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點了，平時這個時候，我應該是待在我的小出租裡，洗完澡躺在床上，跟朋友一起開黑推水晶。
而不是在這裡，對著這沓怎麼都處理不完的文件埋頭苦幹。
肚子還在發出抗議。
我摸了摸飢腸轆轆的肚皮，決定先去公司樓下吃完蘭州拉面填飽肚子，然後再回來奮鬥。
從公司正面走到蘭州拉面，要繞個圈。
走地下停車場，有個出口剛好就在蘭州拉面的旁邊。
電梯到負一樓停下，我剛走出來，就在門口看到趙汶。
5
出於不想跟討厭的人打招呼的下意識反應，我一個閃身，動作比腦子更快地躲進樓梯口。
我：……
等躲好了，我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我為什麼要躲？當看不見他不就行了？
但…躲都躲了。
我瞧見趙汶回過頭來看一眼打開的電梯門，沒看到人又轉過頭去的動作。
這個時候出去，好像，也不太行。
那就等他走了，我再出來。
趙汶好像是在等什麼人，還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
我已經開始後悔了。
我為什麼要等，直接走樓梯到一樓，走大門也行啊！
我這麼想，也確實想這麼幹。
就在我抬腳踏上臺階的那一刻，一聲嬌滴滴的男聲響起：「親愛的…等很久了吧…」
我：！！！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看著一個長得蠻清秀的年輕人，性別男，小跑過來撲到趙汶懷裡，跟趙汶親密地抱在一起。
我還看到趙汶親昵地摸了摸年輕男人的臉，笑著說：「沒事，等你再久都沒關系。」
年輕男人一臉感動，「親愛的，你對我太好了。」
我滴個天奶啊！
這就太好了？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趙汶不是有老婆的嗎？
我腦子凌亂，意識到自己發現了不得了的事。
然而讓我更凌亂的，還是趙汶接下來的話。
「這就算對你好了啊？那我要是說，我給你找到一份活輕松工資還高的工作，那你不得感動哭？」
我一聽，隻想呸他，還感動哭，S摳門男，養不起情人就直說，還想白嫖。?
等著吧！我掏出手機錄像，我要跟趙汶的老婆曝光這對狗男男。
年輕男人超配合的，興奮地問趙汶是什麼工作。
我聽得直搖頭，這人該不會是S戀愛腦吧？
就算是S戀愛腦，破壞別人家庭就是不對，當誅之！
然後，我就聽到趙汶說：「是我們部門的籤約文員崗位，基本不用幹活，沒事可以隨時下班先走，工資照拿，還能拿銷售部的總提成。」
糟了！這波是衝我來的。
年輕男人卻很驚喜，「居然有這麼好的工作，那我什麼時候能來上班？我想每天都能跟你見面。」
趙汶笑著搖頭：「不急，我還得想辦法把人弄走，才有空缺讓你來。」
年輕男人一聽反而更著急，「這麼好的工作，傻子來了都不會想走吧？」
我：莫名有被冒犯到的感覺。
趙汶安撫著年輕男人，跟他說起我。
我就這麼聽著兩人討論起我來。
趙汶說我的時候，
那語氣中的輕蔑掩蓋不住，他嘲諷地說我當初就是靠故弄玄虛才拿捏住老板的。
他跟年輕男人保證，說等逼走我後，他就收買個假大師，學當初我入職的那樣，讓他來面試的那天，安排個大師糊弄老板說他也能招財旺公司。
這樣就算老板回來後知道我被逼走，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難怪他一入職，就拿我開刀。
真是一手算盤打得噼啪響。
6
乍然見識到職場上的骯髒手段，我震驚到顧不上填飽肚子。等他們兩離開後，我恍恍惚惚地又搭乘電梯原路返回公司所在的十三層。
剛出電梯，迎面就碰見對面公司的老板潘總。
他一見到我，兩眼放光。
「樂樂啊，怎麼這麼晚了還在公司？」
對方異常熱情。
我卻有點招架不住，
「有點工作沒忙完，加會班。」
潘總很驚訝，「這個點了，還有客戶過來籤約？」
我尬笑，「不是，我有其他的工作。」
潘總更驚訝了，「你們老板也太不心疼員工了吧，都這麼晚了還讓你加班。樂樂啊，你要是來我公司，我肯定舍不得讓你加班的，非但不讓你加班，我還給你分股，怎麼樣……」
潘總說完，像以往那樣期待地等我答應。
我：……
怎麼有這麼多老板信這個，我真的隻是平平無奇的普通人，隻不過有太多巧合發生在我身上而已啊。
給高工資就算了，還給分股……
但，潘總的公司都快倒閉了，我跳槽到他公司，要這股份也沒用啊。
這棟寫字樓是在寸金寸土的市中心。
當初老板創業，掏出全部家產咬牙租下十三層的一半面積充當門面。
我剛到公司來的時候，公司有三分之二的面積都還空著。
而在三年前，公司已經不夠面積容納更多新員工。
老板開始規劃擴大公司，他覺得這個寫字樓的風水旺他，不舍得搬走換到更大面積的寫字樓。
他將目光投向對面公司，三年前對面公司還開得好好的，而且他們那一半的面積還是買的，老板肯定是拿不下的。
所以他隻能先開了分公司。
但老板一直沒S心。
主要是對面公司當初是老板的競爭對手，之前對面公司實力比老板強，老板被壓了一頭，要是能拿下對面公司，老板的虛榮心和成就感都能得到巨大的滿足。
這個機會，在三年後等到了，對面公司經營不善，
瀕臨倒閉急需融資。
老板聽到這個消息，動了收購對面公司的心思，目前正在找人跟對面公司談，還沒談攏。
我們兩家公司離得這麼近，對面潘總對我吉祥物的名頭，也是聽說過的。
之前的他，一個字都不信。
後來的他，逮到機會就想挖我去他公司。
我像往常一樣再次拒絕了潘總。
潘總非常遺憾，但分開之前，他故作神秘的小聲跟我說：「你再考慮考慮，你要是來我公司，有了股份以後我的公司被你老板收購了，你的身價可是能翻好幾十倍的。」
我：老板，我隻是一個最最普通的凡人，哪裡能抵抗得住金錢的魅力。你再不回來幫我主持公道，我真的要禁不住誘惑跟人跑了。
7
暫且抗住誘惑的我，回到公司急需肝工作，體會了一把真正的牛馬人生，
幹到十點多才搞完下班。
第二天我是憑借一身反骨才能爬起床。
這次沒遲到，踩著點打卡。
趙汶見我準時上班，失望非常，沒茬硬找的對我說：「別人都提早至少十分鍾到公司，就你踩著點到，要是別的員工有樣學樣的跟你一樣踩著點上班，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瑪德，踩著點上班是犯S罪了嗎？
嗶嗶嗶什麼，又沒有遲到。
我心裡這麼想，嘴上沒把門的脫口而出。
等我意識到想住嘴的時候，話都說出去了，趙汶的臉氣到扭曲。
他指著我的鼻子，大聲怒吼道：「對上司不敬，再記警告一次，你隻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
我：……
大意了！
我也在心裡記他一筆，
等老板回來，咱們新仇舊恨一起算。
我氣呼呼地跑去跟人事姐姐打聽趙汶老婆的消息。
人事姐姐茫然搖頭，趙汶剛入職，資料上填了已婚，但緊急聯系人填的不是他老婆。
得不到有用的消息，我隻能遺憾離開。
回到自己的工位，那擺滿我桌子上的一堆文件，差點讓我誤以為走錯地方。
坐我旁邊位置的同事用同情的目光看我，「這些都是趙總監給你安排的工作。」
張渟走過來，滿臉抱歉地對我說：「樂樂，這幾天你辛苦了，趙總監知道我昨天幫你做了一部分，他警告我不準幫你，否則要扣我工資。」
挨千刀的趙汶……
論沒事找事，趙汶自認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這些讓我處理的文件，是公司成立以來的銷售數據，
他讓我重新核對一遍，錄入系統。
周五下班前完成。
這是要我的命。
他搞我，我也搞他。
我把他在地下停車場跟男小三摟摟抱抱的視頻截圖，打印了幾張照片出來，叫跑腿小哥送到公司前臺，指定要他本人籤收。
我埋頭在一堆文件裡苦幹的時候，眼角瞄到趙汶往前臺走去。
我的工位剛好可以看到前臺的位置，我看著趙汶走到跑腿小哥面前，他按照我的吩咐，讓趙汶拆開檢查。
趙汶一拆開信封，看到那幾張照片，嚇得臉色都青了，卻還強作鎮定地把照片重新裝起來。
他在前臺小姐姐疑惑的注視下，腳步凌亂地回到他的辦公室，門關得緊緊的，百葉窗也合了起來。
小小的出了口氣，我這才心裡痛快了點。
8
趙汶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待了很久，
直到有其他部門的人找他開會，他才眼神飄忽地走出來。
他的視線掃過經過的每一個人，仿佛每一個人都是想害他的嫌疑人。
掃過我的時候，他還特意多停留了兩秒。
看看看，看什麼看……
我直接就給瞪了回去，他滿臉無語，一言難盡，撇開視線打量其他人。
我內心暗自竊喜，很好，我擺脫嫌疑了。
很快我就樂極生悲。
他開完會回來，居然跑去問人事電梯監控室在哪，說他在電梯裡丟了東西。
我搶在他的面前，跑到監控室找老劉，送上一大堆小孩子愛吃的零食，把趙汶的照片給他看，對他千叮囑萬囑咐，跟他說等下要是這個人來說要看監控，絕對不要給他看。
老劉拿了我的零食，樂呵呵地讓我放心，
趙汶等下要是有來，連監控室的門都踏不進來。
看吧！關鍵時刻，好人緣是能解決問題的。
平時我在公司呆著無聊，就喜歡跑監控室或者保衛室跟大爺大媽嘮嗑嘮嗑。
這些中年大爺大媽之間的愛恨情仇，能讓我吃瓜吃到撐，包三觀炸裂精彩絕倫的。
監控室的老劉有個大胖孫子，特別愛吃零食。
老劉溺愛孫子，我每次來串門，都會帶上同事們投喂過多吃不完的零食給老劉，我們可是打下了堅固的忘年交基礎。
果不其然，老劉辦事就是靠譜。
我看到趙汶臭著臉，眉頭能夾S蒼蠅地回來。
哼，想把我找出來，吃屎你都趕不上熱乎的。
9
連續加班了一周後，我的精氣神整個離我而去。
精神是萎靡的，
內心是痛快的。
因為，我憑借一己之力，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周五下班前，在趙汶來驗收找茬時，我揚眉吐氣地展現我的成果，狠狠打他的臉。
他找不出錯處，最後隻能不情不願地說上一句繼續保持打發我。
說完，他猶不S心，想再安排任務佔領我的周末時間。
我直接趕在他開口之前尿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