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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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昭意掙了下手,他沒松開。


  “你別問我,”她視線閃躲了下,氣勢弱了下來,聲音也越來越輕,細若蚊蠅,“反正,反正就是不要說行不行?”


  在他繼續追問之前,許昭意咬了下唇,忽然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忽然而至的道歉,讓梁靖川眉心跳了跳。


  “算了,我錯了。”到底拿她沒轍,梁靖川伸手揉了揉她的長發,挫敗地嘆了口氣,低而沉的嗓音勾著點無可奈何,“我以後再也不——”


  他頓了頓,話鋒突然轉了個彎兒,“我以後吸取經驗,注重過程,循序漸進,再也不這麼突然了。”


  “不應該是再也不動手動腳嗎?”許昭意敏銳地覺察到不對,抬了抬眸。


  “你剛剛給機會了嗎?”梁靖川氣笑了,勇於認錯,堅決不改。


  “難道你現在松手了嗎?”許昭意低了低頭,看著握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勻稱,隱約能看到手背淡青色的血管。


  梁靖川半垂著視線笑了笑,略微松了手勁。


  但下一瞬間,他直接伸手扶住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沉默的、平和的、唐突的,卻又無法拒絕的溫柔。


  許昭意睫毛微微一顫,心髒像是被不輕不重地掐了下。


  有點被哄著了。


  所有的情緒都塌陷了,其實她沒生氣,也不是真的抗拒,她就是覺得別扭,覺得不適應。像羽毛在心底撓過一樣,有點澀,也有點痒,明明不反感,隻是下意識想躲。


  她沒再說話。


  他也沒有。


  依稀聽到彼此的呼吸,微妙氛圍掀起的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


  長久的沉默,雨聲漸小,許昭意茫然而恍惚地怔了好幾秒。她站得有些發軟,壓在身上的重量才微松。


  “回去吧?”梁靖川身上那份凜冽的氣息離她遠了點。


  許昭意屏住了呼吸,瓮聲瓮氣地哦了聲。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偷偷往旁邊瞄了下。


  他已經退開了。


  驟雨稍稍停歇,遠處暗金色勾勒雲邊,晴光乍泄,天地驟亮。


  -


  “現場的觀眾們請注意,附中這群小垃圾正是‘金風未動蟬先覺,暗送無常死不知’,”體委趴在玻璃上激情澎湃地解說道,“在被爆錘一頓後,咱們的男女主——我操,看不到了?”


  二樓那幾個人行走在吃瓜最前線,全然沒了吃飯的心情,目光直追著兩人的身影,直到廣告立牌擋住了視線。


  “關鍵時刻,居然看不到了?”體委不死心地跳了兩下腳,“有沒有人犧牲一下,去雨中現場近距離手機播報?我相信收視率一定第一。”


  “我看是收屍率。”徐洋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們,“你們正常點行不行?”


  “不行,我太他媽好奇了。”體委擺擺手,興致盎然地腦補道,“你們說他倆拿的什麼劇本啊,《哥哥大人放過我》,還是《偏執校霸強制愛》?”


  他越說越煩躁,

“這該死的廣告立牌,擋住了我探究真相的眼睛。”


  “你一男的,哪看的那麼多狗血文?”徐洋做了個反胃的動作。


  “我看會是個《清純校花,在線家暴》的故事,”趙觀良意味深長地嘖了聲,“萬一梁老板強制未遂,不對,不管遂沒遂,肯定得被意姐平A無差別攻擊。”


  嘰嘰喳喳的討論了半天,熱鬧而快活的氣息持續到兩人回來。所有人齊刷刷地站起來,視線不約而同地聚集在兩人身上。


  一左一右,夾道歡迎。


  “你們幹嘛?”許昭意欲言又止了半晌,實在是忍不住了,“我覺得我像出來勒索保護費的。”


  “我們在討論故事。”徐洋聳了下肩。


  “我們在討論這是個什麼樣的故事。”體委的視線往梁靖川的唇角瞟,意味深長地哇哦了聲。


  “我們在討論,這是一個強制的故事,還是一個強制未遂的故事?”趙觀良直接挑明了,壞笑道,

“透漏一下?”


  梁靖川替許昭意拉開了座椅,自下而上打量了眼許昭意,語氣輕嘲。


  “這是個碰瓷的故事。”


  房間內一眾人:“……?”


  許昭意眼前一黑。


  她突然後悔堵他嘴的時候,沒直接殺人滅口,把他捂死以絕後患。


  “你們先吃,我去洗手間。”怕他再說出什麼狗言狗語,她輕咳了聲,也沒落座。


  “到底什麼情況啊梁老板?我怎麼覺得你倆氛圍不對啊,”借著許昭意不在的空擋,趙觀良懟了下梁靖川的手肘,“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梁靖川嫌他煩,毫不留神,“滾蛋。”


  “那說點正事,你別忘了善後,那幫孫子輸了沒臉,肯定不會宣揚挨打的事,”趙觀良在角落裡咬著煙點燃,難得嚴肅正經,“但三番兩次找茬也不是事兒。萬一小仙女挨處分了呢?”


  一中校規另類又搞笑,“打贏傾家蕩產,牢底坐穿;

打輸半身不遂,躺著入院。”但學校處理起來不留情面,不管什麼起因,逮到就是檢討處分叫家長一條龍服務,各打五十大板。


  他壓低嗓音道,“而且姚磊那狗比平時太損了,仗著家裡作,不是武力碾壓就能搞死的。”


  半天沒聽到動靜,趙觀良繃不住了,“梁老板,說正事的時候,能不能給個面子?”


  梁靖川掀了掀眼皮,漫不經心地應了聲,“無所謂。”


  他不太走心,但眸底的情緒沉降下來,輕寒薄寡,有種難以言說的味道。


  “仗勢欺人,我也會。”


  趙觀良嘖了聲,正要調侃什麼,見許昭意回了房間,他自覺的掐滅香煙,慢悠悠地喝茶。


  “餓不餓?”梁靖川淡淡笑道,“這家飯後甜點有你喜歡的紅石榴雪葩,要點嗎?”


  “當然要,”許昭意接過菜譜,興致明顯高了不少,“我看看還有沒有別的。”


  先前局促和微妙忽然被一掃而空,

其他人看得面面相覷,瞠目結舌。


  趙觀良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可真他媽多餘。


  他太知道怎麼哄她了。


  許昭意在菜單上勾了幾下,忽然偏頭看了他一眼,“等等,你買的糕點呢?”


  行,她還是那個給塊糖就能拐賣進山區的女高中生。


  梁靖川頓了下,才想起糕點這回事兒,“不小心撂店裡了。”


  許昭意不太樂意,小聲嘀咕了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梁靖川緩慢地撥過許昭意的小腦袋,目光輕淡,“說什麼呢?”


  “害你擔心,真過意不去。”許昭意微笑著說完,拍開了他的手。


  梁靖川無聲地勾了下唇。


  再等等吧,他們才認識多久?他的小朋友,他有耐心和時間等她接受。


  反正來日方長。


  -


  下午是運動會最後階段的趣味活動,同樣有競爭分數,但花樣繁多,射箭、飛鏢、真人CS、障礙賽等應有盡有,

趣味性更高。


  場上正進行400米障礙賽加真人CS,看臺上的尖叫聲和喝彩聲都快掀翻天了。


  “什麼情況?”許昭意晃悠回班級的時候,有些詫異。


  “顏宴,看到沒?”鍾婷抱著她手臂激動地晃了晃,“他前段時間請假,今下午剛返校。這是咱們學校的另一個傳說。”


  鍾婷指過去的是藍方穿迷彩服的少年,袖子挽到手肘,意態散漫,單手一撐從障礙物上翻過去,端槍的姿勢標準又迷人。


  百發百中,格外抓眼。


  “我隻看到你特激動,”許昭意被她吵得腦殼疼,一言難盡地看著她,“你又看上一個?”


  “什麼叫又看上一個?”鍾婷捂了下心口,一本正經道,“自從上次遇到了我的真命小哥哥,我已經心有所屬了。”


  “認真的嗎?你都不知道人家是誰。”許昭意忍不住笑。


  “要是能讓我再見到他,我樂意堵上其他桃花運。

”鍾婷舉手發了個毒誓。


  許昭意簡直驚了。


  “心動的感覺,你們學霸是不會懂的。”鍾婷託了下臉頰,鬱悶道,“你說我會不會再偶遇他一次?”


  許昭意沒搭腔,視線無意識地往看臺上晃。


  掠過他的身影時,許昭意微微頓住,又匆匆收回,在心底暗罵了下自己。


  其實她當時並不確定,他具體要說什麼。她甚至懷疑自己反應過激,過於自作多情。


  但她確定自己應付不來。


  沒想好,甚至從未去想,她不樂意不明不白地在一個糟糕的天氣、糟糕的場景下,發生點需要記一輩子的東西。


  不行。


  從來不是在一起不行。


第40章 驚才絕豔


  炙熱的陽光暖烘烘的灑落看臺,曬得地面發燙。周圍同學堅持不懈地催答案,許昭意被聒得不勝其煩,窩在看臺上,撐了把傘奮筆疾書,刷了會兒物理卷子。


  作業很快被分贓。


  許昭意逡巡了一圈,

放下發圈重新攏起,邊扎高馬尾邊往外走。


  從出口樓道下去,拐角有個自動販賣機,這兩日運動會,飲料供不應求,就掉下幾瓶孤零零的礦泉水。


  許昭意塞了幾枚硬幣,抱著礦泉水,邊擰蓋邊朝避風口走過去。


  “嗨!”


  梁靖川頓了下,修長的手在身側微微一攏,抬手遮擋的動作像是慢鏡頭,緩了半拍。


  水汽淋了他一身。


  梁靖川抬了抬視線,水珠浸潤了他深邃的眉眼和清俊的輪廓,順著流暢好看的下颌線條滴落,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怎麼了?”他淡然地笑笑,也沒惱。


  “你不還手?”許昭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略微訝異。


  “那能怎麼辦,”梁靖川借著挑眉的痕跡看她,“我又不舍得。”


  他抬手擦了下水跡,嗓音低啞沉緩,笑意裡勾著點似真似假的無奈。


  “扯吧。”許昭意不以為意地笑了聲,將另一瓶遞到他手邊,

“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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