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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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下面的朋友,”安靜地觀了會兒戰,她支著下巴揚聲道,“需要小許同學給你們喊個加油嗎?需要為你們記個數嗎?”


  梁靖川:……


  沈嘉彥:……


  “需要你閉個嘴。”


  “我他媽還以為有多少號救兵,居然就來一個。”刺著紋身膀大腰圓的那哥們狠狠抽了口煙,不屑地笑道,“你們今天給我兄弟跪下,好好磕頭賠個禮,這事兒咱們就算——啊!”


  放狠話環節才剛開始,就被迫結束了。


  “少他媽廢話,”梁靖川陰鸷地按著他的脖頸,踩著他腿彎把人壓下來,“要打趕緊,我還趕著約會。”


  他眉眼間攏著絲絲縷縷的陰翳,不耐又沉冷。本來想跟許昭意約會的好心情,被攪得一幹二淨,他平時那點好耐性也分毫不剩了。


  周圍的人都沒反應過來,驚恐又復雜地對視了眼,一擁而上。


  水泥管上的視角非常好,下面的戰況一覽無餘。

許昭意沒摸到耳機,索性開了外放,調到最大音量。


  【就這樣被你徵服~


  切斷了所有退路……】


  歇斯底裡的《徵服》男聲版本瞬間響徹廢舊工廠上空,在這種情況下,如同魔音貫耳。


  “嘿朋友,你打架動作挺酷啊,有機會再過兩招?”沈嘉彥擦了下臉上的灰塵,還有心情跟梁靖川開玩笑,“咱們不打不相識,也算兄弟了吧?”


  梁靖川挑了下眉,膝蓋撞上別人腹部時,冷淡地撂下幾個字,“我不缺兄弟,隻收兒子。”


  他把人撩-撥上火的本事向來好,不管是對敵人,還是自己人。


  “算了,看你這麼仗義,我就不跟你計較了。”沈嘉彥側身握住對方襲來的拳頭,鎖腕抓肩,摔向地面,“不過是什麼讓你孤身犯險?是愛嗎?”


  “是對人民公僕的信任。”梁靖川卡著一個人的脖頸,狠狠抡向牆面,朝他身後抬了抬下巴,懶懶散散又漫不經心。


  沈嘉彥順著他的視線扭過頭,漂亮的桃花眼茫然地眯起。


  灰白而破舊的牆壁上,斑斑駁駁的,露出水泥後的磚塊,上面用油漆刷著鮮紅的字體:


  【有困難,找警察。】


  “我剛來進來的時候,外面就有人報警了,”梁靖川反擰了對方手臂,在對方的痛呼聲裡,冷淡地掀了掀眼皮,“頂多再打三分鍾,直接跑吧。”


  “……”


  這兩人在打架方面是真天賦異稟,出手又狠又利索。


  許昭意在水泥管上看得酣暢淋漓,十分捧場地給他倆鼓了個掌,“場上比分14-15,第N位倒霉選手衝了過來,沈嘉彥你看看我同桌,你沒我同桌硬氣啊!”


  “別他媽說硬這個字,許小意你換個詞。”沈嘉彥微微蹙眉,解決掉了第十五號倒霉選手。


  “沈嘉彥你不行,”許昭意從善如流地改口,“你沒我同桌行!”


  “……”


  沈嘉彥想罵人。


  隱約聽到了警笛聲,梁靖川無可奈何地晃了她一眼,“別胡鬧了,趕緊下來,該——”


  該跑了,再不跑就他媽進局子了。


  話音未落,原本衝向梁靖川和沈嘉彥的錫紙燙學乖了,突然剎住腳步拐了個彎兒。他抡起棍子,衝向許昭意,看意圖是想搞挾持人質那一套。


  “操。”


  梁靖川踢開襲來的東西,煩躁地低罵了聲。


  “別,千萬別!”沈嘉彥同樣變了臉色,“那位拎棍子的朋友,想開點兒,別他媽做傻事!”


  錫紙燙聽到這兩人緊張又暴躁的嗓音,再看一眼身段纖瘦、弱不禁風的許昭意,心底一喜,疾步朝許昭意衝了過去。.


第53章 招惹鉤吻


  許昭意抬了抬眼,還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兒,眸色平靜,氣定神闲,似乎沒多少觸動。


  錫紙燙大喜過望,以為自己盯上的未來人質驚恐到沒反應了,他幾步衝過去,就要扣住她的肩膀抓過來做要挾。


  剛要搭上她的肩膀,許昭意側身閃避,以手作刃擊向他的手腕,寸勁震得對方整條胳膊都在顫抖,從肌肉疼到骨頭。棍子掉落的瞬間,她從水泥管上躍下,牢牢鎖住了他的肩膀,反向一扭。


  咔嚓一下,骨骼脫臼。


  許昭意沒多少同情心,向來痛打落水狗,直接撞上他的腹部。饒是對方看著身強力壯,翻江倒海的感覺還是從胃部傳來。


  錫紙燙悶哼了聲,跪在地上緩疼,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許昭意腳尖踩了下木棍頂端,輕輕一撬,卡在地面縫隙裡的木棍彈起來,順勢落入她手中。


  大約怕她繼續下死手,錫紙燙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捂著肩軸嗷嗷直叫,“姐,姐姐,我胳膊斷了!胳膊斷了,打不了了!”


  “8秒13。”沈嘉彥掐掉了手機秒表,搖了搖頭,“看你奮不顧身,還以為你挺牛逼,沒想到是廢物啊,一點男人的尊嚴都沒有。”


  錫紙燙為了讓許昭意適可而止,

隻顧著喊疼了,哪還有心情管面子問題,“啊,我是不是得去醫院?我胳膊斷了!”


  “就你這樣居然敢出來欺負人,脫臼而已,叫你媽呢叫,”許昭意晃了眼蜷縮在地上的錫紙燙,無語又不耐,“又不是接不回去,你還想訛醫藥費?”


  她伸出腳尖輕輕踢了踢他,“別逼我穿著短裙踹你。”


  梁靖川踩著剛剛偷襲的人,掀了掀眼皮,晃了眼不堪一擊的錫紙燙,冷淡地挪開了視線。


  “怎麼,不忍心看了?”沈嘉彥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也覺得許小意下手太黑了,擔心跟她在一起後有生命安全?”


  “閉嘴吧沈嘉彥,”許昭意面無表情地抬眸,忍了會兒還是沒忍住,“你別逼我連你一起揍。”


  梁靖川勾了勾唇,安撫性地握住許昭意手腕,嗓音清冷而寡淡,“不是,對於醜人,細看是一種殘忍。”


  會心一擊。


  “……”


  錫紙燙悲憤地將捂著肩膀的手,

挪向受傷的心口。


  沈嘉彥有點服氣。不得不承認,梁靖川和許昭意有種獨到的默契和詭異的般配:


  比如搞事和坑人。


  初中時有個女生看不慣許昭意,經常造謠詆毀她。畢竟是個小姑娘,許昭意也不好逮著人揍一頓,所以她當晚飆了1000多字損人小論文,扔在了對方桌面上。內容犀利到一針見血,不留餘地——


  “有些人的臉,醜得像一樁冤案。那張臉,就像十九世紀沒賣出去,二十世紀又砸在手裡的賠錢貨。即使潮流總是多變,寬臉都無法迎來春天吧……”


  由於句句如刀,字字見血,第二天清晨就傳遍了整個校園,相較於那女生的惡毒造謠,效果更立竿見影。


  事後那女生哭著告狀,許昭意被老師叫到辦公室問話。她理直氣壯地說對方被迫害妄想症晚期,自己隻是摘抄名言,並且氣定神闲地對應著句子,找到了全部出處。


  看吧,別惹一個擅長打架的學霸,

更別惹一個熱愛讀書的校霸,否則一定遭受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打擊。


  讀書多的人,當真惹不起。


  警笛聲已經在外面了,許昭意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我服了,難道要為了幾個人渣進局子?”


  倒也不是不能跑,隻是工廠大門走不得,出去就是往槍口上撞;而且跑了也解決不了問題,這裡已經橫七豎八“哀鴻遍野”,報警也不比學校告狀,沒那麼好混水摸魚。再晃一眼超短的裙擺,翻牆的心思徹底歇了。


  “不用跑。”梁靖川倏地笑了聲,意態闲散輕慢,嗓音卻沉而冷,“對個口供。”


  許昭意一瞬間心領神會,俯身撿起地上的校牌,“這是你的吧?呦,還是高考班的啊,驢同學。”


  錫紙燙本來還疼得抽氣,聞言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實在忍不住糾正道。


  “不是,姐,我叫馬戶。”


  “怎麼還頂嘴呢,驢同學?我說你叫什麼,

你就叫什麼。”許昭意非常不講理,抬手敲了下他的頭,“職高高二五班,學號1920510,我記住你了。”


  顯而易見的威脅。


  “你想幹什麼?”錫紙燙被盯得毛骨悚然,驚恐地抬眸。


  “她弱不禁風,能幹什麼?”沈嘉彥半蹲下身,胳膊闲散地搭在膝蓋上,內勾外翹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快問快答了兄弟,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難道不是她把我打成這——”錫紙燙痛苦的抱怨才剛剛展開,突然渾身一個激靈,求生欲極強地改口,“不對,是我自己摔的,我自己摔的你看行嗎?”


  “你悟性還挺高啊,孺子可教。”沈嘉彥舔了舔牙齒,拍了下他的肩膀,“不過摔跤這謊話太扯了。罪名你可以往我倆身上按,但是不能拖累受害者,明白嗎?”


  他頓了下,虛勾著唇笑起來,“現在知道誰是受害者了嗎?”


  “知道,她是,”錫紙燙非常上道,

沒脫臼的手顫顫巍巍地舉起,配合地指了下許昭意,“她是受害者。”


  “你還挺替我著想啊。”許昭意莞爾,話說得禮貌,但語氣裡沒多少歉意和客氣,“那就先謝謝你了,同學。”


  感覺到自己的胳膊再次被握住,錫紙燙差點慘叫。不過沒什麼聲響,脫臼的胳膊被接了回去。


  “謝謝姐,”錫紙燙後怕地抱著胳膊,邊身不由己地道謝,邊做保證,“姐,我一定不會胡說八道。”


  旁邊梁靖川更直截了當,拽著為首那男的衣領扯起來,硬生生拖行了兩步。骨節分明的手驟然收攏,砰的一聲,狠狠摔向水泥管。


  “打個商量。”梁靖川半垂著視線俯下-身來,“出去說話小心點,別讓我以後帶人堵你。”


  他掐著對方的喉管,指骨冰涼,手背隱約能看到青筋。湛黑的眸色沉冷,像夾雜著雪粒的深冬凍雨夜,透著烈性的寒。


  不到一分鍾,所有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


  做筆錄的是兩個警員,嚴肅地問詢了下情況。這三個人分工十分明確,配合十分默契。上半場廢舊工廠,打人虐菜不留餘地;下半場警察局裡,栽贓嫁禍顛倒黑白。總結起來就是一個戲精、一個綠茶、一個反派,捋完前因後果,還不忘買個慘。


  沈嘉彥率先入戲,影帝上身般表演了個驚魂未定的可憐少年。


  “警察同志,我們是迫不得已才正當防衛,雖然出手重了點,但是他們有幾十號人啊!”他鏗鏘有力地來了個轉折,“我們可隻有兩個學生,勢單力薄啊。我們當時、當時——”


  猝不及防被點名,梁靖川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還算配合地接了句,“我們當時害怕極了。”


  “對,我們就是害怕極了,才拼死反抗的。”沈嘉彥得到靈感,繼續添油加醋,“而且我們還有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姑娘,躲在水泥管後面都沒敢出來,人家平時用功學習團結同學,

哪被這麼欺負過啊?”


  他又看了眼許昭意,“她當時得多無助啊,說不定得有心理陰影。”


  旁邊挨過打的錫紙燙,肩膀還隱隱作痛,內心無限悲憤:該有心理陰影的是誰啊?她有的隻是絕對兇殘和暴力碾壓。


  沒天理啊,情人眼裡不僅出西施,居然還出林黛玉!


  無助少女許昭意低著頭,垂著眼,紋絲不動又沉默不語,看上去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警察同志,你們別聽他們仨血口噴人,”那群混子裡終於有人忍不住,破口大罵,“太不要臉了,他們打人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肅靜!輪到你們說話了嗎?”女警員呵止,而後將熱水推給許昭意,語氣溫和了不少,“同學你別怕,以後遇到這種事要及時報警,我們不會縱容這種惡性-事件發生的。”


  “謝謝。”許昭意小聲地道謝,似乎還沒從陰影裡緩過來。


  做筆錄的警員了解完事情經過,

嚴肅道,“同學,正當防衛能理解,但你們也不能把人打成這樣,以暴制暴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不是我們打的。”梁靖川掀了掀眼皮,忽然道。


  “對,”沉默已久的許昭意跟著出聲,故意遲疑了兩秒,栽贓得更為徹底,“他們來找麻煩的時候,好像就打過架了。”


  “情急還手了我們認,但我們隻有兩個人,還有個弱不禁風的女同學。”沈嘉彥深以為意地附和道,“他們整天到處打架鬥毆,指不定在哪兒受的傷,現在還想讓我們三個受害者背鍋,真是令人發指!”


  前面夫唱婦隨,後面發小又補一刀。雖然添油加醋得過分,但還真是這群混子騷-擾女生在前,蓄意報復在後。他們本來就經常當街鬥毆、尋意滋事,進局子是家常便飯,給該片區派出所留下的印象糟糕至極;再加上之前被騷-擾的女生出面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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