善罷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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