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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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二次說這種話,仗著擁有前世的記憶而大言不慚。


可他又怎麼能肯定,這一世的高考題目就一定和前世一樣呢?


 


5


 


升旗儀式草草結束,許彥和宋雨琪又被請到校長辦公室喝茶去了。


 


我隨著人流回教室,路過教學樓下的宣傳欄看見新換的海報。


 


學校「十佳優秀學生」選拔結果出來了。


 


我的名字和照片貼在最顯眼的位置。


 


前世那個位置,是許彥的。


 


他還嫌棄照片拍得太醜,寧願不要。


 


現在如他所願,他卻又開始對我冷嘲熱諷。


 


「不就是個十佳,有什麼厲害的。」


 


沒過幾天,我的照片就被塗花了。


 


旁邊還貼了一張大字報。


 


標題是:「S人犯的兒子也叫優秀?」


 


我盯著那張紙,

整個人如墜冰窖,全身顫抖。


 


很多人在圍觀,有認識我的同學轉過頭來看我。


 


我擠進人群撕掉那張紙,在天臺找到了正摟著宋雨琪抽煙的許彥。


 


「你貼的?」


 


我把揉成一團的紙甩到他臉上,窩在他懷裡的宋雨琪尖叫出聲。


 


他立馬甩掉煙,把宋雨琪拉到身後,狠狠推開我的肩膀。


 


「是我貼的又怎麼樣?你要動手是吧?」


 


他力氣大,下手也重,我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體。


 


關於我爸的事,是我最大的秘密。


 


學校除了許彥沒人知道,他曾經發誓不會對任何人說。


 


就算我們的關系再怎麼糟糕,我都沒想過他會拿這件事害我。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眼睛SS盯著許彥,心裡荒涼一片。


 


他說過,如果泄露出去,就倒霉一輩子。


 


許彥的眼神從心虛到堅定,不過三秒。


 


「報應?這上面哪一句不是事實,你爸本來就是個S人犯。」


 


他冷笑,「我隻不過對這個選拔結果提出合理質疑,不行嗎?」


 


我看著他完全陌生的嘴臉,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前世我真心把他當兄弟,當做最信任的人,跟他分享我的一切。


 


如今那些喝完酒才說得出口的秘密,全部被他攤開在陽光之下,變成刺向我的利劍。


 


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我用了很大力氣,才把一直憋在心裡的問題問出口:


 


「為什麼?」


 


許彥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我。


 


「韓驍,你不會真以為我把你當兄弟吧?你要不要撒泡尿照照,

你配嗎?」


 


旁邊圍觀的男生哄堂大笑,湊過來把我逼到角落按住。


 


有人掏出悄悄帶進學校的手機,開了前置錄像,抓住我的頭發強迫我看鏡頭。


 


鏡頭裡的我臉色蠟黃,黑眼圈很重,臉上、額頭上還有很多紅腫的青春痘。


 


洗得發白的臃腫校服裹在身上,微微開膠的帆布鞋皺皺巴巴。


 


我抬手想反抗,被他們SS按住,吵著要用宋雨琪的過期口紅給我化妝。


 


許彥攬著宋雨琪冷眼旁觀,看我的眼神充滿憐憫中夾雜著戲謔。


 


「你們別欺負我們的十佳優秀學生了,人家也怪可憐的。」


 


「他家很窮,他媽在按摩店給男人洗腳按摩供他讀書,還每年要拿貧困生補助。」


 


「有一年沒拿到補助名額,他媽還來學校求班主任,在辦公室給人下跪,我親眼見過。


 


宋雨琪點燃了一支煙,剛抽一口就被嗆到,一邊咳嗽一邊爆笑。


 


「媽的,這也太賤了吧,窮成這樣還讀什麼書啊?去工廠擰螺絲算了。」


 


她的身體緊緊貼著許彥,心疼地親了親他的臉頰。


 


「親愛的以後離他遠點兒,別沾了窮酸氣,以後你和我結婚是要做大老板的。」


 


旁邊的跟班們也笑,拿著口紅張牙舞爪朝我的臉而來。


 


上課鈴聲響起,我避無可避,被其中一個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別給臉不要臉,塗個口紅就放你走。」


 


我被打得頭暈目眩,恍惚間聽到一聲怒吼響起。


 


「你們在做什麼!」


 


眾人嚇了一跳,紛紛回頭。


 


班主任、教導主任、校長全都站在天臺門口。


 


我咬著後槽牙,

努力仰起紅腫的臉頰,抻著脖子吼道:


 


「老師,我要報警!」


 


許彥嘴角的笑意滯住,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手足無措。


 


他沉浸在肆意青春裡,忘記我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懦弱的高中生。


 


我思想成熟,靈魂堅韌。


 


任何羞辱都不足以將我摧毀。


 


任何羞辱我的人,我都將一一反擊。


 


6


 


校長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我抓著我媽的手面對許彥和他父母。


 


除了他們,另外幾個的父母一個都沒來。


 


警察也來了,但因為那群人都沒成年,許彥也還差一個月。


 


而且也沒對我造成實際的傷害,所以勸我協商處理。


 


「我不接受道歉,校規怎麼寫的就怎麼處置吧。」


 


校規規定,

辱罵毆打同學,情節嚴重者留校察看,還要家長接回去教育,直到悔過。


 


早在我去天臺找許彥之前,我就找人去叫了班主任和教導主任。


 


許彥整我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還要高考,沒空和他玩這套。


 


既然他不想學習隻想談戀愛,就回去痛痛快快談吧。


 


許彥媽媽臉色大變,「還有兩個多月就高考了,小韓你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了吧?」


 


「要是因為這件事導致我們家許彥高考沒發揮好,你負得起責任嗎?」


 


她左一句道德綁架,右一句感情綁架。


 


「而且你和阿彥不是跟親兄弟似的嗎,阿彥喜歡開玩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全程也沒動手……」


 


連我媽那種一貫溫柔的人都黑了臉,想說什麼被我按住。


 


「阿姨,

你兒子可沒把我當兄弟,我還是不高攀他了。」


 


我皮笑肉不笑,態度非常堅決。


 


「如果不按照校規處置,我就要追究他們所有人的法律責任,直接立案。」


 


一聽到要立案,縮在角落裡的幾個人都驚恐地抬起了頭。


 


宋雨琪也立刻捏緊拳頭衝過來,把許彥拉到身後。


 


「這件事主要是我的責任,和他沒關系,有本事衝我來。」


 


許彥完全不怕,反而拉開宋雨琪當著警察的面挑釁我。


 


「嚇唬誰呢?立案就立案,有本事就把我們都抓去坐牢。」


 


最後連警察都聽不下去,大聲呵斥他們,還進行了一波普法教育。


 


兩人被罵得狗血淋頭,不情不願接受了學校處分,寫完保證書就被領了回去。


 


我把媽媽送到校門口,她還百思不得其解。


 


「許彥那孩子怎麼變成那樣了?以前看著挺老實懂事的。」


 


她叮囑我好好學習,以後還是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我何止不和他走近,我恨不得以後都不要看到他。


 


甚至覺得以前認識他,和他同進同出都有一些丟臉。


 


沒有許彥和宋雨琪的校園,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隻是,看到籃球場上那群男生,心裡還是一片寒涼。


 


呼吸進去的空氣都在胸腔都變成了肆虐的寒風。


 


以前我和許彥也一起打籃球踢足球,討論 NBA 和世界杯。


 


我們還計劃過創業,我做程序他拉投資,一起搞錢搞事業。


 


我曾經發誓要和許彥做一輩子的好兄弟,我把他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結果到頭來一切都是假的,都隻是我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心裡的窟窿被寒風越吹越大,我表面卻愈發平靜。


 


班主任跟我說,學校會發紅頭文件,我爸的事不會影響我。


 


我的十佳優秀學生名額是學校層層審批下來的,沒有一點問題。


 


我頂著周圍同學異樣的目光,昂首挺胸回到座位。


 


始終伏案刷題的學委大發慈悲轉過頭,瞥了我一眼。


 


她目光在我還腫著的右臉上停留幾秒。


 


然後從桌肚裡拿出幾張試卷,按在我面前。


 


我盯著比我臉還幹淨的試卷,心裡的寒風突然就停了。


 


深吸一口氣,認命地集中注意力做試卷,完全沒空再想其他的。


 


高考倒計時停在 40 天時,全市最後一次聯考成績出來了。


 


我考了 666 分,比前世任何一次都要考得好。


 


同一天,

許彥也重返學校了。


 


7


 


上個周末我剛回家,許彥父母就提著給我買的禮物補品找上門。


 


他們央求我原諒許彥,讓他回學校上課。


 


他在家待了一個月,不但不肯在家裡學習,反而天天想方設法跑出去跟宋雨琪約會。


 


他父母罵也罵了,打也打了,還是一點用都沒有。


 


許彥甚至還用自殘威脅他們,用刀劃破皮膚,在手臂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傷痕。


 


如果他們敢逼他分手或者去找宋雨琪的麻煩,就S給他們看。


 


這一世,他用這樣的方式如願以償,和宋雨琪徹底鎖S。


 


「小韓,算阿姨求你了,就讓阿彥回學校吧,我讓他也和你一樣住校,離那女的遠遠地。」


 


許媽媽淚眼婆娑,面容比一個月前更加憔悴。


 


其實許彥的家庭情況也一般,

他父母在小區門口開了十幾年早餐店。


 


起早貪黑掙錢供許彥讀書,算是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了他。


 


以前許媽媽見誰都炫耀兒子是一中學霸,還喜歡找我媽打聽我的成績。


 


細細了解之後就大度地擺手,叫許彥多教教我,也幫我把成績提上去。


 


其實她心裡和許彥一樣看不上我,理所應當認為我就是比不上她兒子。


 


就算如今,她也是滿懷希冀地拉著我暢想許彥的未來。


 


「等我們阿彥考上好大學,我們一定邀請你和你媽媽吃大餐。」


 


我差點憋不住笑,慶幸她沒有前世記憶,否則一定很尷尬。


 


前世許彥考上北大又跟我決裂之後,許媽媽就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就算門對門住著,在走廊上碰見,她也再沒搭理過我。


 


既然如此,

那就讓他們好好看看,他們的寶貝兒子是怎麼爛泥扶不上牆的。


 


我同意了他們的請求,但條件是許彥的保證書要在公告欄一直貼到高考結束。


 


回學校的前一天,我把家裡和許彥有關的東西全部整理出來。


 


原本是想給他送回去,到了他家門口卻聽到裡面吵得不可開交。


 


許彥為了給宋雨琪送限量名牌包包,偷了家裡的銀行卡。


 


「不就是十萬塊錢嗎?等我以後年薪百萬,還你們五十萬,四十萬就當利息。」


 


他在許媽媽的哭泣聲和許爸爸的責罵聲中不耐煩道。


 


前世他大學畢業之後進了投行,名牌大學是入場券。


 


再加上長得帥氣,能力也出眾,的確沒過幾年就年薪百萬了。


 


所以應該也不會稀罕這些留在我那裡的舊東西。


 


我轉身出了單元樓,

把手裡的袋子扔進了垃圾箱。


 


許彥返校後,第一時間找到我。


 


「考這麼高的分有什麼用?你能完全記得高考考題嗎?」


 


他雙手撐著桌子,新鮮的紋身誇張得爬滿半個手臂。


 


最顯眼的是他和宋雨琪名字的縮寫。


 


而紋身之下,還能看到深淺不一的劃痕。


 


宋雨琪手臂也被弄成了這樣,我在他發的 qq 空間看到過。


 


別人眼裡醜陋難看的疤痕,是他們眼裡值得炫耀的愛情勳章。


 


見我沒搭理他,許彥又俯身直視我,刻意壓低聲音。


 


「我們可以合作,兩個人憑借記憶把所有考題湊出來,清華北大還不是隨便你挑。」


 


高考越來越近,他終於開始著急了。


 


可惜他也不能把當年高考所有考題都記住,隻能來找我。


 


我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從桌肚裡抽出英文單詞看。


 


他還想說什麼,剛好班主任進教室,看見他就擰起眉頭呵斥:


 


「許彥你自己不學習,就不要影響別的同學。」


 


許彥翻了個白眼,不甘心地直起身,臨走還諷刺我:


 


「裝什麼裝,你一定會來求我的!」


 


8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信心,我從來沒說過我需要那張試卷。


 


他看起來應該是更加迫切那個,每天對著一張空白的紙苦思冥想。


 


十天記起來半張紙的考題,各科題目混雜在一起,毫無章法。


 


期間他又找過我兩次,我依舊什麼都不肯說。


 


當天晚上,我就被鎖在了宿舍門外。


 


同寢室的同學在許彥的威脅下,都不敢幫我開門。


 


自從許彥重新返校後,

就被逼著住進宿舍。


 


他媽媽還非要班主任安排我們同寢,說是互相照應。


 


他倒是挺照應我,每天折騰人的招數層出不窮。


 


我的衣服開始莫名其妙地失蹤,毛巾上被塗滿顏料。


 


有時候甚至床鋪都是湿漉漉的,隻能去教室拼課桌睡覺。


 


偶爾失眠就起來打手電筒背書,或借著月光俯瞰凌晨四點的學校。


 


但長期這樣肯定會吃不消,影響復習。


 


所以我一般會快速吃完午餐,然後回宿舍補覺。


 


中午大家都在教室休息,我沒想到這也能碰上許彥。


 


他踩在上鋪的階梯上,好像剛要下床,看見我也驚了一下。


 


我停在門口,看見他隻穿了一條沙灘褲。


 


赤裸的上半身有幾道曖昧的劃痕,像是指甲抓的。


 


我順著他心虛的目光,

抬頭朝他的床鋪瞥了一眼。


 


透過沒拉緊的床簾看見一隻女生的手臂。


 


許彥立馬跑下來,防備地擋住我的視線。


 


「看什麼看?」


 


我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拿完東西就走了。


 


教室裡大家都趴在桌上小憩,也有人還在奮筆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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