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野爸爸被叫去吃小孩老師的辦公室，好久才回來，臉色陰沉沉的，不悅的盯著我。
「檸檬，叫你別從小房子出來，為什麼不聽話。」
我委屈巴巴地喊了聲爸。
腿好痛，流血了。
顧野情緒很不好，沒有注意到，反而兇巴巴。
「別喊我，你這麼不乖，我不要你了。」
我閉上了嘴巴，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裡落出來。
為什麼我這麼努力，顧野爸爸還是不喜歡我。
顧野見我哭呆住了，頓時如夢初醒，慌得手足無措。
這時，請假的沈清宴爸爸打來視頻。
「顧野，給檸檬找的幼兒園找到了，你讓她看看喜不喜歡，願不願意去。」
我哭得更大聲了，抽抽噎噎。
我知道幼兒園，是小孩子被關的地方，
爸爸媽媽不要想孩子，就會送去那裡。
爸爸媽媽不想要我了。
小檸檬發了脾氣，扔掉沉甸甸的邀請函，又將小書窩一腳踢翻，朝著顧野大吼：「我願意去幼鵝園。」
「我不要你喜歡我了。」
9
我刨著小破窩，將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塞進書包裡。
動漫書太大放不下，我抹著眼淚捏著小拳頭折成半截，硬塞進去，氣勢洶洶地踏出教室。
學委姐姐連忙抱住我，拍著我的背給我順氣，生怕我哭暈過去。
姜新月姐姐冷笑了一聲，也不怕校霸的威嚴了，抱著我憤憤不平：「不要檸檬，不要正好，我要。」
「檸檬寶寶，咱不要這個又兇又無情的爸。」
顧野看完了邀請函，一向傲慢冰冷無所謂的臉，頭一次生出被人珍視的慌張和緊張。
上課鈴打響。
顧野忽然蒙住我眼睛，將我抱進懷裡，溜出了教室。
再睜開眼的時候，就到了校外的小吃街。
我努力扭著身體推開顧野，和他隔開一米遠，撇過臉不看他。
顧野爸爸捏了捏拳，高大的身體彎下來，小心翼翼地問：「檸檬，吃不吃大堡堡和冰凌凌？」
我吞了吞口水，還是隻留給他一個生氣的後腦勺。
顧野來拉我的手，被我各種躲過，我現在比過年的豬還要難摁。
隔了會兒，顧野買來一大堆好吃的。
彩虹雲朵，脆脆小雞，大漢堡，冰冰凌……
顧野爸爸第一次這麼大方。
我看的眼睛冒精光，嘴巴裡要發大水了。
顧野蹲在我身邊，嗓音艱澀地解釋。
「檸檬，今天對不起，爸爸不該對你亂發脾氣。」
「檸檬，爸爸家裡窮，媽媽早S，爸爸是賭鬼，人生爛透了，從小沒人喜歡我接納我。」
「我知道大家表面怕我，但還是嫌棄我，沒人真心喜歡我，我習慣了。」
「你和我不一樣，你乖巧可愛聰明，大家都喜歡你，我不想和你親近，你遠離我才能遠離偏見和痛苦。」
看著顧野爸爸痛苦的神色，崽崽不懂。
崽崽下意識反駁：「可是靠近你才是靠近幸福啊。」
「你是我爸爸，沒爸爸媽媽要的小孩好可憐的。」
我腳下踢著小石頭，悶悶不樂。
顧野眉眼全是壓抑的痛苦：「可我是個爛人。」
我不解地問：「那為什麼不變好？」
「這很難。」
「這不難。
」
說話的是姍姍來遲的沈清宴。
我松了口氣，猛地抱住沈清宴的大長腿，委屈巴巴地告狀：「爸，顧野爸爸兇我，還說不要我。」
沈清宴爸爸彎腰捏了捏我的臉，聲音淺淡，語氣溫柔寵溺：「乖，不會舍不得不要你。」
沈清宴轉頭盯著紅眼的顧野，眸光堅定：「環境隻能決定人的過去，卻不能決定人的未來。」
「高三還有一年，要試試嗎？」
「總不能讓檸檬長大了，發現他的爸爸是個懦夫吧。」
夕陽西下，殘留的紅霞染透半邊天。
顧野咬緊了牙齒，渾身透著不服輸的勁兒。
「誰怕了，我就是一時 emo。」
「我還年輕，從不服輸。」
10
我站在幼鵝圓的門口，SS扒拉著鐵柵欄，
很不甘心地最後問一遍。
「真的要上幼鵝園嗎？」
「聽說有小孩子會在裡面被老師打，這裡的老師一口一個小孩子，他們要期煲崽飯。」
我張大嘴巴扮鬼臉嚇唬兩個爸爸。
沈清宴冷漠地不為所動。
顧野被嚇到了，皺起眉問沈清宴：「這所幼兒園你查過沒，沒問題吧？」
沈清宴淡淡看他一眼，無奈開口：「查過了，這所幼兒園從未出過事。」
顧野於是彎腰對我講：「放心，沒人吃你，我放學就來接你。」
我頓時有點謹慎，眼珠子咕嚕嚕轉了一圈：「那你們不要吵架噢。」
兩個人已經為誰放學來接我這件事吵了好幾天，吵得孩子頭疼。
沈清宴爸爸說約定一周他養我六天，就要接送我六天。
顧野爸爸不願意。
「這種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要取消。」
「你都養了檸檬這麼久，便宜佔夠了，以後我六你一。」
顧野冷冷地笑了聲，聲音透著寒意。
「我四你三，這是我的底線。」
「當初可是你說的不後悔。」
顧野噎住了。
我摳了摳頭發，被夾在中間勸架，崽崽心裡苦，崽崽寧願上幼鵝園。
老師在門口等著接我進去。
顧野和沈清宴你一言我一語地叮嚀囑咐，最後眼裡都不約而同地蘊著層水汽。
老師的神色越發怪異，最後忍不住說：「兩位家長，我們學校也有針對家長離別障礙的心理愈療室，要不兩位去看看。」
顧野和沈清宴閉嘴了。
離別前的最後一刻，我撲進了顧野爸爸懷裡。
顧野蹲下來平視我，
我湊近他咬耳朵。
「爸爸，要跟著沈清宴爸爸好好學習噢，考一百分給崽崽看。」
「還有，不可以再打架，打架的人會被關進牢裡，崽崽就不能看見你了。」
系統阿姨說，顧野爸爸以後會因為打架坐牢，出來後會變成一個壞蛋。
可我爸爸不是壞蛋。
他是能反抗命運的英雄啊。
顧野怔了怔，眼眶紅了，額頭貼近我，用力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後，我跟著老師走進幼兒園，嘴裡哼著自己編的歌。
「爸爸媽媽去上學，我也要上學~」
幼兒園有好多小伙伴，都聽吃小孩老師的話。
我敲敲觀察了一下。
我發現老師嘴巴很小，而我已經被班級的哥哥姐姐們投喂成了一個球。
手長胖了，腳也長胖了，
老師吃掉我會漲肚子。
我開始放心玩耍。
但玩了一會兒，我看著柵欄外藍藍的天，開始想爸爸媽媽。
校服上有顧野爸爸給我縫的名字，我對著歪歪扭扭的字小聲喊：「爸爸媽媽，檸檬崽崽想你們了。」
11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我剛出校門就看到穿著藍白校服的爸爸媽媽。
我像個炮彈一樣彈射出去，被沈清宴爸爸接住。
每天被兩個人接住，然後期冰凌凌，玩抓娃娃，就是我最快樂的時刻。
但是最近兩個人卻越來越忙了，好像是因為要高考了。
我支著下巴苦著臉，坐在兩個寫作業的大人中間，邊看旋風小子邊感慨。
「高考小子好厲害，比旋風小子還厲害。」
高考小子要來，班級裡的哥哥姐姐個個都害怕。
「他打你們的時候，會不會也打到我？」
我忽然也害怕起來。
沈清宴爸爸從題海中抬起頭，笑了聲：「不會，爸爸會保護你，不讓你被它打。」
我咧起嘴，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忽然我又不笑了，很嚴肅地對沈清宴說：「爸，高考的時候你不要遲到噢。」
「你會被高考小子打倒的。」
系統阿姨說過。
沈清宴爸爸會因為錯過高考，耽誤一生。
學完後，我拖著爸爸媽媽來到鍾表店，指著一款鬧鍾。
「這個吵S人的小子，我要。」
顧野笑了聲，安撫我：「你沈清宴爸爸時間觀念很強，絕不會遲到，別擔心。」
可系統阿姨明明說沈清宴爸爸會遲到。
這是怎麼回事呢？
我偷偷叫了聲系統阿姨，她冒出來：「檸檬寶寶，可能不是他自己遲到，而是有人害他遲到。」
我立馬嚴肅了臉色。
系統阿姨給我提議：「檸檬寶寶，不如你去沈清宴爸爸的家裡看看，可能是家裡人。」
兩個爸爸正在討論放寒假我跟著誰。
我舉起小胖手：「我要和沈清宴爸爸回家。」
顧野爸爸的神色頓時黯淡，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也好，你沈清宴爸爸家裡更舒服。」
我鼓起臉攥緊拳頭，我要看看誰想讓沈清宴爸爸高考遲到，毀掉一生。
12
放寒假後，我跟著沈清宴爸爸回家。
剛剛進門，一個老阿姨走出來，目光落在我臉上，眼神驚訝。
沈清宴爸爸沒什麼表情，淡淡道：「阿姨，
這是我女兒。」
我點頭：「阿姨你好，我是檸檬。」
沈清宴爸爸和我說過，這是爸爸的繼母，對他不好。
陳翠芳瞳孔震驚，一個電話打給了在外出差的爺爺。
爺爺帶著小兒子走進來，眼神發愣。
我揚起笑臉：「爺爺你好，我是一顆小檸檬，我今年五歲辣。」
爺爺被我的笑容燦爛到，臉色緩和很多，露出一個笑容。
我咧嘴笑得更開心，拿出糖果遞給爺爺。
爺爺受寵若驚，眼神流露出些許歡喜，清咳了聲：「清宴，說說什麼情況。」
沈清宴很冷淡，甚至有點排斥厭惡地說：「你再婚沒必要和我解釋，我也沒必要和你解釋。」
我悄悄瞅了眼沈清宴的爸爸。
系統阿姨說過，沈清宴的爸爸討厭他爸再婚，
而且娶的是照顧他媽媽的保姆。
爺爺的神色頓時垮下去，眼中怒意滔天：「我說了這是你媽媽的遺願，而且陳翠芳這些年對你掏心掏肺，你有什麼不滿。」
陳翠芳捂著臉哭了聲，攔住動氣的爺爺：「別氣了，隻要能陪在你身邊，清宴怨我，我無話可說。」
沈清宴輕嗤了一聲。
過年的幾天，他都把幾個人當成空氣無視。
這天沈清宴爸爸陪我看動畫片離開的間隙，系統阿姨忽然找我。
「檸檬寶寶，你知道是誰要害沈清宴了嗎？」
我捏著平板電腦，聲音緊張：「是陳翠芳嗎？」
系統沒有說話，而是問：「你想幫助沈清宴嗎？」
我努力點頭。
「那你現在去第三間房門口，平板電腦上有錄音功能，你偷偷打開。」
我走到了第三間房，
聽到了陳翠芳和她兒子的對話。
「媽，沈清宴的成績是年級第一，咱家的家產爸都要給他。」
「放心兒子，等他高考，我就給他下安眠藥，讓他錯過高考。沒了高考，你在你爸的眼中就會比他強。」
「謝謝媽，媽，沈清宴他媽對你真好，S前還留下遺願，逼爸爸娶你。」
陳翠芳嘲諷地笑了聲。
「兒子，你傻不傻，那遺言是假的，沈清宴他媽恨S我了，是我把她氣S的。」
我捂住了嘴巴，偷偷踮起腳離開。
溜進房間時，沈清宴皺著眉頭：「檸檬，你去哪裡了？」
我將平板上的錄音給沈清宴聽，沈清宴的臉一下子變得陰寒無比。
這段錄音被放在爺爺面前，當場和陳翠芳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