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媽媽深吸了一口氣。
「自從上了高中以後，生活就好了很多。她跟我說‘媽媽，讀書能賺好多錢，我和媽媽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段野喃喃道；「所以她拼了命的念書，都是為了還家裡債。」
可他也跟很多人一樣，私底下叫我書呆子，眼鏡妹。
對於他們來說，讀書讀不好可以出國，回家繼承家業，有許許多多種選擇。
唯獨念書，他們是看不上的。
他也不會明白，對於他們來說嗤之以鼻的金錢，隨時隨地都能吃上的熱乎飯菜，甚至一個溫暖的家，卻是我和媽媽為之一生的追求。
媽媽似是意識到話題過於沉重，她朝兩人笑了笑。
「看到阿魚能交到你們這麼好的朋友我就放心了。
」以前她做什麼都是一個人，
每天都跟小大人一樣，也越來越不愛笑了。」
我辦完手續出來就看到媽媽和那兩人正聊的開心。
「媽，聊什麼呢？」
「能有什麼事，哎呀快走吧。」
段野別扭地搶過我手裡的東西，把我推上了車。
【徹底轉變了，魚上車的時候他的手還護著車頂！家人們，我終於要苦盡甘來了。】
【要進入甜甜的互動日常了嗎？嗚嗚嗚好激動！】
【說實話我還是不想讓女主和他倆稀裡糊塗就好上了，好膈應......】
12
我還是維持著和段衡段野看似親近的關系。
卻明顯感覺到他們對我和剛開始的區別。
這天上午我吃完午飯準備回課室的路上，看見了段衡被一個女生表白。
他笑眯眯地接過了女孩的手寫信，
卻在女孩走後輕飄飄地把它扔在了地上。。
段衡轉身，卻看見了我。
他冷漠的眼神瞬間變得溫和，「小魚怎麼在這裡？」
我繞過他把地上淺色的信封撿起來，伸手遞給他。
「丟到一個無人的角落，給彼此留一些顏面似乎會更好，這樣你溫柔的名聲也不會有被破壞的可能。」
我抱著書離開了。
我走後，段衡溫柔的臉瞬間冷了下來，變得不近人情。
良久後，他默默勾起了嘴角，眸色沉沉。
【笑面虎真是夠了！媽媽我要回家！】
【這裡是段衡的經典橋段：女人，你徹底引起了我的注意。】
【樓上，你想笑S我好繼承我的花唄嗎？哈哈哈哈哈！】
......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
段野越來越親近我。
每天都會變著法從課桌裡掏出各種零食給我吃，偶爾也會陪我去食堂，故意點很多，以吃不完的理由塞給我。
甚至在聽到班裡的女生找我麻煩後替我出頭，維護我。
偶爾送我回家，和媽媽也聊得很好。
段衡呢，他不像段野一樣大大咧咧，卻總是細心地在我生理期和身體不舒服的時候照顧我。
【段野的屬性是粘人小狗，我沒說錯吧？】
【小老弟終於會關心人了，雖然很別扭，但是好好磕！】
【如果沒有剛開始那些，我真的會被這倆迷S。】
13
馬上就臨近高考，我卻再也沒和陳俞言說過一句話，沒在那條巷子裡見過他。
可我還記得，他會在這天被人打傷，差點S掉。
我放學後蹲在他家門口等他回來。
可陳俞言一直到晚上九點都沒有回來。
我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
【女主為什麼蹲在反派家門口？】
【陳俞言在地下場的比賽快開始了，他本來打算贏了今晚這場就收手的，結果被蓄意報復了。】
我猛地站起身，返回家抄起一把刀塞進背包裡就衝了出去。
陳俞言，等我......
我把知道名字的拳場都跑了一遍，終於偷聽到了今晚在北街的地下拳場有一場比賽，幾乎所有會打拳的人都跑去了那裡下注。
我快速地衝了過去。
整個拳場人聲鼎沸，場內到處都掛著橫幅。
陳俞言的對手一身腱子肉，皮膚黝黑。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為了掩人耳目，我用黑色帽子和口罩遮住了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對方毫不留情，陳俞言的一隻眼睛已經腫了，額角流出了血，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傷。
他一遍一遍地爬起來，靠著驚人的耐力制服對手。
他簡直像一頭兇猛的野獸，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不知道我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隻覺得有一隻大手緊緊地捏住我的心髒，讓我難以喘息。
我看著陳俞言拳場的老板結了錢，跟著他走出了拳場。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
他看清我的瞬間，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二話不說把我拉進了胡同裡。
「你怎麼會在這裡？！現在立刻出去，自己走回去，離我遠點。」
我直視他的眼睛，「為什麼要離你遠點？
「是因為你知道自己每贏一場比賽，都會招來S身之禍嗎？
「是因為你知道自己會S，
所以才這麼久了都不願意給我回復嗎？」
陳俞言眼神躲閃，看著我隱隱因為害怕而顫抖的身體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伸手拍了怕我的頭，「這是最後一次了。」
14
我拉著他的手快速跑了回家，夏夜傍晚的風很燥熱，蟬鳴也嘰嘰喳喳的，如同我此刻緊張又難以平復的心情。
他突然拎起我的背包，書包很重，因為裡面藏了一把菜刀和一隻鐵錘。
陳俞言拉開我的書包鏈子，菜刀在月光下泛著光。
他陷入了沉默，我趕緊把書包鏈子拉上。
我們的步伐變得很慢，月光映出我們的倒影。
他久久才開口，「我以後不去了，你也不許去那種地方，你的手是用來寫字的。」
我悶悶地嗯了一聲，「你的手也是。」
.
.....
【哭了，不得了了，突然感覺在看救贖文。】
【雖然但是，女主往書包裡面塞了菜刀又折回去拿了一把鐵錘是我沒想到的。】
【這下反派可以和女主一起高考了，說不定還會念同一所大學。】
【劇情應該不會偏差到這種程度吧？女主最後是被雙胞胎帶去了國外念書啊。】
......
15
陳俞言順利地參加了高考。
這段時間我們一起上下學，高考完之後我卻突然有一種失落感。
他其實一直都沒有回應過我，我也不知道高考後的他會去哪裡，會念大學嗎？還是會跟劇情裡的一樣，開始創業......
高考結束後全班舉行了畢業晚會。
地點在A市最出名的酒樓，費用全部由段衡和段野包。
大家紛紛開了香檳，慶祝脫離苦海，終於可以過不被束縛的生活。
我不習慣這種場合，於是走了出去。
段野跟了出來。
他神色變得緊張，眼神也不斷地閃躲。
我怔愣過後有些了然，剛開始決定報復他們的我本以為自己會期待這一刻的來臨，可緊張學習卻讓我對此漸漸失了興致。
甚至最後一個月也沒怎麼和段野段衡說過話，反倒是他一直在我耳邊嘮嘮叨叨。
「小魚，畢業後我和哥就要去國外留學了，我想請你和我們一起......
「那個，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段野臉頰泛紅，緊張地等著我的答復。
我看著他身後走出來的段衡，淡淡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
段野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臉色有些難堪。
「你怎麼會不喜歡我呢？明明除了我，你和誰都不親近不是嗎？
」阿姨上次問你是不是喜歡我的時候，你明明也沒否認。為什麼......」
我看著他激動的模樣，退後了一步，歪著腦袋問他。
「可我們...不就是在玩遊戲而已嗎？」
段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身後的段衡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我理了一下衣擺，認真地對他們說。
「謝謝你們在這場遊戲裡對我那麼好，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受到這麼用心的對待，也讓我知道了原來身邊有幾個真心的朋友是那麼溫暖。我差點......就走不出來了。
」畢業了，大家都各奔東西，祝你我都好，祝畢業快樂。」
我說完最後一句話，朝他們點點頭，離開了。
我沒再回去，那樣的慶功宴，本就不屬於我。
段野眼眶湿潤，眼淚無聲地砸下來。
「哥，她是什麼時候發覺的。
「應該已經很久了吧？
」所以她對我的每一個笑容，說的每一句謝謝，甚至擁抱，都是假的對嗎？」
段衡站在原地一眼不發，拳頭卻捏的很緊，眼眶裡是黑沉的化不開也讓人讀不懂的霧。
段野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
「要是，要是我從沒有以那樣的目的接近她就好了......」
【崩了，徹底崩了！】
【我還挺喜歡這樣的結局的，雖然不知道女主是怎麼知道的，但犯錯了就是犯錯了。】
【他們的相遇本來就是錯誤的開始，怎麼能用看似美好的結局掩蓋呢。】
【但我覺得女主其實是真的希望能有他們這樣的朋友的吧，
畢竟他們後面對女主的好看得我都動容了。】
......
16
我走出酒店大門，卻發現陳俞言在等我。
我有些驚喜，「你怎麼在這裡？」
陳俞言的身影很清瘦，可我卻見過他衣服下鼓起的一塊塊肌肉，讓人很有安全感。
「聽說你們班在這裡舉辦宴會，我來接你回家。」
「你們沒有嗎，聚餐什麼的。」
他搖搖頭，「我和班裡的人不熟，那種場合不太適合我。」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那我們去吃燒烤好不好？舉辦我們自己的畢業晚會！」
陳俞言看著我亮亮的眼睛，勾了勾唇。
「走吧，我請客。」
......
在這個夏天，孟嘉魚和陳俞言畢業了。
17
高考成績很快就出來了，
我毫不意外地拿了省狀元。
在這個高考結束後的某一天裡，我成為十八歲的大人的那一天。
我上了新聞，上了雜志，被很多很多的人知道。
我等到了陳俞言的答復，他說要和我在大學相見。
我還清了家裡的最後一筆欠款，馬上就要和媽媽過上新的生活。
我拿到了校長額外給我的獎學金後跑回了家。
媽媽和陳俞言在那條不起眼卻裝載了我從小學到高中記憶的巷口處等我。
我撲到了媽媽的懷裡，媽媽摸了摸我的脊背，一邊哭一邊笑。
陳俞言悄悄給我比了個大拇指。
在這一天，孟嘉魚獲得了很多、很多、很多的幸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