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對我的態度一落千丈，還總在導師面前搬弄是非。
不僅把我的論文數據、過程全用了，搶先發表，還汙蔑我抄襲他。
導師偏信他，認為我心術不正，漸漸對我意見越來越大。
而更糟糕的是，我原本進展順利的實驗也遇到了問題，我不得不停下來尋找問題，大半年都處在焦慮壓抑停滯的狀態。
直到我發現，是張灏偷換了我的催化劑，在我的實驗中動了手腳，讓我一直在錯誤的方向上前進。
大半年，我幾乎白幹。
8
我家庭貧困，是同組人都知道的。
我每月隻花七八百，打份葷菜都要想一想，可他穿著幾千的 AJ，買幾萬塊的遊戲機不眨眼。
他不缺錢，他隻是針對我。
看我身陷泥沼，他就高興。
可他搶走的，是我的學費啊。
像被逼上絕境的困獸，腦中長期壓抑緊繃的弦崩斷了。
我衝出宿舍，隻想去討個公道。
在學院樓前，張灏正和人爭執，臉色黑沉，看起來竟比我還要暴躁。
看清和他爭執的人，一身憤怒的我突然頓住。
胡斯允？
斯允和他認識？
他們在吵什麼？
張灏轉頭發現我，滿腔火氣立時找到了發泄的地方，我還沒開口，他已經衝過來一拳揮向我。
我眼前一黑，耳邊聽到斯允驚呼：「張灏，你瘋了！」
「你別管！」他一把揪住我的領口，「我警告你，別再纏著斯允！離我女朋友遠一點！」
我所有要問的話頓時全堵在胸口，堵得我呼吸困難。
我沒有想到……
竟然會是他？
我一直冒充的人，竟然會是他！
血氣翻湧，我的胸口劇烈起伏。
斯允要來看我，卻被他一把推開。
他突然逼近，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沒錯，是我舉報你抄襲，擠掉了你。論文實驗獎學金，都是我做的。我就是要踩S你，你能怎麼樣？」
「你沒本事跟我鬥，更別妄想搶走胡斯允！」
說完把我推搡倒地，回去拉住胡斯允要走。
她想掙開，卻被張灏用力一扯，半拖著拽走了。
9
混亂不堪的我在地上枯坐了好一會兒，想起我來這的目的，強撐起來去辦公室找導師。
這個獎學金的評定是劉導師做的。
劉導師一看我進來，
沒給好臉色。
我剛提兩句，他就冷言冷語打斷了我：
「不就一點獎學金嗎，這點錢至於急成這樣嗎？窮鬼轉世似的。」
這句話像是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挺起脊梁：「這麼點錢也要來偷搶，比窮鬼還不如。」
劉導師抬眼冷冷看我：「章珩，你不要鬧事。」
「鬧事的不是我，是張灏，他憑什麼搶走我的名額？」
劉導師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的名額？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他女朋友是董事長的女兒，獎學金都是集團提供的，你還在這跟他爭？」
我心裡扎得難受：「所以，評分不看誰貧困，不看誰成績好，而是看誰有關系是吧？」
劉導師蔑笑一聲：「貧困？行，我就讓你S心。」
他將幾張照片甩在我面前。
照片上是我進出胡斯允家的豪宅，
和開著那輛保時捷跑車。
我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張灏為了查我的高消費，竟然找人跟蹤偷拍我！
他真的太惡心了！
「這又能說明什麼？這些都不是我的東西。我家是低保戶，我是孤兒，爺爺重病，家裡沒有經濟來源。這不是貧困，什麼是？」
他似笑非笑：「貧困材料這種東西，呵，誰家沒老人，誰家都一定都是健康的？」
我覺得難以置信，竟從一個老師嘴裡說出這樣的話。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行了，我沒工夫跟你闲扯。」他趕我出辦公室，最後還補上一句：
「你如果沒問題，他為什麼不舉報別人就舉報你。別覺得自己多委屈。」
10
萎靡消沉的我像根爛菜葉，在宿舍躺了一星期。
愛情丟了，學費沒了，
實驗、論文作廢，師兄導師還處處針對打壓。
我的人生徹底墜入深谷，一片黑暗。
後來我試著聯系過胡斯允，反復斟酌後發出的「對不起」，收到的卻是紅色感嘆號。
她刪除了我。
我開始不分白天黑夜醉酒。
恍恍惚惚中發覺，我好像真的一無所有了。
像是陷進了沼澤，越掙扎，越窒息。
倒不如徹底躺平，渾噩度日。
似夢非夢地不知過了幾天，我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這幾天我沒有理過手機，什麼電話通知全不管，我想大不了開除我。
可那天的電話響得很執著。
我翻身拿起來，看了眼來電，頓時醒了大半——
是爺爺打來的。
這幾年一直都是我打電話給爺爺，
他從來不主動聯系我，老人總是怕打擾我學習。
所以看到他來電我心裡一驚，下意識害怕他出了什麼意外。
電話接通，聽他說了幾句，心才稍微放下。
爺爺說附近有個新開的廢品收購站，給了很高的價買他撿的廢品，以後都可以賣給他們。
他聲音很興奮，八十幾歲的老人家，高興起來跟老小孩似的。
「我賺了好多錢，比以前一個月加起來還要多，好幾百嘞！幺兒，我給你打點錢過去，你長身體要多吃肉。」
我聽得鼻頭發酸，連忙說：「不用，爺爺，我有錢，我吃得好穿得好。」
「好好好……」他一連疊的好之後，沉默了片刻，忽然說：
「幺兒，爺爺覺得你很棒，你莫看不起自己。我們家這麼難，你能闖出去，你比所有人都了不起。
」
突然我的淚就滾了下來，忍著哽咽應答。
放下電話，酒也全醒了。
痛哭一場過後，感覺心一點一點活過來。
我不是一無所有，我還有爺爺。
我是他的驕傲和希望，為了他，我也應該振作起來。
這點事不能把我打趴下，否則我就是孬種慫貨。
我從癱了很久的床上爬起來，洗了把臉，然後直奔實驗室。
11
做實驗查文獻寫論文，一切重新來，我的生活被填得滿滿，全身心投入研究中，沒有時間去焦慮多想。
有時忘了時間，從實驗室出來都天黑了，有時直接困倒睡在了實驗室。
趴在臺上迷迷糊糊，感覺旁邊似乎有輕微的動靜。
我吃力睜開一條眼縫，看見院長在翻看我的資料。
他看得認真，都沒有注意到我醒來。
我連忙站起來：「院長。」
「哦，你醒了。」他抬頭看我，「剛才準備回家，看見實驗室燈還開著，進來就看見你睡著了。」
我有些尷尬：「本來想休息一下再繼續，沒想到睡過去了。」
他指著電腦：「這些都是你做的？」
我點點頭。
「你的想法很好啊，方向也是對的。論文嚴謹性也不錯。」
冷不丁被院長誇，我倒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小章，我記得你是我的研究生吧？」他忽然問。
我又點頭。
「嗯，以後你直接向我匯報吧，不用跟著劉副教授了，我親自帶你。」
他說得隨意，我卻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院長這級別的大佬，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帶過學生了。
見我沒反應，他問：「有問題嗎？」
我連忙答：「沒有沒有。」
「行。」他點點頭，看著我，「那早點回去吧。做研究也要注意身體，別讓在乎你的人擔心。」
院長走後，我還沉浸在震驚中，忍不住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在做夢。
我竟然可以得到院長親自指導！
院長是業內大牛，跟在他身邊，資源都是頂級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終於終於再也不用面對劉導師和張灏那惡心的嘴臉了！
沒有了焦慮和內耗，我的效率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遇到什麼問題就找院長，他總能給我方向明確的指導和建議，甚至還報院裡批了一筆經費給我做實驗用。
我全身心投入研究。經過反復修改、訂正、數據校準，不斷精心打磨後，我的論文完成了。
給院長看完後，他點點頭：「給 SCIENCE 投稿吧，你是一作。」
12
我下巴差點掉地上，以為我聽錯了！
我——一個研二學生，給頂刊投稿？！
開玩笑，我根本沒敢想，我以為找一個難度小的期刊發了，也算是成績。
院長皺眉：「你這篇文章水準可以。不發核心，難不成發故事會？你一個年輕人，畏首畏尾做什麼。這個年紀就該敢想敢做！」
既然院長都這麼說，我心裡不禁激動。剛準備出去又被叫住：
「哦還有，晚上你跟我出去吃個飯。你那個研究，我幫你申請了專利，有個公司看上了想買，給了十八萬的報價，你晚上一起去談談。」
我差點要給院長跪下。
這不僅僅是大貴人，
這是活爹啊！
專利一事談得順利，論文投稿雖有波折，可按照要求幾次修改，一段時間後我收到了最終回復——
SCIENCE 接受了我的文章！
看著狀態欄中的 Accepted，我像在做夢。
沒有想到，我竟真的投中了！
論文發表那天，專利的錢也打到了我卡上。
走出院長辦公室，我感覺整個人都熱血沸騰。
溫柔的風拂過我的躁動，吹起枝頭俏立的春花，幾片花瓣飄進的視野。
我才發覺春天竟在不知不覺中來了，滿眼新芽嫩綠，春意料峭，萬物蓬勃生長。
真的是充滿希望的季節，正如我的人生。
我拿出手機，點開胡斯允的頭像，默默看了很久。好想和她分享我的喜悅，她曾說過我可以，
如今我也真的做到了。
可她卻不在我的身邊了。
……
晚上請關系好的幾個舍友吃飯，剛進飯店就看見有人在發酒瘋。
我想換一家，舍友卻認出了那人。
「那不是張灏嗎？」
我停住腳步，回頭看過去。
張灏也發現了我，突然就發瘋似的衝上來揪住我：
「章珩，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我什麼都沒有了，你滿意了！」
我一把扯開他，冷眼看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不論你發生了什麼，都是咎由自取。」
「是你，一定是你！你和胡斯允商量好來陷害我。我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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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發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舍友合力把他拉開，
才給我拽了出來。
舍友喘著氣：「聽說院裡在調查獎學金的事。看張灏這樣子，八成是出事了。」
另一個說：「而且他好像被分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