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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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兄如父,我還是給我哥磕了個頭。


磕頭的瞬間,看見了腳邊的土壤,湿潤的。


 


我哥下葬已經三四天,天氣炎熱幹燥,怎麼還會有湿潤的土壤?


 


我抬頭仔細看去,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這墳,似乎被人挖過。


 


我依稀記得那天我在墳頭插了一根樹枝,作為燒紙的地方的標記,也方便撥拉紙錢。


 


可我再次看去,那樹枝竟不在墳頭,方位稍稍歪了一些。


 


這是有人再次回填的?


 


所以墳頭才會指錯了地方?


 


我不敢確定,我媽又隱瞞著什麼,怎麼會知道有人動我哥的墳?


 


我回到村長家,把事情告訴了我媽,我媽哭喪著臉,“完了,大家都完了。”


 


9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感覺有人在窸窸窣窣地動,

睜開眼睛,看見我哥枯瘦的屍體正在我身上摸索著什麼。


 


我嚇得驚聲尖叫起來,村長和我媽都趕了過來。


 


緊接著,我哥的屍體就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我媽臉色鐵青,看著我,眼裡都是恨意,“要不是你壞了我的大事,你哥豈能被別人利用?”


 


不管怎麼說,我哥的屍體還在就行。


 


但是我受了驚嚇,魂不守舍,隻能坐在村長的旁邊。


 


村長比我也好不到哪去,一直在跟我媽爭吵。


 


吵著吵著,村長怒吼出聲,“誰知道你買孩子是幹這種邪事?”


 


氣氛頓時凝滯,我媽第一時間看向我,村長也是,我隻能裝傻,“繼續,繼續。”


 


村長卻陰狠地朝我走來,

我媽拉著他,“他還有用。”


 


村長甩開了她,“有什麼用?他要不S咱倆都得S!”


 


趁著二人扭打的功夫,我推開門跑了出去,還他媽得去找大師。


 


在我身後,我哥的屍體也健步如飛,一直跟著我。


 


我跑得更快了,越跑越害怕,心跳得突突地。


 


好在天黑,路人還以為是兩個夜跑的人,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到了大師家門口,大師正在品茗,看見我身後的屍體,一口水噴了出來。


 


“我靠!僵屍?”


 


我直接跑到他身邊抱著他的胳膊,頓時覺得安心了很多。


 


我哥就這樣站在大師家中間,大師圍著他轉了好幾圈,嘴裡不住地念叨,“不對不對。


 


“僵屍不可能這麼快就成型。”


 


“而且,他沒長毛啊。”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他一拍腦門,“壞了,你哥沒S,這是有人把他最後一點神魂封到了身體裡。你哥這是憑著本能向咱們求救呢。”


 


我想了想,肯定是有人造成了我哥假S的假象,然後趁著埋了之後又挖了出來,想做什麼壞事,誰知道我哥竟然跑了。


 


或許,是那場大火打亂了他的計劃。


 


“怎麼救我哥?”我慌忙問道。


 


大師一臉肉痛地拿出來了一枚丹藥和三枚銅錢,“把丹藥喂給他,然後讓他口含銅錢,你再叫七七四十九遍他的名字。”


 


我一一照做,

開始念他的名字,“趙大軍,趙大軍……”


 


四十九遍之後,大師說道,“這隻能保證他這段時間絕對不會S去,你要在七天之內找到施術人,隻有那人才懂得破解之法。”


 


我看著昏迷不醒的哥哥,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知道是誰。”


 


和我媽合謀的,除了我舅,還能有誰?


 


至於村長,他都說不知道我媽是要做邪事,當然自己也不會了。


 


大師苦笑一聲,“罷了,好人做到底,我和你一起走一趟。”


 


10


 


再次回到村裡,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夜的時間,我哥又復活了。


 


我帶著大師去我舅家裡,卻發現他家大門緊鎖。


 


我翻牆進去,呆在當場。


 


院裡,一棵歪脖子樹上,一個被剝了皮的人晃晃蕩蕩,鮮血滴答在地上,凝固了一大片。


 


我忍著惡心,衝進房間,裡邊空無一人,正中的大廳上掛著一張人皮,看著那手臂上鮮豔的紅痣,我知道,這是我媽。


 


那外邊的掛著的,必然也是她了。


 


大師跟著進來,看見了牆上的東西後眉頭一皺,“壞了,這是用人皮代替狐皮繼續做法呢。”


 


“不好,快跑!”


 


他拉著我往外跑,房子卻轟然一聲倒塌。


 


磚石碎屑之中,我看見了樹上下來一個人,像極了我舅。


 


千鈞一發之際,大師用盡全力把我甩了出去,喊道,“S了他,邪法自然會破。”


 


我趴在院子裡,

看著面前的人,手臂和腿上的擦傷讓我清醒不已,“舅,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在賭,賭一個反派肯定會忍不住說話。


 


他計劃了這麼多,難道不想傾訴一下嗎?


 


大舅沒有說話,一張嘴露出一口的尖牙,尖嘯一聲衝了過來。


 


他撲過來的一瞬間,我從懷中掏出了那塊泥,甩到了他臉上。


 


他一聲尖叫捂著臉後退,我掂起院裡砍柴的斧子,劈到了他的頭上。


 


鮮血迸濺之時,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恨意。


 


我看著面前的屍體驚惶失措,反應過來之後,不顧滿身的鮮血,去扒拉磚石,在裡頭找到了大師,他正躲在牆角那裡,“嘿,三角形最穩定。”


 


看著他安然無恙,我松了一口氣。


 


大師出來之後,

圍著院中的屍體看了又看,我則是上去把六一泥扒了下來,回收利用。


 


大師嘆了口氣,“這人也是罪有應得。”


 


原來大舅是利用我媽去找人供養狐皮,他拿著狐狸的血肉。


 


我媽隻要讓狐皮吸收夠精氣,再狐皮融為一體,就會成為狐煞。大舅S了狐煞,拿她的血液煮熟狐狸的血肉,吃完以後就可以成為半人半妖的怪物。


 


可狐皮被我燒了,他隻能退而求其次,直接用我媽的血液,結果自己還迷失了心智。


 


我蹲在院子裡,心頭有些悵惘,媽S了,我的身世怎麼辦?


 


村長!


 


我立刻想到了他,我帶著大師找到了村長,他看見我一臉的血,嚇得發抖。


 


“我可沒害你啊。”


 


“我就是,

從人販子手裡把你買了回來,又賣給了你媽。”


 


他渾身顫抖,跪在地上,“我也就多賣了一萬塊錢,我真不知道,她買你們是為了幹壞事啊。”


 


聽著他的話,我有些相信了。


 


可是大師卻說道,“這人身上煞氣和怨氣都很重,肯定不是那麼簡單。”


 


我拿著斧子指著他,他嚇得尿了出來。


 


“我都說,我都說。”


 


“我就是人販子,你跟你哥是我拐回來的,你媽當時還追著我們車跑,路上被撞S了。”


 


“我不止拐賣了你們,還拐賣了十幾個小孩,都叫我賣了。”


 


他一邊說一邊磕頭,“我真沒幹過S人放火的事啊,

至於你媽,那也是她非要追著我們跑。”


 


聽了這話,我心中怒意翻騰,害了我親媽,害了我哥也害了我,害我S了人,要被槍斃。


 


S一個也是S,我直接一斧子將他砍S,這畜生害了多少個家庭。


 


11


 


我在村長的家裡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我和我哥的那筆賬,上邊寫著雙胞胎男孩,賣了三萬五。


 


我看向大師,“現在怎麼辦?我自首吧。”


 


大師搖了搖頭,“不用,你們去我家躲躲就行,我會處理幹淨的。”


 


我默不作聲。


 


良久,我才問道,“報酬怎麼算?”


 


大師苦笑一聲,“時也命也,這是你我的緣分,不用報酬了。”


 


我心頭還是有些疑惑,

我媽為什麼不用別人的精氣,必須用我和我哥的呢?


 


我沒問出來,我哥還沒醒來,我急著去看他。


 


在村莊家換了身衣服,洗幹淨血汙,我回到了大師家裡。


 


我哥已經睜開眼睛,一看到四周,就喊道,“快跑。”


 


我嚇了一跳,安慰他,“哥,媽和大舅都S了,別怕。”


 


他卻來來回回重復著,“快跑。”


 


我隻能背起他,準備離開這裡,剛走了沒幾步,大師就回來了。


 


“這是準備去哪兒?”


 


他一步步靠近,我哥卻掙扎個不停。


 


我感受到了背後的異樣,把我哥放了下來,看著面前的大師,“我哥說想出門轉轉。”


 


我哥肯定見過這人,

不然幹嘛害怕他呢?


 


大師面色緩和,“這幾天先別出去,等過了這陣子吧。”


 


他身上有許多灰燼,指尖還帶著黑色。


 


“你把屍體燒了?”


 


“我把村子燒了。”他咧開嘴無聲地笑,我汗毛倒豎。


 


“啊哈哈哈,大師好厲害。”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們都沒離開他家裡,我這才發現,他家竟然隻有他一個人。


 


我哥的神志逐漸恢復了,隻是還對外人非常懼怕,他面容蒼老,頭發花白,失去了少年人的模樣,看得我心痛不已。


 


大師白天總是不在,店也不看了,也不知道在忙什麼,我整日裡無所事事,闲來無事翻了幾本書看。


 


這天,

大師終於回來了,他臉上帶著疲憊的微笑。


 


“都解決了。”


 


“謝謝大師,沒你我怎麼辦啊!”


 


我不知道他怎麼解決的,但是謝就完事了。


 


他看著我們,“明天我就送你們倆走。”


 


我愣在當場,其實我一直以為大師要我的性命呢,誰知道竟然送我和我哥走。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倆在路邊站著,一輛私家車停了下來,大師在背後揮手,“一路順風。”


 


我沒上車,和司機多聊了幾句,都是些家常話。


 


確定司機是正常人之後,我先把我哥放了上去。接著,我讓司機直接開走。


 


大師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怎麼不走?


 


我懷中揣著斧子,“我走了,我家的祖屋讓給你嗎?或者,是我家的地?”


 


他不害命,那肯定圖財,不然為何無緣無故地對我們好?


 


他轉身就跑,可是哪裡跑得過我。


 


在一片嗚咽聲中,我把他拖進了附近的樹林裡。


 


我拿著斧子在他頭上比了又比,“你也知道,我反正S過人,肯定會被槍斃,你要是把真相告訴我,我就放你一命。”


 


“畢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吶。”


 


大師一臉驚駭,“我說,我說。”


 


看哪,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在臨S前求饒的時候,都會露出一樣的表情。


 


隨著他的敘述,我終於理明白了這個故事。


 


我猜錯了。


 


12


 


十八年前,大舅得了絕症,過來求大師想想辦法。


 


大師傳給了他狐煞換命的辦法,說是憑借這種辦法,再活一百年也沒問題。


 


他活剝了一隻狐狸,自己把血肉封存,然後拉著我媽,騙我媽說那狐狸皮是大仙成精後留下的,我媽對此深信不疑。


 


接著,在他的安排下,我媽找到了村長,點名道姓要兩個八字夠硬的小孩。村長收了錢,踩點之後,綁了我和我哥。


 


我媽常年來用狐皮吸收我們倆的精氣,但都是少量,隻是延緩容貌的衰老。她再把精血喂給我舅,讓我舅吊著自己的命。


 


我舅告訴她,等到我們倆十八之後,讓狐屍吸幹我們,她就能永葆青春。實際上,我舅是等著S她取血。


 


這大師本來不準備管這件事,畢竟主意都是他出的,

可是半個月前,他看到了一則尋人啟事,是隔壁城市的首富懸賞一千萬,找自己失蹤的雙胞胎兒子。


 


緊接著我找上門來,他一眼就看出了我和尋人啟事上男女長相的相似度,心中好奇,跟著我去了我們家。


 


到了我家一看,呦呵,這家不就是當初來找他換命的人嘛?他當即就決定,等大舅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他就取下大舅的心頭血,用來煉丹。然後把我們倆送回親爸家,拿到一千萬。


 


他心中竊喜,這種好事也輪得到他?兩頭吃啊。


 


所以在我哥即將S去的時候,他偷偷救了我哥,畢竟這可是五百萬啊。


 


他幫我解決事情,救我的命,都是為了錢,跟祖屋和地都沒關系,單純為了那一千萬。


 


我哥坐的那輛車,就是去隔壁城市的,那裡,他已經聯系好了首富接人。


 


“你手段這麼厲害,

掙一千萬沒問題吧。”


 


我在他脖子上比畫兩下,既然隻是為了錢,倒也沒必要要他的命。


 


他嘆了口氣,“擱以前挺好掙,現在人都不信這個了,有事也不會想到找我,也就隻能給人算算命了。”


 


“再說了,都火化了,哪來恁多鬼怪,除了你舅自己找事,我都十來年沒幹過這些了。要不然我至於去村裡貼廣告嗎?”


 


他說得真切,我把他放了,拉了起來,“錢可以給你,但你不能害我們兩個,這樣吧,你跟在我身邊,我才能放心。”


 


他哭喪著臉,“行是行,但是錢……”


 


“還敢提錢?你雖然是我們倆的救命恩人,但你也是罪魁禍首,

要不是你,我媽怎麼會S,我和我哥怎麼會被拐?”我厲聲罵道。


 


大師連連點頭,“是是,不要錢。”


 


我帶著大師上車,一起去了隔壁的z市。


 


13


 


警察到我家的時候,我正睡在床上發呆,突如其來的富貴讓我一時間有些失神。


 


剛享受了沒幾天,門外就響起了警笛聲。


 


我從窗戶看去,大師被抓走了,理由是縱火和S人。


 


放火燒村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會沒人看見?


 


他臨走前一直在喊,S人兇手是我,可是無人理會。


 


怎麼可能會是我S的人呢?


 


火是他放的,斧頭上也隻剩他的指紋了,何況,他的東西裡,還有我大舅的心頭血。


 


我隻不過是被拐賣的可憐孩子,

養母還被這人S了。


 


不僅如此,他還用我和哥哥領了親爸的懸賞金,還脅迫我一直把他留在身邊。


 


如此種種,都是他一人所為,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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