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謝停卻沒接過去，而是把手機收了起來。
他哼笑一聲。
「桑晚，你怎麼緊張成這樣？」
我懊惱。
「我也不知道，好像一知道是為了和你刻意親密博熱度，就有點別扭。」
「那就不拍了，我們先吃，吃完拍其他探班類型。」
「嗯嗯！」
我松了口氣，和謝停找了個位置坐下。
路邊攤嘛，那些桌椅上自然滿是長時間浸入的油漬。
黑黢黢的。
謝停眉都沒皺，跟著我一屁股坐下來。
那雙大長腿屈在桌子下有點憋屈。
我立馬把幾個看起來還算幹淨衛生的東西都推給他。
「你吃，這幾個是老板現做的。」
「嗯，
你也吃。」
於是我倆又湊到一起分著吃東西。
看我沒吃飽，他又去點了幾份。
我邊吃邊感慨：「謝停，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
謝停溫聲回：
「你不會沒有我，我會一直支持你。」
「嗚嗚，你太好了，以後我結婚，一定邀請你坐主桌吃席。」
啪。
謝停手裡的一次性勺子突然裂開。
他淡定地扔進旁邊油漬漬的垃圾桶裡，然後扭頭看向我，黑眸裡晦黯一瞬。
語氣依然溫和。
「當然，除了你父母和我，誰還有資格坐主桌呢？」
我嗷嗚吃了塊臭豆腐。
十分認同地點頭。
「沒錯！」
他就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帥哥粉絲啊。
6
幹了一堆路邊攤垃圾食品和奶茶後，
我挺著圓溜溜的肚子回到拍攝現場準備繼續工作。
謝停沒走，而是在角落裡一直用手機拍著工作的我。
準備搞一些探班素材。
雖然他戴了個口罩，但那個過於優越的身姿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我從泥潭裡出來時，發現這個節目的導演正站在謝停面前。
嘴裡不停說著什麼。
嗯？
怎麼講呢。
這導演是圈裡圈外都很有名，制作了很多爆款綜藝。
很多工作人員都捧著自詡已經躋身資本圈的他。
他還勢利。
對著大牌明星，一口一個寶寶，對著我們這種背景板糊咖，就是各種不耐。
可原本對我吆五喝六的導演此時竟然脊背彎著，笑容滿面。
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再世恩人一般。
我撓頭。
謝停和這導演認識？
還是導演覺得他形象好氣質佳，準備籤他？
我沒時間多思考，繼續投入錄制。
中途，我被遊戲輸了的影後泄憤般地按在泥潭裡。
盡管鼻子裡都是泥，依然盡職盡責地甩包袱逗段子，爭取後期剪我的時候能多剪一點。
這樣觀眾就會被逗笑，也會多記住我一點。
這，就是我們樂子人的使命。
到半夜時，錄制才暫時結束。
同場嘉賓都被工作人員眾星捧月般先帶去衝涼洗澡了。
我一個糊咖沒有房車，連助理都是經紀人臨時給我找的。
離場時，我特意伸長脖子往場邊看了一眼。
謝停已經不在了。
哦，他估計拍夠素材就先回家了。
小助理正準備帶著我衝回酒店洗澡時，一輛嶄新的房車停到了片場旁邊。
口水頓時不爭氣地從嘴裡流出來。
哇。
這又是哪位大咖的新豪華房車啊？
咖位最大的影後以為是為她準備的。
相當自然地就要走過去上車使用。
結果，被一位身著黑西裝的年輕男人抬手攔住。
「不好意思，小姐，這不是您的房車。」
被當眾落面子，影後的臉上略顯不爽。
「那是誰的？」
隻見那位黑衣人轉頭，對著滿臉淤泥還在吃瓜的我，然後莞爾一笑。
像極了霸總文裡的秘書。
「桑小姐的。」
？
？？
我脖子一傾，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指著自己。
「我？」
「是的，這是謝先生為您準備的。」
「你是說我的粉絲謝停？！」
「是的。」
我瞠目結舌。
嘀。
手機這時收到了一條消息。
謝停：【出差，先走了。這個房車是送你的新年禮物，以後你也可以隨時整理自己。】
……
我捧著手機，心跳亂了一拍。
這次不爭氣的口水要從眼睛裡流出來了。
謝停怎麼可以這麼好？
我就算這輩子一直是糊咖賺不到錢都心甘情……
思維停頓。
我雙手合十，朝老天爺拜了拜。
心裡瘋狂磕頭認錯。
「財神爺，
開玩笑的，錢還是相當重要的。」
7
我一個糊咖意外得到一輛豪華房車，事情被瞬間傳到了網絡上。
發酵速度相當快。
網友的第一反應就是嘲諷和批評。
【208 果然就是 208，再糊的明星隨隨便便用的都是上百萬的豪華房車。】
【反正別聽明星哭窮。】
【粉絲有這工夫給他們砸錢，不如給自己父母買點吃的。】
【點了，最見不得明星炫富和賣慘，剛紅就暴富了。】
被落了面子的那位影後，也讓團隊砸錢買了些水軍黑我。
說我在現場不敬業啥的。
她本人還暗戳戳發文內涵我鋪張浪費，不尊重前輩。
引得她的粉絲憤怒地屠了我的廣場。
一時間我剛培養起來的路人緣迅速崩盤。
我和我的冤種經紀人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這種事，不好解釋。
越張嘴解釋，網友越憤怒，一個字都可能是被審判的焦點。
可不解釋，從此事業就崩盤了。
已經有節目組看我輿論不對，單方面提出不讓我去錄制的通知。
好在，我的另兩位活粉冒泡了。
甜妹和宅男。
他倆瘋狂切不同的小號解釋：
【桑晚全年不休的S亡行程通告費和 996 的打工人差不了多少，就這還得給粉絲逢年過節送禮物，更得自己貼錢出行趕通告。】
【她敬業到胳膊扭了都一聲不敢吭，就這之前某無良節目組還扣著她 1000 元錢的通告費不給，搞得她果凍都不敢吃喜之郎的，而是吃喜之娘的。】
【桑晚這房車是粉絲自願送的，
管天管地還管人家粉絲的錢包？】
網友詫異。
【桑晚這麼慘？】
【不是，她粉絲這麼有錢啊，隨隨便便就送一輛房車？】
【聽說是那個站哥送的。】
【就是前兩天很火的那個帥哥粉絲嗎？】
【對，我朋友那天在現場，正好看到了。她說那男站哥確實帥，真人比上次爆紅的那條接機視頻裡還要帥，不過我朋友說這粉絲好像還和導演認識。】
【難道是傳說中的金主爸爸？】
【臥槽，桑晚這樣的都有人B養啊。】
【不是，討論歸討論，少拿女性的外貌說事並且給人造黃謠啊。】
【對啊，她也不醜啊，肉肉的多可愛。】
【有點好奇，她那個帥哥站粉到底什麼身份啊？】
【隔壁郫縣有人在扒了，
好像來頭不小。】
……
十分鍾後，一條 IP 來自國外的網友發了條新視頻。
【我好像偶遇那位帥逼站哥了，家人們……】
視頻裡，一張帥臉出現在納斯達克交易所戶外大屏裡。
那是上市啟動儀式敲鍾的直播現場。
帥臉主人西裝革履，面容英俊，清冷矜貴。
正用英語簡短表達著自己名下第二家公司順利上市的感想。
巧了。
這人赫然和前段時間接機視頻裡陪我吃一包薯片的男粉絲長得一模一樣。
網友們詭異地沉默片刻。
【我就說他隱隱有點眼熟，這不就是……】
【誰敢說他名字？
】
【你們說，我不敢。】
【誰啊，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快告訴我！】
【搜謝氏集團，點開管理層公示，你看看組織架構最高處的人是誰就知道了。】
【該消息已撤回。】
滿朝文武支支吾吾不敢明說之際，一個話題卻火速爬上了熱搜榜。
#原來京圈太子爺的隱藏身份是站哥。#
……
我捧著手機，茫然抬頭，和經紀人對視。
他也是一副被驢剛踢過腦袋的痴傻樣子。
我倆，面面相覷。
8
謝停。
竟然是那位低調行事的京圈太子爺。
他本人從不參與娛樂圈的任何事務，也不出席任何頒獎儀式。
隻是他的公司一味地投資項目賺錢。
投一個，爆一個。
娛樂圈一直有他的傳說，想一步登天的男男女女不勝其數。
但誰都接近不了他。
更不敢單方面炒作一波熱度。
熱搜會被秒撤，再牛的資源咖都得被雪藏。
而這個熱搜存在了十分鍾後，依然沒被撤掉。
懂了。
所有人懂了。
醍醐灌頂般地懂了。
影後火速先刪了內涵我的微博。
轉而關注了我。
她瘋狂給我點贊，順便還得把那些不明所以依然要為她出頭的粉絲壓下去。
結果反手就被她的粉絲扇了一鼻竇。
指著鼻子讓她少管闲事。
整個廣場亂成一鍋粥。
我和謝停站子號的粉絲又都瘋漲了一波。
隨便點開一看，都是平日裡架子擺得高高的大明星們。
讓我一向S氣沉沉的微博主頁都卡到點不開。
而在這一片混亂中，謝停隻是發了一條前天晚上來探我班時的視頻。
IP 為國外。
標題：
【探班蹭飯的一天】。
9
視頻裡的我沒察覺到他在拍。
一邊吃著一邊胡扯著。
「這種純添加零天然的東西，你平時沒吃過吧？」
謝停溫和慵懶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
「確實沒吃過。」
「好吃吧？」
「還不錯。」
「嘿嘿，今天來探班我，你也是撈著了。」
我笑吟吟地抬頭逗他。
但是對上他的鏡頭後，
懵了一下。
「你在拍我嗎？」
謝停淡定否認：「沒，我在調試濾鏡。」
我立馬又湊近點。
「那你把我的臉拍小點，別的站姐都把自己的偶像拍得頭小臉小，你這個站哥也得學一下，將來你失業了，去拍別的明星也能賺錢的。」
「好，那你別動，我對著你的臉調一下參數。」
我聽話地真就沒亂動。
臉圓，眼睛圓，鼻頭圓。
沒有一處稜角。
意外地，還有點好看。
鏡頭就對著我拍了好多分鍾。
那是隻有我一個人的幾分鍾。
比我好幾期綜藝節目裡露臉的時長加起來都多。
這時，遠處的工作人員不耐煩喊了我一聲。
讓我去幫同場懶得動彈的大咖們先演示一下遊戲好不好玩。
我擦了擦嘴，忙不迭回了一嗓子「好」。
然後把吃的都推給謝停。
「你先吃，我馬上回來繼續陪你玩哦。」
說完，我起身匆忙去了片場。
視頻的最後，是我終於試完遊戲效果，笑嘻嘻跑回來找等候已久的男人的畫面。
「謝停，我剛剛好像看到那邊有家奶茶店！你要不要喝，我請你啊！」
……
評論區，熱鬧不已。
但有一條評論很快被網友們集體頂到了第一的位置。
【謝停確定這不是在追桑晚？】
我手一抖。
也點了個贊。
10
回過神來，我又急忙取消。
好在沒有點贊評論的記錄，沒人看到。
不慌。
穩如老狗。
但又控制不住點開這個視頻準備去看第二遍。
因為拍得確實好看。
真不知道謝停怎麼調的拍攝參數和美顏技巧。
每次給我拍得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甜妹粉絲和宅男粉絲也一直在群裡瘋狂誇我好看。
彩虹屁讓我空前膨脹。
感覺自己都能去出演瑪麗蘇偶像劇女主了。
正瘋狂截著自己的美圖準備日後當雞湯鼓勵自己時，一個語音電話打過來。
是謝停。
我摳摳手，還是接了起來。
不過面對這位 24k 純金的金主爸爸，我沒有狗膽像往常那樣自然。
頗為禮貌。
但不多。
依然敢直呼其名。
「喂，
謝停。」
隻不過因為拘謹，聲音軟了好多。
而對面的環境有些嘈雜。
隱隱有復雜的航英語提示音傳來。
謝停好聽的聲音從聽筒裡響起。
「在拍攝？」
我乖乖回。
「沒，這兩天工作本來都停了，但是一股腦地全恢復了，還多了很多邀約。現在十幾個節目組為了讓我先上他們的節目，正打得不可開交。我經紀人把門一關，任由他們決鬥。」
「你躲遠點，然後挑個自己最喜歡的去就行。」
「有道理。」
謝停笑了下。
這一笑，像是一把小刷子，撓得我耳朵裡痒痒的，耳廓隱隱發燙。
我揉揉耳朵，一時間不知道繼續說啥。
謝停也安安靜靜地。
像是在耐心地等著我說。
S嘴，快說啊。
我絞盡腦汁，最後幹巴巴誇他。
「我看了你新發的視頻，你拍得可真好。」
「做你的站哥，自然得學一點東西。」
「……你還能做我的站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