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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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天鵝絨的盒子裡,躺著兩枚完全不同的戒指,很簡約的铂金薄片,沒有多餘的裝飾,形狀獨特又奇異。


  許昭意怔了好久,啞然失笑,“不是,你表白都沒有,就打算求婚了嗎?”


  “不求婚也想送你戒指。”梁靖川說得很隨意。


  “這枚是給我的嗎?”許昭意拿起其中一枚,好奇地轉了轉,“不過為什麼咱倆的對戒長得不一樣啊?”


  屬於她的那枚是莫比烏斯戒,鏤著繁復而流暢的暗紋,內裡刻著他的名字縮寫,小巧又精致。


  梁靖川溫溫淡淡地應了聲,“其實不好看,在數學上這就是個不可定向流形,不過寓意很好,我覺得你會喜歡。”


  “嗯?”許昭意抬眸。


  “莫比烏斯戒的意思是,”梁靖川湛黑的眼眸凝視著她,“給你永無止境的愛。”


  她怔了下,不自覺地挪開了視線,“那你的那一枚呢?”


  另一枚戒指款式尋常,

裡側刻著她名字的首字母縮寫,外側微雕著長卷畫,不過肉眼分辨不清,隻能摸到戒指表面凹凸不平。


  “它叫阿克琉斯之踵。”梁靖川轉了轉指間的戒指,似笑非笑,“準你做我唯一的軟肋。”


  他說情話時,低緩的嗓音不疾不徐,很撓人,總讓人難以抑制地淪陷在似真似假的深情裡。


  許昭意輕咳了聲,好半晌才磨出幹幹巴巴,也是傻裡傻氣的一句,“很好看。”


  “我幫你戴上。”梁靖川笑笑。


  許昭意低低地嗯了聲,不爭氣地感到心髒活蹦亂跳。


  他牽起她手的那一刻,她其實有些緊張,甚至擔憂。畢竟她反反復復思量了好久,也不記得他有量尺寸的機會,萬一他不知道戒指尺寸這回事兒,那極大可能是盲選的。她甚至考慮好了,萬一戒指戴不住或者懟不進去,該怎麼安慰他了。


  但戒指順利的滑入她的無名指,尺寸剛剛好。


  嚴絲合縫。


  “居然正好。”許昭意輕笑了聲,總覺得十分不可思議,“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量好尺寸的?”


  她伸了伸手指,借著月色和房間內透出來的光,看得出神。雖然她不太適應戴首飾,但她滿心歡喜。


  “不用量。”梁靖川做了個牽她手的動作,“我牽過你的手,能記得大概。”


  許昭意睫毛微微一顫,顯然沒料到他的回答。意外的驚喜像是投石入湖,平寂如秋水的心底掀起水花,泛著漣漪擴散開。


  她很難沒有觸動。


  “怎麼辦呢,梁靖川,”許昭意凝眸看著他,輕聲道,“我真的好想吻你。”


  梁靖川無聲地勾了勾唇,撈過她的腰身,握住她的後頸。


  他低下頭和她糾纏在一起。


  稀疏悶熱的夏風中,遠山與翠林隱匿在夜色裡,錯亂不穩的呼吸聲格外清晰。她的唇很涼,唇齒相接時和他的溫熱形成鮮明的反差,卻像烈火烹油,細雪消融其中,

繾綣也赤誠。


  大約不滿她的溫吞,梁靖川一隻手捏控著她的下巴輕抬,喉結微滾,眸色深邃沉靜,動作卻帶著無意識的迷戀和溫柔。


  清冷,又欲氣。


  所有的思緒仿佛都成捕風,她被他控得徹底,下意識地去摟他的脖頸,一點點回應他,分分鍾丟盔棄甲。


  “你之前叫我什麼?”梁靖川牢牢箍著她,低頭時貼近她的耳垂。他的嗓音低啞沉緩,勾著意猶未盡的餘韻,像是在誘哄,“再叫一聲。”


  許昭意偏頭時微微啜著氣,大腦茫然了幾秒,才想到自己叫他那聲“川哥”。其實不是什麼叫不得的稱呼,也不止她喊過,但在這種情況下,她羞於啟齒。


  她心跳得特別快,鐵了心裝死。


  得不到回應,梁靖川沒有絲毫客氣,挑開齒關,壓著她的唇來來回回輾轉。情到濃時,拇指在她腰窩間不輕不重地刮了下,他微啞著嗓音喚她,“昭昭。”


  許昭意難以抑制地想軟下去,

猛然拽緊了他的背後,幾乎站立不穩。


  簡直要命。


  感覺到她在推拒,梁靖川這才依依不舍的放開她。


  “梁靖川,”許昭意閉著眼睛埋在他懷裡,聲音很低,“我剛十七歲,你動作能不能別那麼的,那麼的——”她帶著綿軟的腔調,艱難磨出兩個字,“禽獸。”


  梁靖川低頭伏在她肩上,攬著她貼近自己,低聲笑了笑。


  許昭意腦袋嗡嗡的,看著他這個始作俑者,沒好氣地伸手推他的肩膀,“你別笑了!”


  梁靖川從善如流地應了聲,抱著她的手收緊,嗓音裡還帶著未散的笑意。許昭意著惱又鬱悶地砸了他幾下,最後破罐子破摔,幹脆就這麼靠在他懷裡。


  京郊遠離繁華,但在露臺上能清晰地看到漆黑的夜幕,月色朦朧,繁星低垂。


  “對了,你生日是什麼時候啊?”許昭意突然推了推他。


  “二月二。”梁靖川嗓音懶洋洋的,似乎並不太想撒手,

“你想給我送禮物?”


  許昭意點點頭,提早給他打預防針,“不過我沒那麼浪漫,更沒什麼豐富的想象力,可能給不了你多少驚喜。所以別太期待。”


  “沒關系,我沒有想要的東西,”梁靖川湛黑的眼眸上下打量了眼她,似笑非笑,“你如果非要送,綁個蝴蝶結,把自己送過來也成。”


  “把你腦子裡的黃色廢料倒倒吧梁靖川,”許昭意面無表情地抬眸,拿腳尖輕輕地碰了碰他,“你覺得合適嗎,這麼拐帶一個未成年?”


  說著她想到什麼,忍不住笑笑,“不過你的生日挺絕,再縱觀我認識你的種種,你簡直是活的坂本。”


  “什麼?”梁靖川微微蹙眉。


  “坂本,一個把裝逼發揮到淋漓盡致的二次元bking。”許昭意一本正經地科普道,“和你很像。”


  “……”


  許昭意今晚的話格外的多,嘀嘀叭叭說了好多有的沒的。

沒隔一會兒,她又扯了扯他的衣角,又喚了他一聲。


  “我們,”她枕在他的肩裡,腦袋滾了滾,“我們這就算在一起了?”


  她這十幾年的人生軌跡,幾乎可以算家長老師心目中的完美模板,居然就這麼早戀了。


  其實有點不可思議。


  梁靖川微微眯了下眼,箍住她腰身的手一滑,不輕不重地捏了下她,“表白完了還要問這種問題,你不會是想推倒重來,反個悔吧?”


  “沒有,我就是感慨下,”許昭意輕呼了聲,打了下他的手背,“你下手那麼重幹嘛?”不等他說話,她戲精上身般的抽噎了下,語氣格外委屈,“你剛得到我就不愛我了,居然還想家暴,好疼啊。”


  “哪兒疼啊,”梁靖川好整以暇地看她折騰完,視線往下掠,掌心也是,嗓音慵懶倦怠,“想我幫你揉揉?”


  許昭意噎住了,被他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反應過來時,忍無可忍地踹了他一下。


  “流氓!”


  不敢在外面停留太久,也應付不來此刻的氛圍,許昭意理了理頭發就回了房間。


  梁靖川緊隨其後。


  飯局上才剛剛消停,沒人注意到他倆有什麼異樣。許昭意分了分蛋糕,桌上開始玩轉酒瓶的遊戲,有人受罰唱歌,有人玩各種奇怪的大冒險。


  隻有坐在她另一邊的鍾婷敏銳地察覺到,視線掠過她無名指,看著多出來的戒指,睜大了眼睛。


  “什麼情況?短短幾分鍾,你們倆居然連戒指都有了。”鍾婷微愕地湊過去,壓低了聲音,“大佬表白了?你們在一起了?”


  “是在一起了,不過是我表白了。”許昭意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但承認地也很痛快。


  鍾婷更錯愕了。


  “你不懂。”許昭意悄悄地撥了撥戒指,垂著眼睑笑了笑,將它摘下來收好。


  從相逢相識到相知相熟,是他先朝她走了九十九步,自始至終堅定不移、也義無反顧。

那最後一步,她也想主動點,回應他、靠近他、擁抱他、熱吻他。


  既然我也喜歡你,那就不需要任何計較和考量。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


  林深人靜,月色遍灑天幕,淙淙流水在身側流淌,周圍的枝葉和樹叢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混在漸歇的蛐蛐聲和蟬鳴裡。轟趴館畢竟在郊外,也沒敢折騰到很晚,九點半就散場了,各自結伴回家。


  宋野平時就是個bb機,喝醉後格外聒噪,從“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背到“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旁邊的“同桌搬運工”趙觀良連拖帶拽,罵罵咧咧地把他往車裡塞,踹上了車門。


  “他喝醉了怎麼那麼吵,我都分不清他是範闲上身,還是範進中舉。”許昭意被聒得難受,按了按太陽穴,“醉酒的人太可怕了。”


  “其實還好。”梁靖川輕輕一哂。


  你喝醉的時候,就挺好。


  “什麼?”許昭意抬眸。


  梁靖川懶懶散散地垂著視線,也沒解釋的意思,笑著將她往懷裡攬,“你明天有時間嗎?”


  “我明天要跟我媽出去,她難得回來一趟,不過之後沒什麼事。”許昭意眨了下眼,“你是要跟我約會嗎?”


  “當然。”梁靖川搭在她肩上的手微抬,輕輕撥動了下她的長發,修長的手指勾著發絲,繞了一圈又一圈。他問得很隨意,“你想去哪兒?”


  許昭意很認真地思考了下,“哪裡都行,我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


  她雖然沒談過戀愛,但也知道約會一般流程,就吃飯逛街壓馬路,再加上約會三大聖地:電影院、遊樂場、水族館。也許過程會很甜蜜,不過聽上去,確實沒有特別的新鮮感和期待感。


  “我們可以挨著來。”梁靖川半垂著視線,笑了笑,“不過你要是沒有特別感興趣的地方,我可以帶你去野營。


  “野營?”許昭意抬眸。.


第52章 迷霧夜鶯


  許昭意其實有些意外。


  雖然從某種程度來講,梁靖川確實比她還要了解她自己。比起平淡的日常,新鮮感和刺激感更能吸引她,比如極限運動、各類挑戰,或者野外旅行。但在孤男寡女的情況下,提出這種安排,他還真不怕她多想。


  許昭意這麼想,也當真問他,“你不怕我多想啊?”


  “你不是未成年嗎?”梁靖川沉著眸抬了抬視線,攏著她帶到身前來,“就算我有想法,好像也不能做點什麼。”


  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還搭在她脖頸上,像冰冷的利刃,貼著她的動脈位置,一寸一寸,摩-挲而過。容易致命的動作,混著他微啞的嗓音,過分欲氣和危險。


  像是在**,磨她的神經。


  藤蘿的幽香在周圍浮蕩,枝葉茂密的藤本落下大片的陰翳,阻隔了路燈的光線,也阻隔了別人的窺探。


  許昭意渾身都麻了,後背僵到筆直,平生第一次體驗到什麼叫腿軟。


  受不住這樣,她屈肘撞過去。


  沒給她隔開距離的機會,梁靖川裹住她的手肘,輕而易舉地卸掉了寸勁。而後虛搭在她腰上的手猛然收緊,他將她攬進懷裡。


  “唬你的。”梁靖川低頭伏在她肩膀上,靠得很近,嗓音也壓得很低,“這麼緊張?”


  許昭意手抵在他身前,沒好氣地推他,“滾了,我得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晚上不安全。”梁靖川眸色暗了幾分,根本沒打算從她身上起來。


  許昭意沉默了半晌,有點兒無語,又莫名想笑。


  花繁葉茂的時節,密影清疏,不知名的香氣散在空氣裡。車子已然滑了出去,公路兩旁的風景飛快地隱沒其後。


  許昭意窩在副駕駛座,安靜地刷了會兒消息,忽然抬眸,茫然地盯了他半晌,問道,“對了,你有駕照嗎?”


  “沒有。

”梁靖川借著挑眉的痕跡睨了她一眼,打了圈方向盤,淡淡道,“你打算跳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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