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奶嚴肅的遺容上，被塗滿了各種高光閃片。
我出面打斷了她的直播，她徹底記恨上了我。
我婚禮前夕，她忽然出現，「姐，我技術又進步了，今天絕對讓你做最美的新娘，好不好？」
我看著她手裡的那盤沒見過牌子的化妝品答應了。
她不知道，那點心思我早已經看得透透的。
1.
我堂妹是個小博主，主要靠給人化妝換頭圈粉。
每次家庭聚會，她句句不離自己的網紅身份。
甚至幾次直播時，直接將鏡頭對準我們。
我對這種行為很反感，不止一次提醒過她，可她還是照做不誤，還告訴我們能在她的直播間露面是我們的榮幸。
好在我們兩家關系遠，隻有每次家庭聚會才會見上一面。
隻是我沒想到，她為了博眼球，竟然在奶奶葬禮這種大事上開玩笑。
奶奶為人和善，對待我們幾個孫子孫女都很好。
所以聽說她去世的消息，我難過了很久，大家也在第一時間趕回來。
奶奶是個傳統的人，她生前就安排好了後事，她不想火化，想跟爺爺一起葬在老家。
可就在停靈的最後一天晚上，大半夜，我突然聽見一聲巨響。
今晚應該是姑姑一家守靈。
但當我趕到靈堂時，卻漆黑一片。
我顫顫巍巍開燈，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2.
靈堂中央，放著奶奶屍身的棺材已經開了一半。
而我堂妹，姜依依正弓著身子用力將棺材板開得更大。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憤怒在一瞬間衝到頂峰，我衝過去用力推開她。
「你在幹什麼！」
姜依依嚇了一跳，看清是我後，抱怨道。
「你大半夜一驚一乍要S啊，沒看到這是在靈堂嗎，指不定招來什麼東西。」
我指著開了一半的棺材板，氣得渾身發抖。
「你不知道棺材不能被隨便打開嗎！你這樣做，讓逝者怎麼安息！」
她卻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拿起手機興高採烈。
「家人們誰懂啊，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有人裹小腦呢。九年義務教育怎麼教出來你這種封建殘餘，現在還信鬼神那一套呢。」
「這不是信不信，人S為大，你卻為了博眼球在這裡直播！」
「你說話真難聽，什麼叫博眼球啊。
我想讓奶奶美美離開有什麼錯嗎，況且，你怎麼知道她不願意。說不定她也想最後變美一次呢，她孫女也能有更多流量，一舉兩得嘛。」
看著姜依依滿臉不在乎的樣子，我恨不得扇她一巴掌。
但畢竟在靈堂之上，我不想我們的爭端打擾逝者安寧。
我強壓下火氣，同她好聲說，「畢竟是自古以來的傳統，我們還是要尊重逝者。你要直播，換個地方播也一樣的。」
「可我粉絲就想看給S人化妝啊，別家S人誰肯讓我化啊。再說了都是自家人，除了你大家不會介意的。」
此時，彈幕紛紛在刷「力挺主播」的字樣。
「主播懟得好，這種封建殘餘就該回到清朝去。」
「反正S人都要化妝，主播技術那麼好，讓她奶奶美美走不好嗎。」
「就是啊，她在靈堂大吵大鬧就沒事，
主播這麼孝順還被罵，我都替主播委屈。」
「主播，別理她，快化！我還沒見過給S人爆改的呢。」
屏幕上飛機跑車刷了滿屏，姜依依瞬間喜笑顏開，對著屏幕要多夾有多夾。
「既然寶寶們想看，那咱們這就開始咯，覺得主播能爆改成功的扣1哦。」
我最終忍無可忍，一把奪過她手機。
她急了，衝過來搶，「你幹什麼，我正直播呢！等下寶寶們都不開心了！」
「所以從小照顧你長大的奶奶，還沒你那些粉絲寶寶親是吧？」
我們的爭吵最終引來所有人。
幾個伯父看見棺材被人打開，險些昏厥過去。
他們揉著心髒問，「這是誰幹的。」
姜依依見事情好像鬧大，眼睛有意無意瞟向我。
姑姑上來就要打我，
卻被我媽攔住。
她指著姜依依身後的打光燈和直播道具，「我女兒可從來不搞那些東西。」
見眾人都看向她，姜依依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不就是化個妝，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嗎！奶奶都沒說啥，你們在這裝什麼孝子賢孫！」
我冷笑，「我奶如果能說話，她第一個帶走的就是你。」
我姑不樂意了，「說就好好說，咒人幹什麼，你這小丫頭看著善良，心腸怎麼這麼毒。」
有了自己爸媽護，姜依依也硬氣起來。
最終叔伯們為了逝者安息，選擇息事寧人，隻是說了她兩句。
沒想到，這卻給了姜依依得寸進尺的底氣。
3.
因為我是模特，知名度比堂妹高。
她不止一次提出要給我爆改，想利用我的名氣吸一波粉。
但她化妝都是一種風格，體現不出任何個人特色，為了保護公司要求的模特形象，我每次都委婉拒絕。
再說因為我奶的事，我現在根本不想和她來往。
但架不住她自己往上貼。
沒過多久，我堂妹說她真的意識到自己在葬禮上的行為錯得離譜，要挨個登門向我們道歉。
我原本不想見她，但我爸媽說親戚一場，不想把關系鬧得太僵。
伸手不打笑臉人，我還是給她們開了門。
姜依依熱情得過分，一進門就拉著我扯家常。
最後還極其誠懇地跟我道了歉。
畢竟姐妹一場，我態度也緩和下來。
沒想到她開始蹬鼻子上臉起來。
「既然堂姐原諒我了，那明天就來我直播間，我給你爆改一次，就當賠罪了。」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
「你都原諒我了，當然要幫我這個小忙。我最近粉絲掉得厲害，我告訴他們明天咱倆同框，大家都期待呢。」
姑姑也過來搭話，「你能讓我們囡囡化妝就偷著樂吧，她的技術，別人求著她還不願意呢。」
我頓時黑臉，「那就把機會讓給別人，我不需要。」
「你這人怎麼不識好歹呢，都二十幾歲的人了連個男朋友都找不到，我家囡囡給你化完妝，萬一有機會被哪個男人看上，你到時候還要來感謝我們的。」
姜依依深以為然，「就是啊姐，就你長那寒酸樣別人看一眼都嫌棄。我直播間大哥多得是，我說說好話，說不定哪個眼瞎看上你，就是你的福氣。」
看著她們母女倆一唱一和，我怒極反笑。
「我這寒酸樣就不勞你們費心了。有時間，你們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姜依依，你那麼會化妝，怎麼不給你媽爆改一下。聽說，姑父養的小情人最近鬧得厲害呢。」
被當眾揭短，她們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好心當成驢肝肺！你以為我稀罕找你，憑我的技術，粉絲遲早超過你。到時候，就算你跪著求我，我也不會給你改造！」
這種精神勝利式狠話，我聽了就想笑。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4.
自從拒絕姜依依後，我心裡總是隱隱不安。
她那副樣子，可不像會善罷甘休的人。
可她最近不近安分了不少，連直播都很少開了。
這可很少見，她平常上廁所都恨不得要直播的。
但我最近工作太忙，也沒太多精力去猜她幹什麼。
這天才加完班，爸媽都去參加堂哥婚禮了，
家裡就剩我一個人。
我本來打算洗個澡休息，可才脫光衣服，就聽見門口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開鎖。
我的心瞬間揪起來。
按理說爸媽去參加婚禮，不會這麼快回來，而且他們知道我在家，一般也是先敲門。
瞬間，各種犯罪案例在我腦子裡過了一遍。
我洗澡從來不拿手機，衣服也脫在外面。
如果現在出去求救，不僅來不及，還有可能正面撞見壞人。
就在我屏氣凝聲聽外面動靜時，忽然有道極輕的女聲。
「不應該啊，監控裡顯示她剛才進了浴室的，怎麼沒聽見水聲。」
竟然是姜依依！
她還說什麼監控，難道她在我家安了監控？？！
這簡直離譜到家了！
我從來沒見過有人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既然她不仁在先，那我也不必客氣。
我聽見腳步聲在客廳徘徊，連忙打開淋浴。
趁她走到浴室的功夫，我抓起浴袍裹緊自己，拿了馬桶吸躲在浴室的S角。
我家浴室恰好有一人寬的縫隙，如果躲進去，外面的人進來看不見，隻有裡面人能看見外面情況。
沒想到竟然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我倒要看看，她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浴室被推開，姜依依舉著手機興奮到極點。
「我給你說了吧王哥，我姐可是模特，那身材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王哥，我為了讓你一飽眼福可是下了血本，你今晚可得給我刷大飛機。」
「你他媽耍老子呢，這哪有人！」
姜依依懵了，她看向空無一人的浴室。
「不能呀，
我剛還聽見水聲呢。她一定是藏起來了，你別急王哥，她衣服都在我手裡呢，等找到了記好錄屏哦。」
姜依依一邊安撫手機那邊的人，一邊舉著鏡頭四處逡巡。
我瞅準時機，一手打落她的手機，一手將馬桶吸狠狠按她嘴上。
她拼命掙扎，奈何馬桶吸吸得太牢，任她怎麼拔都拔不下來。
我換好衣服，看她努力的樣子，順手拍了張照發到網上。
她瘋狂叫著，奈何張不開嘴。
最後還是姑姑過來接走了她，帶她去消防站。
臨走前，姑姑極其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我女兒要是毀了容，你也別想好過，我就算傾家蕩產也要告你！」
我拿著馬桶刷在面前比劃。
「法律可不是隻保護你一家的，她非法入室，我就算S了她也算正當防衛。
」
「你有證據嗎？！空口白話還想誣賴人，想得美！」
「诶，你說巧不巧，我家剛好安了監控，還是你女兒親自留下的呢。」
「不過是姐妹間的玩笑，都是親戚，她來找你玩又怎麼了，你憑什麼這麼對她？！」
「那你就得問問自己的好女兒了，她為了討大哥歡心做了什麼沒下限的事。」
姜依依目光閃爍，拉著自己媽走了。
5.
我在家裡找到了監控，是她上次讓我幫忙留下的。
思來想去，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跟她雖說關系疏遠，但從來沒有結下什麼梁子，不過拒絕了她的一次要求，她就要這樣搞我。
如果我沒聽見聲音，如果我家浴室沒有那道縫隙。
我如今真就名聲盡毀了。
同是女性，
她卻為了討好男人想毀掉我。
我必須做點什麼，讓她知道，來招惹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先是在她直播間潛了幾天水，發現了幾個經常給她刷禮物的大哥。
榜一那位，就是那天要看我洗澡的。
姜依依和他私聯很密，大哥想看她擦邊，但她不願意，又不想失去這位大款，就出了讓我代替她的主意。
但因為那天大哥沒看到很生氣，她也哄了很久，才讓大哥重新給她刷禮物。
除了這位榜一，姜依依還在其他平臺勾上了幾個有錢大哥。
不過他們好像互相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那這事就好辦了。
我先是聯系上了幾位大哥。
交代完事情前因後果後，就把他們拉到了一個群裡。
後面的事不用我管，大哥們的戰鬥力不容小覷。
果然，沒過幾天，姜依依就打來了電話。
「姜黎，是不是你告訴他們的！你憑什麼這麼做，他們看上我那是我本事，你嫉妒就自己去賣啊，憑什麼斷我財路！你等著，這事沒完！」
她還沒罵完，我就掛了電話。
讓人破防的感覺原來這麼好。
沒了幾位大哥支持，姜依依的直播很快幹不下去了。
她整天在家裡砸東西，聽我爸媽說，姑父受不了直接搬去跟小情人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