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許多人腦海裡都浮現出這個念頭。
艦長微微皺眉。
既然皇儲一定要讓這人被抓,並且被冠上與邪教勾結的名頭——
她一時也顧不得其他了。
艦長厲聲呵斥:“你們在做什麼,她隻是在假冒帝國貴族,把她抓起來!飛船上的人全部下船,接受檢查,押入——”
“我知道顏真真要做什麼了。”
蘇琳一邊看電影似的觀賞這一幕,一邊恍然大悟。
“顏公爵是為了皇帝才做這些事,皇儲恐怕能猜到,但他會假裝不知道。”
“設想一下,顏真真這一伙人,在基地裡遇到了超乎想象的強敵,一出來又被打爛了飛船,還被認定成邪教成員。”
蘇琳撇了撇嘴。
更別說,船上那些東西要是搜出來,顏真真著實講不清楚,隻能顏公爵親自出面,證實外甥女無罪,是自己在負責整個行動。
魔眼不由跟著她的思路:“所以呢?
皇儲的敵人們有什麼損失?”“顏真真船上那一批人,全都是貴族出身,他們的家族,恐怕以後會對顏公爵敬而遠之,不想再受拖累。”
“除此之外,姓顏的不會有看得見的損失,除了顏真真差點死了,顏公爵丟了面子——說真的,被繼子砸了婚禮,他大概早就沒面子了。”
蘇琳嘆了口氣,“不過真的很惡心,顏真真在基地裡九死一生,出來還要被關押當成囚犯。”
假如再過分一點,皇儲想看到的,甚至可能是顏真真被押送下飛船、頂著邪教成員的頭銜、身上還帶著枷鎖。
外面有無數閃光燈噼裡啪啦,然後這段影像迅速登上各大平臺。
當然,估計在那之前顏公爵就能得到消息。
“但是,皇儲那個蠢貨錯估了兩件事,一,我能撐住那艘飛船不被打爛,顏真真是主動上船的,這會讓那些帝國軍官的心態有所動搖,二,顏真真不是忍氣吞聲的人。
”“尤其是她知道,整件事結束後,皇儲最多隻會受到皇帝的斥責,自己卻吃了大虧。”
蘇琳彎起嘴角,“所以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找場子,畢竟,同理,哪怕她做了什麼過分的事,皇帝也不會懲罰她。”
“你看,那人區區一個戰列艦艦長,敢帶著自己的艦隊,擅自進入蟲族星域,肯定是受到私下裡的命令——”
話音未落,顏真真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那個艦長,必然是皇儲的心腹,而且我能肯定的是,皇儲不會有很多這樣的心腹。”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
顏真真鬼魅般出現在艦長面前。
後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擰斷脖子,甚至扯掉了腦袋。
場面血腥至極。
雙方實力差得太多了,那些軍官們甚至沒反應過來,其中一個A級覺醒者倒是及時撲過來,卻被踹飛出去。
顏真真:“我懷疑這人假冒帝國軍官,
這種人——”皇儲的心腹。
“死一個就少一個。”
顏真真扔掉手裡死不瞑目的頭顱。
“現在,各位長官,盡可以掃描我的臉,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在他們驚駭的目光中,這個看似美貌溫柔的年輕女子,露出一個涼薄的微笑,“好歹我也是皇親國戚。”
她一邊說,一邊向著機庫的某個角落的攝像頭,投去了諷刺的眼神。
……
另一邊,皇宮之中。
皇儲殿下怒不可遏地看著影像,直接將堆滿數據板的辦公桌掀飛出去,玻璃牆幕被砸得粉碎。
第66章
顏真真殺掉艦長以後,剩下的軍官們噤若寒蟬,都很清楚自己絕非這人的對手。
有人幹脆一咬牙,依言掃描了她。
面部識別和生物芯片的結果都很一致。
帝國貴族。
——而且下面一大排表彰,對於一個尚未畢業的學生來說,甚至稱得上是戰功赫赫了。
軍官們同時傻眼。
顏真真面不改色地說自己在執行秘密任務,“所以,我想你們的上級,九成是被白銀之手的人收買,或者幹脆是假冒的。”
大家面面相覷,心想現在死無對證了,你隨便怎麼說都可以。
不過他們也覺得剛才艦長的表現很奇怪,或者說整件事都充滿了疑點。
再加上對方的手段太狠厲,一時也不敢出言反駁。
有人也下意識望向機庫裡那艘穿梭艦,本來想說裡面的乘客按規矩都要出來,然而艦長都死了,還管什麼規矩,想想也閉嘴了。
顏真真卻不準備這樣善了,“這是第七軍團的船——你們艦長的上級應該是蘇琅吧,聯系他。”
通訊官們對視一眼。
很快,蘇少將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身後是一間滿員的會議室,隔著玻璃牆隻看到一群模糊的背影。
“貝克?”
他的神情有些不耐,似乎也是看在通訊來自下屬的戰艦指揮室,
這才勉強接了。說完發現站在艦橋中央的年輕女人,並非是下屬,而是另一個有些陌生的面孔。
半晌,他才記起來對方是誰。
“子爵小姐?”
蘇琅有些詫異地看著她,“你在洛德萊號上——”
艦橋裡的軍官紛紛松了口氣。
既然蘇少將都認識,那顯然身份是沒問題。
然而想想剛才發生的事,大家又開始犯愁,畢竟艦長是假冒的,可能性實在不大——
顏真真看向導航員,“給蘇少將看看這艘船的坐標。”
蘇琅一看坐標,眼神都沉了下來,掃視艦橋裡的人:“你們怎麼會在蟲族星域?”
按照和平協議裡的條款,帝國艦隊是不能擅入蟲族星域的,反之等同,否則視為宣戰行為。
私人飛船倒是無所謂,後果自負罷了。
——而且距今為止,確實有不少人曾誤入蟲族星域,又趕緊跑了,倒也沒出什麼事,還發到星網上僥幸了一番。
顏真真:“當然是因為那位貝克上校的命令了,隻是不知道她從哪裡接到這種指令?而且她的手下們似乎都沒人知道。”
蘇琅微愣,眼中閃過數種情緒。
另一邊看熱鬧的蘇琳扯了扯嘴角。
“這家伙顯然知道那個艦長和皇儲有些關系,但是他也不願得罪顏真真,你瞧著,他保證將自己拎出來,不蹚渾水。”
蘇琅:“我對此完全不知情。”
艦橋裡的軍官紛紛色變。
畢竟不久前,他們的上級可是口口聲聲宣稱接到緊急命令,才讓他們把船開到了這裡。
然而上級的上級卻否認了這一點,這是什麼意思?
“——當然,或許是她受到了其他的秘密調遣令。”
蘇琅模稜兩可地說著。
他甚至都不問那位上校人在何處,又扯了幾句就掛斷了通訊。
蘇琳早已看透便宜兄長的嘴臉,見狀毫不意外。
這家伙顯然就是要置身事外,
不參與皇儲和繼父之間的鬥法,雖然她覺得整件事純粹是那位男主角先生在犯病。剩下就是顏真真裝模作樣地演戲,並且堅持沒讓那艘船裡的人下來,而是先請求艦橋上的軍官們將船開走,畢竟蟲族的艦隊還在一邊虎視眈眈地盯著呢。
蘇琳心想這家伙倒是有幾分仗義,不把那些人拖下水,恐怕在回到首都星之前,就直接讓那些人離開了,連面都不用露。
不過她越這麼做,船上的人越是不會遷怒她,說不定還會有點感激。
“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總覺得所有人做事都是有目的。”
魔眼不置可否,“人類本來就是復雜的,就像你現在的自我懷疑,在我看來也沒什麼意義——就算你想多了又怎麼樣?”
“呃,對人性失去希望?”
“那又怎麼樣?”
蘇琳啞然。
“好吧,你說得對。”
然後她將整件事重新腦補了一遍,
也放任自己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所有人的用心。甚至想到“顏真真故意招惹皇儲,為的就是最後倒打一耙,讓皇儲損失心腹、還在皇帝面前討不到好處”——為了報復一個與自己有龃龉的貴族,不惜將信息出賣給白銀之手,那可是帝國的敵人,說重了都可以稱為叛國了。
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太大,畢竟顏真真不至於如此料事如神。
——皇儲想要報復她,手段太多了,她未必能猜得這麼精準。
魔眼:“我有個問題,他為什麼還是皇儲?”
以牠對人類社會的了解,已經能感覺到這其中的不對勁了。
蘇琳:“大權在議會手裡,在很多決策事務上,像是與蟲族議和,也是議會通過投票,皇帝影響力有限,就算皇儲沒本事,帝國也不會因為一個人亡國,但是——”
好歹泰蘭家族也是覺醒者的武力巔峰象徵。
“所以早早立下一個SS級的皇儲,
幾乎也變成規矩了,不然還是會有人不斷嗶嗶,皇帝也會煩的。”蘇琳倒是知道這些歷史,“海蓮娜二世最初就不是皇儲,現在不照樣當皇帝?一個頭銜而已。”
想想皇室那些事,她能腦補出更多陰謀論,然而歸根結底和自己沒什麼關系,蘇琳懶得費這個腦子。
反正隻要皇儲過得不好,她就開心了。
“這個注射劑——你幫我保存一下?”
蘇琳伸了個懶腰,她現在滿身是血灰頭土臉,“我先回船上換衣服,剛才麻煩你跑一趟,謝謝了。”
魔眼渾然不在意,反正牠也沒事做,直接順手把她送了回去。
他們這一個任務小隊,最初也是坐著另一艘穿梭艦來的,那是顏真真的私人飛船,此時還靜靜停留在軌道上。
蘇琳就被送回這艘飛船裡,休息室中各種洗浴設備一應俱全。
她在導航面板上設置了目的地,就轉身跑去洗澡了。
幾個小時後,
她輾轉回到了首都星。蘇琳剛在空港落地,就察覺到男朋友不在家,多半是到別的宇宙用餐、簡稱出門打架。
她本來想回家,卻在空港的出口被人堵住了。
克萊爾急匆匆地跑過來,“你沒事吧?”
蘇琳一愣:“什麼意思?”
金發碧眼的貓女環顧四周,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
她摸了摸有兩道裂口、暈染斑斑血跡的衣袖,“不久前,有人來問我,你不上課是不是因為你接受了高年級前輩的邀請,去參加學分任務了。”
蘇琳看看她的袖子:“——你沒事吧?”
克萊爾扯了扯嘴角,“我當然沒事,他就是個C級覺醒者,隻是異能有點棘手,把我困住了,他先是裝成你的仇人,我趁他不注意用了異能,從他嘴裡套出了真話,你敢信嗎,他竟然是皇儲派來打探你行蹤的,話說,皇儲殿下真的不喜歡你?怕不是也暗戀你吧。”
暗戀你個頭啊!
蘇琳簡直想把昨天的飯都要吐出來了,偏偏她還知道這其中關節,“這人不清楚你的能力?”
克萊爾聳了聳肩,“我猜他知道,最初他一直防著,不讓我多說話,但他錯估了發動條件,所以還是著了道——”
接著又有些懊惱,“但他以後就知道怎麼防範了,可惜他是皇儲的人,不然我一定要留下他的命。”
蘇琳禁不住想起顏真真的手段,“他說是就是嗎?冒充皇儲的手下,說不定是反抗組織的人派來,故意給皇儲殿下抹黑。”
“嗯?”
克萊爾猛地抬起頭,淺綠虹膜中貓瞳緊縮,“哎呀,這樣也行?我怎麼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