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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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附中高二空降兩大「魔頭」:


祖安一姐許昭意,是偽裝白蓮的翹楚。她頂著一張純良無害的臉,披著三好學生的身份,腳踩小混混,手撕綠茶。


年級大佬梁靖川顏正手狠不好惹,惡劣秉性揚名,飆車打架樣樣不落,是權貴圈二世祖裡的扛把子,結果IMO競賽橫掃考場,空降第一。


兩人同桌後,眾人每天期待他倆碰撞出「仇恨」的火花。結果掐起來的一幕沒等到,反而親眼目睹——"


第1章 玫瑰星球


  春寒料峭,四九城的傍晚眠在幽冷的霧色裡,晚風裹挾著涼意見縫插針地往人懷裡鑽。


  鍾文秀把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許昭意正和鍾婷逛街。


  精品廊裡十分靜謐,偶爾有高跟鞋走過的聲音。透明的墜地玻璃牆折出一道道光柱,效果很奇特。室外冷氣流竄,室內暖氣充盈,長廊兩側的窗戶邊緣浮了一層虛白。


  許昭意盯著屏幕恍惚了幾秒,

邊接電話邊往外走。


  “最近過得習慣嗎,意意?”


  “挺好的。”許昭意正盯著眼前的玻璃發呆,上面清晰地映著虛影。


  “這段時間先暫時住在舅舅家,家裡隻有保姆,你自己一個人住媽媽也不放心。”


  “行。”許昭意乖乖應了聲,輕呵了口氣。


  霧氣迅速覆蓋住不快的表情,她伸手,溫吞吞地在上面畫了個笑臉。


  “轉學的手續這兩天就會有人處理,生活費也不用你操心,我會定期給你打錢,”鍾文秀語速飛快,“還有什麼需要的跟,要和媽媽說……”


  許昭意本想說點什麼,可惜通話另一端片刻不停。似乎她想什麼並不重要,她的母親也不需要回答。所以到最後,她隻掉下三個字:“知道了。”


  一來一往,冷淡而客套。


  意料之內,通話兩端陷沉寂。不過也就那麼幾秒,鍾文秀的聲音再次傳來。


  “好好學習,平時和婷婷好好相處,

媽媽還有工作,等回國的時候看你。”鍾文秀微微一頓,“有什麼事記得聯系我和你爸。”


  “……”


  許昭意畫畫的手指忽而往下一折,她抿了下唇,抹掉了剛畫好的笑臉。


  這次她聽明白了,該掛電話了。


  許昭意是一周前來到這裡的。


  這幾年她一直住在臨安,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從外人的角度來看,許昭意過得很幸福:畢竟許家算得上書香門第,她自小衣食無憂且家庭和睦。可惜許昭意自己很清楚,她的父母很忙,忙到從小到大基本沒人管她。


  許父是科研工作者,絕大部分時間耗在實驗室,闲暇下來也是在跟進各種報告和會議;許母是著名的攝影師,年輕時候就斬獲哈蘇國際攝影獎,《PND》和美國的《國家地理》雜志更是對她倍加推崇,現在照舊是滿世界飛。


  雖然許父和許母忙得脫不開身,但許昭意自己很爭氣,不需要家長耳提面命。

從小到大,她拿獎拿到手軟,在家長心目中,活脫脫的“別人家孩子”的典型。她太省心,所以父母並不怎麼過問她的成績。


  也許是高中的份量在家長心裡重很多,一周前,許母突然以臨城師資力量和環境太差為由,二話不說給她調了學校。


  其實也沒什麼習慣不習慣的,反正不管是在臨城,還是在燕京,她的父母都分不出多少精力給她。


  也許是高知分子和藝術家覺悟高,像這種一年見不到幾面的喪偶式婚姻,她的父母居然也能很好地維系下去,無出軌、無爭吵、無故事。


  但自始至終,許昭意都沒能繼承父母“大局為重”和“體諒人”的覺悟和精神。


  印象裡,她和父母每次通話的最後,都是這樣。


  她根本理解不了,雖然她習以為常,也從未抱怨。


  許昭意自始至終沒什麼情緒波動,她甚至能乖順地說完“再見”,才掐斷電話。


  她閉了閉眼睛,

嘆了口氣。


  “嘿!”


  恍神間,鍾婷冷不丁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從她身後探頭,“您貓在這兒想什麼呢?”


  “你走路沒聲嗎?”許昭意猝不及防地被嚇到。


  “是你自己想出神了好吧。”鍾婷大大咧咧慣了,倒沒看出她的反常,將手裡的包裝袋遞過去,“我剛找不到你,替你結賬了。”


  “我轉給你。”


  許昭意剛解開屏幕,鍾婷直接伸手拽過她。


  “別管這些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有正事。”


  許昭意其實還有點心不在焉,她嗯一聲表示在聽,也沒太在意。


  -


  在籃球場外站到第十三分鍾後,許昭意的耐心徹底告罄。


  早春的冷空氣像是裹了雪粒,冷得徹骨。籃球撞擊籃筐和地面的聲音與嬉笑聲混雜,烏泱泱的聲音直往人耳朵裡灌,惹得人心煩。


  “那男的太絕了我靠,剛剛在樓上我就發現了,”鍾婷激動地扯了把許昭意,

壓低聲音感嘆,“果然近觀更佳。”


  許昭意被她晃得難受,深吸了口氣,忍下因周圍環境撩起的火,“鍾婷,你有沒有發現自己挺特別?”


  特別的無聊。


  放在十三分鍾前,許昭意絕不會想到,鍾婷所說的“好地方”是附近的籃球場;也絕不會想到,“正事”就是趴在籃球場外犯花痴。


  “謝謝,婷崽知道自己獨一無二,但這不是重點,”鍾婷根本不在乎她開嘲諷,“重點是你三點鍾方向的23號,那男的好殺我,想嫖!”


  許昭意怪異地睨了她一眼,勉強把心底那句“有病”咽了回去,“措辭委婉點,做人矜持點。”


  “嗚嗚嗚太他媽帥了,想睡。”鍾婷從善如流。


  得,沒救了。


  許昭意在心底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原本她懶得搭理,就這熟悉的開場白,她都聽爛了。鍾婷用“殺我”這個高頻詞匯,形容過數不清的娛樂圈牆頭和班草校草。

跟鍾婷一比,她完全沒有發現美的眼睛。


  可惜架不住鍾婷堅持,她還是順著她示意的方向,認真地看了眼——


  場上穿著黑色球衣的23號背影勁瘦颀長,對手閃身而過時,過球的動作幹淨又漂亮。


  僅僅短暫一瞬,她看清了他的側臉,下颌線條精致,湛黑的眼眸深邃如海。


  確實挺扎眼。


  難得鍾婷的審美在線,不過在外面凍了十幾分鍾的許昭意,實在沒心情欣賞。


  “還算湊活。”她十分敷衍地甩了句,“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兒。”


  至少並不值當她在這個破地兒,受著凍站上十幾分鍾。


  “欸,你那什麼眼光啊?”鍾婷不滿地嘖了聲,輕聲哼哼道,“那行,你看不上的話,小哥哥可就是我的了,以後可別搶。”


  許昭意正要反唇相譏,場內先炸開一陣驚呼聲。


  有人捷足先登了。


  “操,誰他媽找死?沒看到還沒結束嗎?


  離中場休息還有幾分鍾,有個女孩直接過去了,籃球幾乎貼著她的臉擦過去,打著旋兒撞在了鐵絲網上。


  “實在抱歉,我想找個人。”她長得挺漂亮,低聲說了幾句話,場內的態度就明顯緩和了。


  雖然沒挑明找誰,但她的視線直勾勾地落在了23號身上。


  為這出小插曲,場上已經散了。癱在看臺上轉球的一哥們突然坐直了身體,流裡流氣地吹了聲口哨。


  “呦,梁哥,找你的。”


  梁靖川掀了掀眼皮,不溫不涼地打量了對方一眼,“有事?”


  女生大概有些緊張,好半天才磨出幾個字,“我……我其實也沒什麼事。”


  “沒事你衝過來,耍著人玩?”梁靖川扯了下唇角,輕嘲。


  剛剛險些釀成事故。


  “不是的,”女生連忙否認,她咬了下唇,鼓起勇氣道,“我就是想問下,待會兒你有空嗎?”


  “和你有關系嗎?


  女生微微一怔。


  梁靖川似乎並不想跟她繼續耗,眼風都沒掠過她。擦肩而過時,就撂下兩個字:


  “無聊。”


  女生的臉色刷地白了。


  鬧了這麼一出,看得場內場外鴉雀無聲,氣壓都低了幾分。大約沒人料到他半點臉面都不留,原本打趣和起哄的幾個人都收斂了。


  殺人誅心,夠惡劣的。


  “嘖,勸你趕緊死心。”許昭意輕嗤,適時地潑了盆冷水,“你這小哥哥真挺絕的。”


  絕情絕意到沒人性。


  照他剛才的態度來看,鍾婷冒昧搭訕的想法,就跟送人頭似的。


  “我的人生從來沒有知難而退,隻有愈挫愈勇。”鍾婷壓根聽不進去勸,“直接搭訕行不通,那就採用迂回戰術。”


  瞥見鍾婷摸出了手機,許昭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你不會是想偷拍吧?”


  她看鍾婷的眼神微妙,就像看無藥可救的病人。


  “你的前車之鑑都沒走遠,

你真犯不著上趕著作死。”


  “意意知我。”鍾婷得瑟地揚揚眉,“先搞個照片泊到論壇上,再徐徐圖之。”


  “我勸你趕緊把丟人現眼的想法掐死,”許昭意不溫不涼地提醒道,“看看你的位置,你是嫌自己不夠顯眼嗎?”


  “你都知道是偷拍了,我哪能被正主發現。”


  鍾婷劃開鏡頭,邊說邊側過身,將手機湊到耳邊。調了調角度,她擺出了打電話的架勢。


  “……你還挺專業。”


  “唯手熟爾。”鍾婷纖眉微微一挑,很得意。


  許昭意無言以對。


  她搖了搖頭,自顧自地看手機消息,反正勸說毫無效果,她也懶得跟鍾婷多費口舌。


  不過鍾婷吹牛吹得飛起,翻車翻得也相當徹底:


  “咔嚓——”


  音量鍵被按下的瞬間,快門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伴隨著驟然亮起的閃光燈,在凝滯的氛圍下顯得格外詭異。


  周遭的嬉笑聲驟然停了。


  鍾婷身經百戰,隨機應變,是個實打實的“慣犯”。壞事後,她一貓腰就窩在了矮牆後,動作迅速地脫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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