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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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凱把菜單遞還給服務生,笑著打趣:“這兩天電話都打了那麼多次,你怎麼說話還這麼見外。”


  夏燭把肩上的包摘下來,順手交給林冉,抽了椅子,再從林冉手裡拿回包掛在椅背上,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自己習慣了。


  林冉知道夏燭偏安靜,這種場合一般也不喜歡坐在最中心,特意給她留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夏燭坐下後,和林冉對視聳鼻尖笑笑,林冉挑眉,表示收到她的感謝。


  視線掠過她的唇角時,皺眉疑問:“你口紅怎麼花了?”


  夏燭被問得心一顫,想起剛剛,她拖椅子往前,避重就輕:“說多少遍了,是唇釉,跟口紅不一樣。”


  林冉一天到晚上班戴口罩的人,對口紅這東西實在沒辦法感冒,輕嘖了一聲,說了句:“行,是唇釉。”


  菜是提前訂好的,上得很快,坐下沒聊兩句,服務生接連過來了兩趟,盤子便鋪了一桌子,大家一面贊賞著這家菜色確實不錯,

一面轉了話題,開始聊一些足球賽事和自己的私事。


  夏燭聽了兩耳朵,不太感興趣,視線忽然轉向一旁的林冉,看了她兩下,目光再挪開。


  林冉夾了顆西藍花到自己的盤子,偏眸莫名看她一眼:“看我幹什麼?”


  夏燭翻著自己碟子裡的糖醋小排,猶豫了又猶豫,在想要不要告訴她自己和周斯揚的事。


  她性格好,朋友多,但關系最好的就林冉一個,再數數,可能還有這兩年走得格外近的陶桃,但陶桃認識周斯揚……所以這事兒還真沒辦法跟她講。


  繃了繃唇,問林冉:“……你最近怎麼都不關心我的婚姻生活。”


  林冉咬了口那個格外大的西藍花:“最近忙,顧不上,怎麼,有新進展?”


  女孩子湊在一起,聊聊追星、衣服、各自的工作,再就是聊聊各自最近在發展的男人。


  林冉沒有男人,所以隻能夏燭聊。


  她筷子尖劃拉了兩下盤子,

兩秒後,重重嘆了口氣,往林冉旁邊斜斜身體,壓低聲音坦白:“……前幾天,我腦子一抽……變成了真夫妻。”


  饒是林冉再淡定,還是霎時松掉筷子上的東西看她,皺眉:“雖然我之前開玩笑,但要是他強迫你…”


  夏燭趕緊拽住她的袖子:“我主動的。”


  林冉哦了一聲,像是松了口氣,不過眉心沒完全松開:“你喜歡他?”


  夏燭沒說話,轉了轉筷子,片刻後,點了下頭:“可能有點吧。”


  長得帥,有能力,對她也還算不錯……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遇到這樣的人,不喜歡他好像才奇怪。


  “那他呢?他也喜歡你?”林冉問得很直白。


  夏燭皺了皺眉,思考片刻,搖搖頭:“他應該覺得我挺有意思。”


  她自認腦子還算清楚,也知道周斯揚這個年齡,這個身家地位,不可能把感情的事看得很重,要說喜歡,周斯揚肯定不討厭她,

但要是說真就合約夫妻變真的,和和美美一輩子……好像有點太異想天開了。


  而且周斯揚,她不太相信這種有顏有錢的“成功人士”會一生一世一雙人,現在跟她頂多是曖昧上頭逗逗趣,這婚最後九成九還是要離。


  周斯揚當初找她就是為了應付家裡聯姻,不被婚姻束縛,現在怎麼可能真娶她。


  林冉看她:“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嗯……”夏燭支著下巴,聲音合著昏色光線的民謠聲,慢吞吞的,“反正我也沒談過戀愛,就當放任24歲的自己體驗一下男女感情……”


  她眨著眼睛看回林冉,暖光在瞳仁裡打出亮色,跟打了雞血一樣展望自己的美好人生:“該搞事業搞事業,該享受曖昧享受曖昧,然後合約一到,瀟瀟灑灑的離婚,在設計行業大展拳腳,成就自己的一方藍圖!”


  林冉笑,很寵溺的語氣:“行,在設計行業大展拳腳,成為你從十八歲開始就想成為的女強人。


  耿凱組的局,耿凱自然是社交的中心,一頓飯吃下來,忙著照顧幾個師弟師妹,沒顧得上跟夏燭講話,飯局結束,一行人從餐廳出去,好久沒見了,話匣子止不住,都沒急著走,站在門口聊天。


  耿凱結完賬,再出去,看到離了人群兩三米自己站著的夏燭。


  吃飯時喝了點酒,她人有點暈暈乎乎的,林冉本來說把她送回家,自己再去醫院,但夏燭說周斯揚就在附近,等下接上她一起走。


  林冉看著她給周斯揚發了消息,放下心,先一步打車回醫院照顧她母親,林母的手術最近幾天要補做第二次。


  夏燭撥了撥頭發,站在路邊邊吹風邊散酒氣,這家酒館的自釀,度數不高,卻格外上頭,吹著風眨了兩下眼睛,感覺人有點暈,恍惚中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遲緩地回頭。


  耿凱從後面走上來,看了眼她身上的T恤,問她冷不冷。


  進入九月,盡管沒有全方位降溫,

但晚上也比之前涼不少,夏燭穿著寬松的黑色T恤,下擺扎進深色的闊腿褲,胳膊太細,寬闊的袖管顯得空空蕩蕩。


  她按著太陽穴晃了晃腦袋,在心裡吐槽自己的酒量,都是好久沒見的同學,她忍不住也喝了點,但隻是兩小杯而已,她還越吹風感覺越暈了。


  耿凱掃了眼她有點發直的眼睛,笑道:“你怎麼跟畢業那會兒酒量一樣差,半瓶啤酒下去,人就恍惚。”


  夏燭其實喝酒喝得也不多,最近幾次都是因為跟周斯揚在一起,可能下意識覺得不會有危險,才放任自己這樣。


  她反應確實有點遲鈍,搖了下頭,低頭拿手機,想看周斯揚有沒有回自己。


  “你怎麼走?”耿凱看她,“我送你……”


  話音未落,夏燭手機響了,她沒太仔細聽耿凱剛說了什麼,接起電話往旁側走了兩步:“…喂?”


  “跟他說你有人接。”周斯揚的聲音從聽筒傳出。


  夏燭剛繃著神經,

雖然知道自己喝了酒,但其實還是清醒的,現在驟然聽到周斯揚的聲音,整個人全身心放松,更暈了。


  舔了舔唇,簡直周斯揚說什麼聽什麼。


  “說你男朋友來接你。”那邊人笑著補充。


  夏燭低低哦了聲,壓著手機轉回頭,看耿凱,重復周斯揚的話:“我有人接,我男……”


  說到這兒,她意識到不對,大家還不知道她結婚呢,這麼說有點奇怪,她皺了皺眉,改口:“我朋友來接我。”


  她說這話時,電話沒掛,就捂在心口,那邊周斯揚聽到,敲了敲手旁的檔位,垂眸笑了一下。


  他車就停在距他們幾米遠的地方,車窗降了一半,副駕駛坐著剛和他一起在附近談事情的程煜非。


  程煜非目光從前車窗投出去,打量不遠處的耿凱:“那個就是小夏燭的師兄?看起來……還挺一表人才,玉樹臨風。”


  駕駛位的人根本沒理他,周斯揚聽出夏燭喝多了,

溫聲對她道:“你等會兒往東邊方向走,我的車停在樹下。”


  掛斷電話,程煜非納悶看他:“不過去?”


  周斯揚把掛掉的電話放在中控臺上,摘了眼鏡兒放在座位之間的儲物盒:“夏燭沒跟她同學說過結婚。”


  他貿然過去不合適,難和那些同學解釋的是她。


  程煜非哦了一聲,低頭想刷兩下手機跟周斯揚一起等夏燭,頭剛低下去,被人揚手拍了下手背:“坐後面。”


  程煜非仰臉看他:……


  行行行。


  拉開門下車,那邊夏燭已經過來了,幾米的距離,耿凱也看到,他詫異夏燭接了電話就往那處走,也驚訝從車上下來的人。


  落地價三百萬往上的車,以及穿著打扮,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男人。


  程煜非和耿凱對上視線,覺得有必要幫夏燭解釋一下,隨手攬了下夏燭的肩,對耿凱揚聲:“來接自家小妹。”


  耿凱眼神依舊略帶疑惑,

但點頭,欠身,表示聽到。


  夏燭懵懵的,沒注意兩人的對話,順著沒關的副駕駛車門,直接鑽進去,剛在座位上坐下,眯眯眼,打了個帶著果香的酒嗝。


  周斯揚回眸,掃了下在後座坐下來的程煜非:“明天早起去菜市場買把刀,左手跺了。”


  “我靠,”程煜非怪叫著表達自己的不滿,“我是幫你老婆行不行,你倆又不公開,豪車配漂亮女人,很容易讓人想歪……”


  有心人傳點什麼出去,被講闲話的是夏燭。


  剛那麼解釋,無論是耿凱怎麼理解,有錢的親戚,朋友的妹妹……總之是個由頭。


  周斯揚自然也知道,等副駕駛的女孩兒安穩坐好,伸手幫她把頭發從拽緊的安全帶裡撥出來,淡聲對後面:“謝了。”


  程煜非:……


  這他爹的變臉變得比誰都快。


  回去的路上,程煜非的那張嘴還是沒闲著,嘚吧嘚吧這個,再嘚吧嘚吧那個,

周斯揚聽得煩,偏眸看到夏燭閉著眼睛,掀眸從後視鏡掃了眼後座:“能不能閉嘴。”


  程煜非正說的事被打斷,抬頭看過去,看了眼副駕駛的夏燭:“小夏燭又沒睡。”


  這麼一說又想起來:“你這麼關心她,你們倆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前方信號燈跳轉,周斯揚掛擋啟動車子,還沒等他開口,副駕駛的人拽著安全帶調整了一下靠姿,揚了揚手臂,閉眼慢吞吞的:“談戀愛。”


  周斯揚氣音笑了一聲,懶聲回程煜非:“聽到沒。”


第43章 6.07/雨意


  三人住一個小區,過了入口的柵門沒開幾米,車停下來。


  程煜非抬頭看到窗外的景色:“幹什麼?把我往裡面送送……”


  兩棟隔了好幾百米,他下車得走好幾分鍾。


  駕駛位的人沒踩油門的意思,抬手把頭頂掰歪的後視鏡重新掰回去:“夏燭困了。”


  “……”


  程煜非本來就無語,

看周斯揚掰後視鏡的動作更無語,從上回他在後視鏡看到夏燭脖子上的痕跡到現在,跟這倆人坐了三回車,這後視鏡被周斯揚掰歪三次。


  程煜非認命,松安全帶下車,路過駕駛位時,沒忍住,彎身對裡面坐著的人說了句:“你等著,等我結婚有老婆。”


  周斯揚百無聊賴地點頭:“嗯。”


  “搞快點,別我不小心死了都沒等到。”周斯揚說。


  程煜非:……


  等程煜非的身影往前,愈行愈遠,周斯揚重新啟動車,往左,朝和程煜非相反的方向開,沒多久,車開進地下車庫,停在車位裡。


  周斯揚從車上下來,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裡面的人還閉眼睛拽著安全帶貌似睡著,他瞧了兩眼,彎身靠近,抬手很輕地拍了拍她的臉,溫聲:“起來了,回家睡。”


  夏燭被擾到清夢,咂咂嘴,睜開眼睛,眼神聚了會兒焦,看到半蹲在她身前的周斯揚,意識不清醒,

人的所有情緒被放大,會做很多“出格”的事。


  比如現在,夏燭凝視了男人兩秒,手伸出來,軟趴趴地來了句:“你抱我。”


  都在心底打算好了和周斯揚談一場合約期到就分手的戀愛,那現在撒撒嬌也沒什麼吧,畢竟是她老公呢。


  周斯揚單手撐著門笑:“你說什麼?”


  夏燭輕輕側歪頭,盯著他:“我說抱……”


  話沒說完,胳膊往回收,皺眉改口:“……算了,不抱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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