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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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該說點什麼嗎?”梁靖川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嗯?”許昭意其實沒跟上他的思路,試探性地道賀,“啊……那我是應該恭喜你贏了。”


  “我不想聽這個。”梁靖川微微蹙眉,截斷了她的話。


  他附身而下,朝她微微傾身,深邃的眼眸攫住她,“你為什麼不對我說‘喜歡’?”


  許昭意大腦轟的一下。


  他參賽,居然隻是為了她無心的一句話。


  “你幼稚不幼稚?”許昭意偏開了臉,隻覺得臉頰很燙,一點點燒到心底,耳垂跟著可疑的泛紅了。


  梁靖川撥回她的腦袋,較真似的一字一頓,“你說你好喜歡。”


  “我沒說好喜歡好不好?”許昭意忍不住小聲嘀咕道,“無聊。”


  實在受不住此刻的氛圍,她拍開他的手,若無其事地拎起背包和折傘,隻想躲得遠遠的。


  落荒而逃。


  回應她的,是身後他低沉的一聲笑。


  像危地馬拉咖啡,朦朧悱惻的心緒酸澀卻香醇,帶著難以拒絕的野性和侵略味道,燒灼到心尖,淪陷得徹底。


  夏天,大約真的到了。


  -


  閉幕式接近尾聲,夕陽的餘暉暖烘烘的落在身上。許昭意領完獎後,靠著看臺座椅假寐,她壓了下帽檐,將光線隔絕在外,昏昏欲睡。


  梁靖川從主席臺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熟了。


  黑色帽檐壓得很低,蓋住了她大半張臉,很素淨漂亮的面容,下巴很尖,唇很紅。


  “怎麼睡在這裡?”梁靖川半垂著視線勾了下唇,“醒醒,馬上散場了。”


  半夢半醒之間,許昭意聽到了他的聲音。隻是她渾身像是脫力了一樣,提不起勁兒,瓮聲瓮氣地“嗯”了聲,實在沒多少精神搭理他。


  “不舒服嗎?”梁靖川察覺到不對勁,探了下她額頭的溫度,微微蹙眉。


  大約是先前淋雨的緣故,與預料的別無二致,

她發燒了。


  許昭意眼皮很沉,被他聒得有些心煩,撥開他的手搭在額頭上,“你真的好吵啊。”


  她整個人不安地挪動了下,背對著他,很抗拒。


  梁靖川沒有多言,握住她的手肘,將她從座椅上撈起來,“過會兒再睡。”


  散場後的體育場熙熙攘攘,各班在清理區域衛生,周圍吵得很,幾個出口浩浩蕩蕩的都是人潮。


  “沒事,我自己能走。”許昭意被折騰得清醒了點,怏怏地推開他,甩了甩腦袋。


  梁靖川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倦乏地起身,腳下還有些發虛,眸色沉降下來。


  在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忽然踏前一步,鎖住了她的腕骨。


  許昭意抬眸。


  梁靖川扶住她的後背,撈起她的腿彎,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


  “你放我下來。”許昭意微怔,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語調都有些變了,“這樣不合適……”


  任何字眼都不足以形容,

她此刻復雜而猛烈的心情了。


  “你再大點聲,就真的人盡皆知了。”梁靖川淡淡道。


  許昭意噎了下,想推開他,也是真沒什麼力氣掙扎。


  “我靠,我沒看錯吧?”體委擦了把冷汗,“膽兒真的太肥了,幸虧現在所有老師都在主席臺,不然這是送死行為。”


  二十班地理位置優越,兩人的位置離西側出口隻有幾米,此刻又到處人頭攢動,沒引起太多的注意。但下樓時還是引起一小片範圍躁動,驚駭的、探究的、錯愕的,各色視線落在兩人身上。


  剛從樓梯口上來的徐洋無意間晃了眼,也被嚇到了,“怎麼回事?”


  “發燒了,我送她去醫務室。”梁靖川言簡意赅。


  他抱著許昭意,快步從徐洋身側錯身而過,順著樓梯口下去。


  許昭意的後背筆直地僵硬了,分不清是發燒作祟還是過於緊張,她的心髒不爭氣地活蹦亂跳。


  她低了低頭。


  原本打算推開他的手,輕輕扯住他的衣服,一點點收緊。


第41章 仗勢欺你


  醫務室。


  夕陽溫吞吞地挪下地平線,將最後一寸餘暉從窗簾縫隙折進來,捎帶著夏日微風,和這時節少有的三色堇的香氣。


  許昭意在掛點滴,昏昏欲睡的狀態持續了很久,終於熬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哗啦——


  隔簾忽然被人拉開,鍾婷從外面剛踏進來,朝病床上晃了眼,輕聲問道,“意意睡著了嗎?”


  話音未落,她就被打斷了。


  梁靖川掀了掀眼皮,豎起食指湊到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東西。他騰出的一隻手,輕輕扣了下桌面上的手機。


  鍾婷閉了嘴,站在原地都沒好意思挪動一下。她的視線落在兩人疊在一塊的手上,像是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似的,眉心一跳。


  打擾了。


  是她來得不是時候,是她沒有身為電燈泡的自覺,發光發亮到招人嫌棄了。


  鍾婷翻了翻群,申請了加好友,在手機上噼裡啪啦輸了一長段話,諸如“需不需要幫你們帶飯”、“行李要不要我幫忙拿”、“你們要是有安排我就走了”等一系列關心。


  然而,加好友申請被梁靖川自動忽略,反而“來自群的陌生人”消息框彈出來一條,極其簡單也極其冷漠地幾個字:


  【我送她回去,你走吧。】


  鍾婷莫名其妙覺得自己被虐到了,就是單純被虐狗那種。


  她微笑著刪掉了一長串話,在心底翻了個白眼,低頭邊打字邊吐槽:


  【雖然你們相親相愛,雖然你對我姐很好,但我覺得好像被戳了一箭,並且未來可能不想承認你這個姐夫。人生不值得:(】


  梁靖川一言不發地看著她,似乎在無聲問詢。他不笑的時候視線疏冷,初冬霧氣一樣輕寒薄寡,無端地帶著種壓迫感。


  【好的,不打擾你們了: D。】


  求生欲使然,

鍾婷覺得自己可以多活兩年,友好地換掉了吐槽,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卑微婷崽,明天就告狀!


  仿佛有意不讓人安生似的,鍾婷前腳剛走,敲門聲不期而至,“誰是梁靖川?外面有人找。”


  “稍等。”梁靖川壓低嗓音應了聲,按了按太陽穴,沒再停留。


  空氣中傳來很輕的聲響。


  梁靖川低頭,許昭意輕輕扯住他的衣角邊緣,無聲地凝眸看他。


  她被吵醒了。


  “我不走。”梁靖川的嗓音低下來,“我馬上回來。”


  許昭意默不作聲地看著他,沒搭腔也沒松手,似乎沒反應過來,又像在判斷他的話是真是假。


  梁靖川鮮少見到她現在的模樣,溫和的、柔弱的,態度比任何時候都軟。許昭意睡得很不安穩,大約人在生病時沒有安全感,情緒敏感而脆弱,才會習慣性的去依賴身邊的人。


  他也不催促。


  室內冷氣開得正足,許昭意低了低眸,

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緩緩松開他的衣角,將手縮回了薄毯。


  難以言說的乖巧,梁靖川的心底無端發軟,“睡吧,我很快回來。”


  許昭意的睫毛一眨,攏著薄毯縮了下,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梁靖川朝外走去。


  夜幕四合,夏日的蟬鳴在傍晚將歇,氣若遊絲地在枝葉間地低吟,林蔭道樹影幢幢。房門在他身後應聲閉合,將聲音隔絕在外。


  啪——


  姚磊陪著笑臉站在梁靖川對面,自己先動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對不起,我之前犯賤,嘴上沒把門才胡說八道的。您別跟我這種人計較……”


  先前那股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他臉上身上的傷還挺醒目,估計是被家裡訓了一通,按著頭過來賠禮道歉。


  很諷刺。


  不了解前因後果的,也許會誤以為是挨打的向打人的道歉。


  梁靖川並不意外。


  其實後輩雞毛蒜皮的小事,家裡往往不會摻和,

長輩一旦插手,小打小鬧就變了性質。圈子裡也基本沒人會跟家裡提,很跌份兒,說出去沒面子。但不得不說,仗勢欺人是以惡制惡最簡單有效的途徑。


  他不知道自己家裡人是如何施壓,但他料到了結果,所以沒多少興致站在外面,看一出諷刺的滑稽戲。


  “我沒時間聽你廢話,你也不用現在才想起來裝孫子。”梁靖川輕嘲,不耐地截斷了他的話,“就一件事,上次打你那姑娘是因為我,所以有什麼歪心思都算我頭上。”


  梁靖川把人扯過來,指節攏著他的脖頸驟然收緊,“我是不稀罕搞仗勢欺人那一套,但我的東西我的人,就算砸碎了、糟踐了,那也得我自己來,誰也不能沾手動心思。要是你非跟塊狗皮膏藥似的沒完沒了,我就奉陪到底。”


  姚磊的臉漲得通紅,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我不介意再教訓你一頓,但她要是因為你不好過,你全家都得不好過。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就算我哪天被梁家掃地出門了,也能讓你全家跪著來求我,但隻要有下一回,你連求我的機會都沒有。滾遠點,以後繞著她走,聽明白了嗎?”


  梁靖川的視線平靜,嗓音沉而冷,帶著輕描淡寫的陰鸷,全然沒了往日裡懶散輕慢的氣息,就像在打量一個不入流的物件。


  松手時姚磊一個趔趄,捂著自己喉嚨,劇烈地幹咳起來,“明白,明白了。”


  梁靖川像個沒事人似的斂回視線,眸色淡然,近乎溫和。


  -


  離開的時間不長,不過梁靖川回來時,許昭意闔閉著眼眸,裹著薄毯靜靜地睡熟了。


  梁靖川看著她,無聲地勾了勾唇,他輕輕抬起她輸液的手,把自己的手墊在下面。而她毫無所察,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一顫,在面頰上落下鴉青色的陰影。


  歷歷可晰。


  突然什麼都不想做,他就想這麼靜靜地在她身側消磨光陰。


  嗡嗡——


  室內太過安靜,細微的聲響都會顯得格外清晰,手機躺在她身-下的外套口袋裡,沒完沒了地震動。梁靖川晃了眼,起身想要關掉它。


  怕吵醒她,他的動作很輕。


  他一手撐在她身側,俯身去夠壓在她身下的外套,剛摸索了下口袋,他聽到了細微的聲響。


  梁靖川低頭,身形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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