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圍的人似乎都在看戲，津津有味。
顧臨川勾唇笑，道謝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著我把那張紙撕掉。
他愣住。
我將它撕成很多小碎塊，扔到了他臉上，然後轉身回了教室。
那一刻，周圍安靜的似乎能聽到心髒的聲音。
「臥槽！好爽！」
「出息了！」
「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咳。」
突如其來又能掌控身體，我一下沒反應過來。
隨之而來的，是胸腔中湧動的疼痛。
巨大的難過籠罩著我的心髒，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SS握住，甚至難以呼吸。
我猛地想起來，剛剛那段時間，我像是跟方小語分離開了，她的內心，我一點都感受不到。
直至現在，我才親身感受到，那短暫的片刻，對於她來說，多麼艱難。
9
我百思不得其解，顧臨川找方小語寫檢討的片段是哪來的？
故事裡似乎沒有這一情節吧？
還是我看漏了？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似乎都在故事的空白期。
顧臨川沒找過我，我也沒觸動故事情節去找顧臨川。
我安分地過著高三生活，上課考試背書刷題，一日又一日。
很快，我的成績有了明顯的提升。
從七百多的排名衝進三百，後來直接衝進了前一百。
我因為飛速的進步被班主任表揚，隨後他找我談話。
班主任問：「顧臨川，我聽說你們家住在一塊，兩個人很熟是吧？」
聽到他的名字，
心忽然抽痛一下。
我心有餘悸，生怕這具身體等會又不受控幹出什麼氣S我的事。
我勉強點頭，說：「還行。」
「我想讓你有時間跟他談談，他現在這個狀態四班班主任也頭疼，你們是好朋友，帶帶他學習，應該還是可以的。」
我猛吸一口氣，堅定道：「不！行！」
開玩笑，再談心，說不定女主等會可以為了顧臨川放棄高考，到時候連三本都沒得上，直接帶著身份證進廠。
老師愣了愣，也沒說什麼，放我離開。
至今，一切走在正常軌跡上運行。
我長舒一口氣，回家的希望終於是看到了。
下一個故事片段發生在什麼時候，我記不太清了。
直至高考前一天，我才看到顧臨川。
他站在走廊的另一頭，
正要往這邊走。
我忽然有點緊張，以前看到顧臨川便會觸發下一段故事情節，不知道這會會不會觸發。
可我又記得，不在這個時間段，高考前一天，分明是相安無事才對。
顧臨川從我身邊走過，我聽見他聲音很低，對我說：「高考加油。」
我愣了一會，低聲咒罵：「用得著你給我加油？什麼玩意？晦氣。」
他沒聽見。
我徹底愣住了。
怎麼我能直接說出來呢？
這次似乎不在我制造的意外時間裡。
高考兩天，多徐市下起了大雨。
沒有意外的雨季。
今年的高考卷子挺簡單的，我考完回家跟我媽是這麼說的，她說我吹牛。
我能有大學上，她都謝天謝地。
我懶得跟她多爭執，
對馬上要回家抱著我的TSH錄取通知書感到愉快。
隻是後來，發生了一些意外。
10
顧臨川在出成績這一天又找了我，他問我：「你還喜歡我嗎？」
「當然是不喜歡啊，看看自己什麼樣好嗎？」
「完蛋，怎麼又變成了內心話。」
我看著他，很久之後，才點點頭。
他笑，問：「那我們試試，在一起？」
「尼瑪？！怎麼還有這個傻逼劇情啊？自救還沒成功嗎？」
我愣了一下。
「別愣！相信姐，答應會害了你一輩子，快點拒絕！這種渣男不值得！」
我笑了下，說：「好。」
「…還特麼笑得挺開心，敢情之前的都白費。」
我跟顧臨川在一起了，
我把這件事告訴謝詩詩，她似乎不是很開心，沉默了很久，才給了我祝福。
「你看看除了你自個開心，還有誰開心的？」
不過一會，我接到了謝詩詩的電話。
「小語，我想了想還是要告訴你，葉棠要出國了，我之前看到顧臨川跟葉棠爭吵。」
她急忙在電話那頭解釋：「我不是說顧臨川不喜歡你，隻是…」
我打斷了她的講話：「我知道。」
「大家都要開啟新生活了，詩詩，你在大學要開心。」
她回我：「好，你也要開心。」
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們散步約會，玩得很開心。
他送我回家，道別時親了親我的額頭，這一次我先走，他看著我回去。
我站在窗口，看著顧臨川回家的身影，恨不得現在拿把刀下去捅S他！
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明明都從三本逆襲雙一流了！自救馬上就要成功了，就是這個破渣男，壞了我回家的路。
我想不通，開始破壞兩人的約會。
在我能控制身體的時候，連夜打包行李，買了去新疆的票，跟我媽說去旅遊。
走到車站時，卻怎麼也邁不開腿走進去。
莫名的，這具身體堅定地走向售票處，把票退了。
後來，我不受控地回了家。
「诶，不是說去旅遊嗎？」
我媽問我怎麼不去了。
我無力一笑，又扛著行李上樓。
現在的故事還是按著小說裡的進行，隻是時間有點不同。
我徹底接受命運，每天呆在方小語體內看他們談戀愛，從起初的抗拒到後來的麻木。
11
顧臨川說等會要來找我，
我還在研究志願，我該怎麼跟顧臨川在一個城市讀書呢，有點煩惱。
我的手機響了，他給我發了消息：下來吧。
我出門前看到衣擺處有幾滴油，可能是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弄到的。
我給顧臨川發消息：等我一會，就一會。
我又跑回房間找衣服，找來找去也沒找到滿意的，最後穿了一條白裙子。
那裙子挺舊的了，我穿過很多次，他見過的衣服，我忽然松口氣，這樣他應該不會覺得醜。
顧臨川給我帶了一杯奶茶，我其實不太愛喝奶茶，總覺得太甜，加上最近生理期。
我指尖觸碰上杯壁，是冷的。
他不知道嗎？我前幾天提過一嘴，可能他沒太在意。
我跟他去散了步，講了好多話，包括大學志願，他說他想去杭州讀書。
送我回家前，
他還是親了下我的額頭。
他說：「我看著你回去，走吧。」
我盯著他的眼睛，忽然湊前貼了一下他的唇，很輕很輕，沒等他有什麼反應，我笑著揮手道別：「走啦。」
走到家門口，我停下腳步。
明明我們已經做了那麼多我之前夢寐以求的事，可我還是覺得失落。
過了兩天顧臨川要來我家吃飯，我媽早就嚷嚷著讓他來，我之前一直沒跟他說，今天才拉他過來。
顧臨川打扮得很正式，我有點意外。
他平常也沒少來我家吃飯，一貫隨和的人忽然正經起來，我還有點不習慣。
吃飯的時候，他忽然跟我爸媽說：「我跟小語在談戀愛。」
我愣住，夾菜夾到一半，手停在半空中。
我低頭想了一會，認真道：「這件事情我想了想，
還是得讓你們知道。」
他笑：「我想徵求你們的同意。」
我爸媽哪有不同意的理由，他們喜歡顧臨川很久了。
我沒說話。
明明他已經做出這樣的舉動了，我卻沒有欣喜的感覺，有的隻是一種疲憊，洞察他愛意目光下冷漠後的疲憊。
他也許並不喜歡我。
或者說，沒那麼喜歡我。
有一天，我一覺睡到了下午六點。
灰壓壓的天空著實讓人心情好不起來，家裡沒人，壓抑的孤獨感圍繞在我周圍。
我想去找顧臨川。
他中午給我發了條消息，我那時在睡覺，沒看見。
我拿著手機往外走。
他家和我家不過一牆之隔。
出門，我就在顧臨川家門口瞥見了葉棠。
她與之前在學校的打扮很不一樣，
她現在很漂亮。
顧臨川站在她面前。
我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隻是看到他們敞開雙臂抱了一下。
眷戀不舍的擁抱。
我從未在顧臨川身上發現，他對我有過這樣的感情。
我轉身回家。
上了樓，我打開電腦，把志願改了。
我想去北京。
12
忽然有一天，我從早上醒來就失去了身體掌控權。
「她今天似乎要去哪？」
我今天起得很早，穿上了我之前買的一條新裙子，我還沒穿過這條裙子，穿上照鏡子時，覺得格外適合自己。
收拾了下房間，又化了個妝，我才下去吃了早餐。
我媽問我今天要去哪，我說跟顧臨川出去玩，她笑笑沒說話，隻是讓我們外出小心點。
我點點頭。
我走到顧臨川家門口，喊他。
他很早就收拾好了，早上我給他發過消息。
他有點意外我今天的造型，說實話，我也意外。
「今天我帶你去玩唄。」
他點頭說好。
「這劇情，我好像沒看過。」
我帶他走了楓林巷，那是我高一放學時經常走的路，我跟他說：「你那時候特別喜歡坐在那家奶茶店打遊戲，你記得嗎？」
顧臨川好像不記得了，但是他朝我點點頭。
中午，他問我想吃什麼，我拉著他去了一家拉面館，我跟老板說：「要兩碗豚骨拉面，一碗不要香菜。」
他挑了沒有香菜的那一碗。
顧臨川不喜歡吃香菜。
我記住了，但是他沒誇我。
下午，他牽著我的手走在街上，
問我想去哪個大學，我說我想去北京。
他嘆了聲氣，說：「想跟你在一個城市讀大學，可惜我去不了北京。」
我已經跟他說過，我填報了北京的學校嘛。
那時候天空澄明絢麗，我便指著讓他看。
臨近傍晚，橘色的夕陽下，一群海鷗飛過。
「你知道鳥為什麼會飛嗎？」
他搖搖頭，沉浸在沒法跟我在一個城市上學的悲傷中。
我笑他，說：「因為它們有翅膀啊。」
我又問：「那你知道為什麼太陽東升西落嗎？」
「地球自轉。」
我點點頭，問他：「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他愣住，抬頭看我。
我說：「因為我叫方小語，不管怎麼樣，從見面開始，我還是會喜歡你。」
「這沒法改變。
」
「但是我現在找到了更重要的事。」
「喜歡我自己。」
13
親愛的顧臨川：
你好呀。我相信你很久之後，應該也不會忘了我吧。
這都是猜測，你忘了我也沒事，能不能成為你生命中很重要的那個人，對於之前的我來說，很重要，但現在，不重要了。
你來問我能不能在一起那天，我真的很開心，但又好像沒那麼開心。因為我知道，葉棠去了國外，你很生氣，才來找的我。
你喜歡葉棠很久了對不對？
我偷偷看過她，她長得很漂亮，成績也很好，會跳舞會唱歌，而且，她認識你比我認識你久。
但其實我沒那麼差，我長得也很漂亮，隻是不出眾，我也可以努力學習，變得優秀，我一直以來都是那個很好的我自己，
隻是你看不到，我也看不到。
我去你家吃了那麼多次飯，所以我知道你不喜歡吃香菜，但是你不知道，我也不喜歡吃。
你放學去的地方我特意會繞遠路去看，但你從來都看不到我。
就算再來一次，這些事我還是樂在其中，沒人能改變。
所以，即使你沒那麼喜歡我，我依舊希望你平安健康，萬事勝意。
我要去北京上學啦，希望你在下一個城市，能活得更開心。
就這樣吧。
我又能掌控這具身體了。
在方小語跟顧臨川分手回家寫完眼前這封信後。
我再次感受到方小語的情緒，平靜且淡然。
我忽然想起小說裡不存在的那個片段。
方小語撕碎紙張往顧臨川臉上扔那一幕。
那一刻，我才真正的自我拯救。
我翻出那本本子，在另一處空白上寫下：悲情女主自救第四步，先愛自己。
忽然，我聽見有人說。
「恭喜你，任務完成。」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