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連續三場月考，無論試題難度如何變化，裴詩雯都以每科近乎滿分的成績穩坐年級第一的寶座。
裴家父母也因此對她有了喜色，裴父甚至還當眾誇耀過一句。
「不愧是他的種。」
這次期末考，是附近三個市統考，也是這段時間規模最大、參考性最好的考試，裴父給裴詩雯下了S規矩。
讓她務必保持這個第一。
身為一個父親，自家女兒優異的成績意味著父母的成功教育。
一個成功的教育家對於一個企業家來說，無異於一個好的招牌。
他等著這個噱頭，來提高企業的關注度。
裴詩雯毫不猶豫的應下，事實上，她也必須應下，如今她讓裴父看重的地方並不多，
她也沒有什麼反抗的資本。
臨近期末考，裴詩雯依舊經常跑來找我，幾乎沒有什麼人看見她在認真復習。
每天上課踩點來，下課最早走，甚至連書都沒有帶回過家。
大家都說她天賦異稟。
隻有我知道，無論是裴詩雯還是宋詩雯，都沒有考年級第一的本事。
我和裴詩雯剛巧被安排在了同一個考場。???????????????????????????
我看著不遠處手指翻動，不停寫著答案的裴詩雯，手指不自覺輕碰手環。
耳邊依舊是熟悉的機器聲。
「宿主，這道題的答案是A，這裡的答案寫的是30……「
隨著我指尖在手環上的按動，機器聲出現了一絲不太明顯的卡頓，很明顯，裴詩雯沒有察覺到。
依舊格外信任系統的答案，刷刷刷寫個不停。
許是裴詩雯的實際水平比我這個中等生都差，連我都能察覺到有個別十分離譜的答案。
可裴詩雯卻依舊沒有絲毫遲疑地落筆。
偶爾還能聽見她的幾句抱怨。
「這出題老師是智障吧，這麼復雜的數也敢當成答案。」
8
我看著裴詩雯揚起微笑將最後一科試卷交上去。
一眼掃過去，試卷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字，我也忍不住唇角微勾。
就是不知道裴詩雯知道幾乎一半的答案都是錯的，她到時候還笑不笑得出來。
下一秒，機器聲隨之響起。
「目標人物寧祝願好感度上漲10%，當前好感度為54%，請宿主再接再厲。」
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
我能明顯察覺到裴詩雯臉上的笑容更為燦爛。
笑吧，站得高摔得才疼，我不介意將她捧得更高些。
顯然，裴詩雯從未讓我失望過，不知她是如何跟裴父說的。
成績還沒出來，裴父就帶著她出席各大宴會，逢人就說。
「這是我小女兒，平日裡沒怎麼出門，這次三市統考估計能拿個第一，這小孩子家家的，就是不知道謙虛，成績還沒出來，就跟我說鐵定第一。」
在場的眾人都是人精，見裴父這般說，便也紛紛恭維起來。
說他教女有方，不僅是一名合格的企業家，還是一名合格的教育家。
這事愈演愈烈，幾乎鬧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就連我都被人繪聲繪色地描述，得知了那天的場景。
裴詩雯是三市第一的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9
放榜當天，
裴詩雯與往常一樣，拉著我去看榜。
一路上，周圍人都向我們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裴詩雯沉浸在美夢中，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什麼異常，見我低垂著頭，以為我是考砸了。
優越感更是明顯，有些趾高氣揚的語氣瞬間出來。
「寧祝願，不就是一次考試麼，別想那麼多，畢竟有人第一，就有人倒數第一，希望你不要太過看重，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天賦異稟的，我們總要承認自己的不足。」
裴詩雯的音量並不算低，幾乎是周圍一片的人都聽見了，一時間，現場的氛圍更加詭異。
裴詩雯靠近榜單，抬眼望去，習慣性地開口。?
「我怎麼又是……「
卻驚覺熟悉的第一名位置上的名字不是她。
「怎麼可能！」
裴詩雯有些失態地在榜單上找她的名字，
可惜直到看到三百名開外的位置上，她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等她說話，我佯裝體貼地趕忙開口。
「沒關系的，詩雯，可能你第一次遇見那麼大型的考試，有點緊張，發揮失常倒也正常，更何況這個排名也很不錯了，都比我高呢。
就像你說的那樣。不就是一次考試麼，別想那麼多，畢竟有人第一，就有人倒數第一，希望你不要太過看重，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天賦異稟的，我們總要承認自己的不足。」
我將裴詩雯跟我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她。
說者有意，聽著也有心。
怎麼平時月考，連著幾次都是科科接近滿分的第一，一到大型考試就考砸了，這其中沒幾分貓膩，誰信啊。
周圍的人開始了竊竊私語。
「當初我就覺得奇怪，裴詩雯之前成績就一般，
平時也不怎麼認真學，怎麼就突然能考那麼高了。」
「這沒幾分貓膩我可不信。」
「早看她不爽了，總是一副趾高氣揚說教的模樣……「
裴詩雯肉眼可見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她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隻有我知道，如今的她有多驚慌。
因為她無論如何在腦海裡呼喊系統，系統都沒有給她任何答應。
我餘光看向手中帶的手環，指尖微勾。
周圍那麼多人對裴詩雯的好感度暴跌，系統受到的衝擊力夠強，可不就被手環給壓下去了麼。
我掩住一臉的壞笑，上前抱住裴詩雯。
「你們不要胡說，詩雯才不是這樣的人呢，說不定是老師改錯試卷了，我們等會就叫老師復審。」
沒了系統傍身的裴詩雯就是個讓人隨意拿捏的紙老虎，
見我這般說，她慌著神便順著臺階下去。
「沒錯，肯定是老師弄錯了，我等會就去。」
10
事情在大家的推波助瀾下愈演愈烈，加上裴父前面的鋪墊，導致這件事情的關注度空前高漲。
甚至有媒體已經將事件從誠信考試層面上升到資本搶奪教育資源的層面。
本身資本家的小孩起跑線就比普通人的高，要是再搶佔教育資源的話，留給普通人的出路隻會更少。
這完完全全是踩到了大眾的雷點。
相關負責單位礙於輿論壓力，將裴詩雯的試卷公之於眾，上面清楚得標出了每一處得分點。
分數確確實實是裴詩雯自己得來的，但也確確實實沒有改錯。
因為試卷都是寫滿的，裴詩雯甚至無法辯駁是自己因為沒有認真寫所以這次才考差的。
一時之間，
大家都對學校日常考試的保密性存疑。
裴詩雯瞬間從人人豔羨的天才少女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11
裴詩雯已經三天沒有來學校了，顧川柏告訴我，系統收集的好感值被我敗了大半。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宋詩雯遲早會回來。
「那顧川柏呢。」
我還是問出了我的困惑，他說和某個人做了交易，那和他做交易的是顧川柏麼？
「他啊，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眼前的」顧川柏」依舊是那副桀骜不馴的模樣，他不肯再多說什麼，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見他這般說，我也沒過多逗留，邁著腳尖就往家裡趕。
路過宋家的時候，宋媽媽將我攔了下來。
她滿臉擔憂地問我。
「欣欣啊，
我家詩雯她最近怎麼樣啊，隔壁張媽說她考試作弊，這不是胡扯麼！詩雯那小子皮是皮了點，但做事最是光明磊落，哪裡會幹那混帳事。」
裴詩雯總以為自己高貴，看不起別人身上那股子窮酸味。
自然是看不起宋家，也就自然一次都沒來過宋家看過宋家父母，但宋家父母也從未怪過她。
宋媽媽總說。
「詩雯那孩子有苦衷啊，我都明白的。」
我曾親眼見過宋媽媽獨自一人黯然傷心的模樣，哪怕再清楚裴詩雯有苦衷，可那麼久過去了，連個電話都沒有打過給她。
再自欺欺人也很難再說服自己。
有好幾次，我都想不顧一切地告訴宋媽媽。
我想告訴她，宋詩雯一直很愛她，隻是被人強佔了身體，沒法過來找她，
「小寧祝願，你別看我媽老兇我，
但其實她最愛我了，等我長大了，我要給我媽媽種一大片她最愛的紅玫瑰。」
想到宋詩雯跟我說過的話，我抬眼看向宋媽媽開口。
「詩雯肯定不會作弊的，那些都是謠言，阿姨你可別信，裴家那邊管得嚴，詩雯拿不到手機，她上次還跟我說她很想你呢，說等她畢業之後，還要賺錢給你種一整片紅玫瑰呢。」
「是麼？這小子就愛瞎折騰。」
看著宋媽媽臉上明顯多出的一抹笑意，我暗自發誓，一定盡早將穿書女趕出宋詩雯的身體。
12
我找上了裴芷瑤，宋媽媽的親生女兒，也是裴家的假千金。
自從裴芷瑤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就時常來宋家見宋家父母。
多虧了她的幫忙，宋家奶奶換了家更為權威的醫院，病情也有了好轉。
我一見到她，
我就明白，宋詩雯沒有看錯人。
她真的是個頂頂好的好人，要是沒有穿書女的橫插一腳。
也許她能和宋詩雯成為不錯的好朋友。
我向裴芷瑤拋出了合作的橄欖枝，畢竟如今我們的對手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同一個人。
「寧祝願是麼？我聽裴詩雯講到過你，那會的她還沒那麼討人厭，看來她還真的是幹過傷天害理的事，連自己最好的朋友都忍不住背刺她。」
裴芷瑤拿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諷刺地笑了笑，接著站起身來，向我伸出了手。
「莫名就想幫你，我這人做事隨心，那麼，合作愉快。」
我也站起身了，伸手回握。
「合作愉快。」
13
時間很快來到了下周，是江家和裴家舉辦的訂婚宴的日子。
訂婚的對象本來是時家大少江羨和裴家大小姐裴芷瑤，
可惜，半路S出個裴詩雯。
得益於系統的幫助，裴詩雯很容易投其所好，將江羨給拿捏住。
加上時家那邊知道了裴詩雯才是裴家親生骨肉的事，對於裴詩雯和江羨的發展自然是樂得其見。
畢竟，比起沒血緣關系的養女，還是和親生女兒聯姻更靠譜一點。
裴詩雯穿著一身私人定制的漏背長裙，戴著價值百萬的珠寶高調出場。
「宿主，不要緊張，城南那個項目的全部資料和其他公司預計出價底細，我已經整理好給你了，有了這份資料，裴家肯定可以拿下競標。」
「希望你不要再出現什麼意外。」
上次系統莫名陷入休眠，讓她名聲沒了大半，回來之後裴父還給她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要不是她手裡捏著城南那個項目又有江羨傍身，裴父早就將她舍棄了。
畢竟裴父的眼裡，可沒有養女和親生女兒之分，他從始至終愛得隻有他自己。
「由於宿主收集好感值過低，系統需暫時休眠一段時間，請宿主好好把握住目標人物江羨，否則任務將會徹底失敗。」
裴詩雯心底滿是不服氣，她不清楚，為什麼一個那麼簡單的任務，會到如今的地步。
但事到如今，她也隻好忍著脾氣，揚起笑容待客，這場訂婚宴不能再搞砸了。
「我真的不可以現在就直接放出來麼？」
宴會的聲響透過裴芷瑤那邊的手機傳到我的耳朵裡。
見她這般問我，我勾起唇角冷笑。
「她還沒爬高，現在放，摔不疼的。」
我給裴芷瑤的證據是我這段時間通過手環，在系統和裴詩雯那邊搜羅來的。
還得多虧了裴詩雯像個怨婦般，
總喜歡在腦子裡數落別人，她身上那股子，覺得除了自己其他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的迷之自信幫了我不少忙。
現場媒體和豪門可不少，這份大禮，希望裴詩雯喜歡。?
我的本意是想宴會進行到高潮的時候，將證據當著眾人和裴詩雯的面放出來。
沒曾想，裴芷瑤做得比我更狠。
她將裴詩雯關進一間房間裡，並告訴裴詩雯待會她的計劃，怕她不信還特意給她聽了一小段。
「放心，這些證據夠你身敗名裂了。」
見裴詩雯在門後用盡渾身力氣也沒有將門撞開，無計可施的時候，裴芷瑤笑得更為肆意。
我透過手機聽著那邊的動靜，忽然覺得如果我們的世界真的是一本書的話，那麼裴芷瑤很有當反派的潛質。
裴詩雯拼命在腦海裡呼叫著系統，當她意識到她無法喚醒沉睡著的系統時，
她才徹底慌亂起來，從一開始的謾罵轉變到成了祈求。
「裴芷瑤，求求你給我開門，求求你別給我放，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哦，包括江羨麼？」
「包括包括，你放我出來，我等會就跟爸爸說，讓他將今天的訂婚對象改成你。」
裴芷瑤笑著說。
「好啊。」
可她的動作分明是加快視頻在大廳屏幕上的播放，當裴詩雯透過門縫隱約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的時候，剛剛好不容易揚起的唇角完全垮了下去。
「裴芷瑤，你個賤人！你給我等著。」
「我等著呢，誰稀罕那個臭男人，我最討厭別人拿我的東西了，就算是條狗，也隻能我不要，不能搶，知道麼？」
14
視頻亮起的那個瞬間，大廳瞬間砸開了鍋。
「裴詩雯真不是個東西，
這是誰也沒逃過她的嘴啊。」
「她作弊偷東西還有理了，還敢大放厥詞地不放過別人。」
「裴家真偷稅漏稅了？太刑了。」
「裴父別惡心S我了……」
現場媒體瞬間聞到了大料，紛紛上前將在場的江羨和裴父圍了起來。
「江少，請問你如何看到未婚妻的此次的爆料？」
「裴總，針對您女兒說您偷稅漏稅的行為，請問是否屬實？」
「……」
現場的視頻我和裴芷瑤提前植入了病毒，一時半會根本關不掉，總開關那邊也提前打點好了人。
這視頻不負眾望地播放完了。
江羨一開始還在維護裴詩雯，認為她是被人陷害，這些都是莫須有的事情。
直到他在視頻裡聽見了他自己的名字。
「江羨這傻逼是真難搞，那麼辛苦設計美救英雄的伎倆，還沒將他拿捏，還好我知道他害怕什麼，真不知道陽痿男自尊心那麼強幹嘛。」
「……」
一語驚起千層浪，江羨的臉色瞬間臭了。
裴詩雯剛從房間裡被放出來，她慌神地跑進大廳，還沒弄清楚狀況。
就迎面挨了江羨一巴掌。
「賤人。」
江羨揚長而去，隻留下被打翻在地，臉頰腫脹的裴詩雯。
不遠處，裴父早已暈了過去，被裴芷瑤趁亂踹了好幾腳。
隨著江羨踏出酒店大門的那一瞬間。
我和躺在地上的裴詩雯同時聽到了腦海裡響起的機器聲。
「警告，警告，目標人物好感值均未達標，宿主任務失敗，即將被系統抹S。
警告警告，任務失敗，宿主即將被系統抹S。」
「不!」
隨著裴詩雯驚恐的喊叫聲消失，我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片虛無之中。
「這是哪裡？」
「虛無之地。」
「顧川柏」再次神出鬼沒地出現在我身後。
「你成功解救了你的朋友，再過一會，劇情就會重新重置，你們原本的生活都將繼續。
我能感覺到自己由內到外無比喜悅的心情。
手上的手環也在慢慢消失，我知道，我要回到正常的生活去了。
15
我回歸劇情之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宋詩雯依舊被裴家領回了家，但這次，她和裴芷瑤毫不意外地成了很好的朋友，時常結伴一起回宋家看望宋家父母。
裴芷瑤是我們三個之中學習最厲害的，
她說，遲早有一天，她會將裴父踩在腳底下。
我和宋詩雯都相信她，然後手拉手一起走近考場。
我們一定會永遠都好好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