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哥，你幹嗎啊？」
我被扔在柔軟的地毯上。
或許是我不斷的掙扎惹怒了謝嶼。
他煩躁地扯了扯襯衫領口，將領帶摘下，粗暴地捆住了我的雙手。
完了。
好像玩脫了……
我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背部傳來一陣冰涼。
已經是落地窗，我退無可退。
謝嶼的黑色眼眸裡似乎在燃燒著火焰。
他緩緩地靠近我，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朵邊上。
距離很近，而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格外性感：
「寶貝，是不是要把你捆起來，你才肯聽話？」
這聲「寶貝」聽得我心尖一顫，我訝異地側過臉看他。
就在此刻，
臉上傳來溫熱又柔軟的觸感。
謝嶼也有一瞬的怔愣。
我的臉燒得通紅。
親上了……
8
氣氛變得曖昧。
仿佛連空氣都在升溫。
我的思緒已經亂成了一團糨糊。
我不安地動了動身子，又開始向謝嶼撒嬌：
「哥哥，我會聽話的。
「你先幫我把領帶解開，好不好？」
謝嶼依舊沉著臉，沒有動作。
我在地毯上挪動，一點點地靠近他。
謝嶼垂著眼眸，好像正出神地想著什麼。
他無意識地摩挲著我被捆住的手腕，嘆息道：
「謝棠，你什麼時候才能乖一點？」
距離終於夠了。
趁著謝嶼不注意，
我吻上了他的喉結。
還輕輕地咬了一口。
話語聲戛然而止。
謝嶼發出了一聲悶哼。
太性感了，聽得我臉紅。
我喜歡看到謝嶼因為我而失去冷靜的樣子。
這一次，我們都越界了。
我低聲呢喃：
「哥哥，我一直很乖的。」
我呼出一口氣，終於下了決心。
是時候對謝嶼說出我的心意了。
我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心，不斷地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我抬起頭，很認真地注視著他的雙眼：
「謝嶼，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很久了。
「是想讓你當我男朋友的那種喜歡，不是兄妹之間的喜歡。
「那天，你說接吻隻能和喜歡的人做。
「我隻想和你接吻。
」
我的心跳如擂鼓，小心地觀察著謝嶼的表情。
他的臉上有訝異，有掙扎，也有驚喜。
但最後這些情緒都被他壓制，隻剩下冷漠。
謝嶼隔了許久才開口。
他的聲音幹澀：
「棠棠，你還小，還不懂什麼是愛情。
「從小一起長大，你對我有依賴很正常。
「但你要知道，我是你哥，我們之間不可能的。」
他又要拒絕我。
怒火將我的理智焚燒殆盡。
「我早就成年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而且我們根本沒有血緣關系，你到底在顧忌什麼啊？」
謝嶼沉沉地看著我：
「棠棠，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的，而不是我。
「我不想讓你活在世俗的壓力裡，
也不想……」
又是所謂的道德倫理、世俗眼光。
我聽膩了。
我控制不住地流出眼淚：
「可是，我隻想要你。」
謝嶼解開了那條束縛著我的領帶。
他任由我靠在他的懷裡，也放任我的眼淚泅湿他的襯衫。
謝嶼安慰了我很久很久。
我哀求著詢問：
「謝嶼，我能感覺到，你明明也有那麼一點喜歡我的。
「我們可不可以試試看啊？」
但最後收獲的答復依舊沒有改變：
「棠棠，不可以。」
9
謝嶼離開後，房間裡隻剩我一個人。
我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視線被眼淚幹擾，變得朦朧。
一如模糊的回憶。
我的父母和謝嶼的父母一直都是好朋友。
假期裡，他們相約出遊。
誰都沒有想到，這一次會出事故。
飛機失控，墜入海底，最後連遺骸都沒有找到。
我從曾經的大小姐變成了沒人要的可憐蟲。
我時常站在天臺發呆。
想著就這樣結束生命也不錯。
反正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我的親人了。
就是在那個時候，謝嶼找到了我。
我以為我已經像垃圾一樣，被遺棄在角落了。
可是謝嶼把我從泥淖中拉出來。
將我已經破碎的心一點點拼合。
他的表情依舊冷冰冰，但是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說：
「沒有人要你，
我要。
「我們都隻剩自己一個人了，以後我會陪著你，當你的親人。」
謝家的長輩收養了我。
那天之後，我的名字從「顧棠」變成了「謝棠」。
謝嶼的誓言立下，就沒有再改變。
他一個人支撐起家族企業，一個人承擔所有的困難。
而我隻需要靠在他的身後，他會為我遮蔽風雨。
謝嶼表面冷厲，但實際上對我極盡寵溺。
無論是什麼任性的要求，他都會努力為我做到。
從此，我的少女心事全部和謝嶼有關。
所以啊，哥哥，我怎麼可能不愛上你呢？
皎潔的月光曾為我停留，我再也看不到那些黯淡的星光了。
我蜷縮在床上，感到萬分冰冷。
哥，我隻有你了。
你曾經問我許的生日願望是什麼。
其實每年都一樣。
我想和你在一起。
10
謝嶼做事向來很絕。
之後連續一個禮拜，我都沒有在家裡見到他。
問了管家，他也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我又跑到謝嶼的公司。
問了他的秘書，才知道他回老宅了。
我給謝嶼打了視頻電話。
當著他的面，我砸了家裡的古董花瓶，把酒架上的紅酒全部倒進下水道。
我做盡出格的事。
可是謝嶼一直表情淡漠。
到最後，他才摘下無框眼鏡，疲倦地捏了捏鼻梁：
「玩夠了嗎？
「乖，放著讓保姆收拾吧，回房間休息。」
我掛斷了電話，用手捂住了眼睛。
明明謝嶼的反應沒有什麼異常。
但我的心情卻非常糟糕。
不論我做什麼，好像都不能再吸引到他的注意了。
那天晚上，謝嶼依舊沒有回來。
我連夜收拾了行李，賭氣地把機票截圖發給謝嶼：
【哥，如果想把我拋下的話，其實可以直說的。
【我很識趣，會自己離開。】
11
本來我想坐飛機到國外度假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莫名想到多年前的那場空難。
心裡無由頭地升起幾分恐懼。
算了。
我索性把手機關機，將車內的音響開到最大。
汽車在高速公路上疾馳。
我無所謂地想，隨便找個目的地落腳吧。
反正謝嶼也不要我了。
我故作瀟灑，
可心裡卻存了一絲隱秘的期待。
哥哥，小時候玩捉迷藏，你總能很快地找到我。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是否還是一樣心有靈犀呢？
這一次，我也渴望著被你找到。
12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了海灘別墅前。
我自嘲地垂下了眼眸。
十八歲那年，隻是隨口的一句想去海邊看煙花，謝嶼就連夜帶我過來。
如今我漫無目的地開車，又來到了這裡。
果然，我對他的依賴已經刻入了我的潛意識裡。
別墅裡空無一人。
我懶懶地洗完澡，換上了謝嶼的襯衫。
這是我離開前，從他的衣櫃裡偷來的。
我想了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我在床上鋪滿了謝嶼的衣服。
把自己埋在裡面。
令人心安的松木氣味就這樣將我包圍。
13
凌晨的時候，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伴隨雷電的響聲，水滴重重地砸在玻璃窗上。
被驚醒後，我突然有些心慌。
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我索性打開了電視，想要分散一下注意力。
但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緊急新聞：
【昨日 18 點 28 分，空客 S3206 飛機於 A 國海域墜毀。經確認，機上 102 名乘客和 9 名機組人員全部遇難。】
我瞪大了眼睛。
這串航班號怎麼這麼熟悉？
而且我之前買的就是去 A 國的機票！
我立馬找出了手機。
從來沒覺得開機也能如此漫長。
手機屏幕亮起，瞬間就彈出無數條消息氣泡。
有來自謝嶼的一百多個未接電話，還有幾百條消息。
我顫著手，打開了聊天記錄。
謝嶼說他沒有不要我，更不會把我拋下。
他說他現在就買最快的航班，立刻來 A 國找我。
在去機場的路上，他看到了那條新聞。
最後的兩條消息很簡單：
【棠棠，都是我的錯，都怪我惹你生氣。】
【等我來陪你，好好向你賠罪。】
我突然想起。
一起看《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時候，我開玩笑地詢問謝嶼：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突然S掉的話，你會有什麼反應啊？」
他很慍怒地皺眉，將食指壓在我的唇上：
「你在胡說什麼？
」
劇情進入了高潮。
臺上的羅密歐演員在痛哭。
謝嶼深吸了一口氣，沉沉地看著我：
「如果你去世，那我也活不下去了。
「我會來陪你。」
我的心裡愈加慌亂，迅速給謝嶼撥去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謝嶼急切地開口，而他的語氣中帶了一絲脆弱與不敢置信：
「……棠棠？」
聽到他的聲音的那一刻，我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湧出。
「哥，是我！你別擔心，我沒事。
「我沒上那班飛機，我在海邊別墅！」
謝嶼那邊傳來衣料摩擦起身的聲音。
他很著急地說：
「好，棠棠，我馬上到。」
14
暴雨還在下，
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我在玄關來回走動，心急如焚地等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口終於傳來開鎖的響聲。
我怔怔地抬頭，對上了謝嶼通紅的眼。
向來冷靜沉著的他，竟然也會有這麼狼狽的時刻。
謝嶼渾身都湿透了，頭發上的雨珠連串掉下。
他對我張開了雙臂。
我撲到他的懷裡：
「哥哥！」
謝嶼的懷抱很用力，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他靠在我的肩膀上。
雨水是冰冷的，可是我的肩上卻傳來一陣湿熱。
哥哥居然哭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眼中滿是失而復得的欣喜。
他的聲音很沙啞：
「棠棠，還好你沒事，
都怪我……」
我又差點落淚。
「別說了。」
我揪住謝嶼的衣服下擺，踮起腳，小心翼翼地靠近。
水到渠成，兩唇相觸。
這一次，謝嶼沒有推開我。
他按住我的後腦，撬開我的牙關，加深了這個吻。
雨滴狂亂，破空而來，發出很響的沙沙聲。
可是我的世界變得很安靜。
隻聽得躁動的心跳聲音。
15
回到房間時，我才發現床上謝嶼的衣服還沒收拾。
我瞬間燒紅了臉，張開雙臂，想要遮住那一床狼藉：
「哥哥，你別看。」
謝嶼隻是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
他隨意挑了兩件：
「我先去洗澡。
」
我捂住了臉。
完蛋了。
哥哥會不會覺得我是個變態啊……
但愛他愛到發狂，的確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謝嶼進浴室前，隨手將手機放在了床頭櫃上。
他的密碼一直是我的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