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哥隨手丟給我個項目,說不獲得金獎回來砍他。
臨上臺的那天,項目負責人被導員改成了另一個女生的名字。
綠茶把我鎖在茶水間,逼我看著她竊取我的成果去路演。
但她不知道,評委是我哥,主辦方是我爸,投資方是我姐夫。
1.
我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手邊是宮茉莉給我泡的拿鐵咖啡。
速溶咖啡,味道一般。
茶水間有一臺轉播電視機,正在播放演播廳裡的大學生創業比賽的直播。
現在是大學生創業比賽的最終比拼,我帶著團隊一路衝到國賽。
隻差最後一步,我就能站在國家級的舞臺上,領取獎杯。
但就在十分鍾前。
我的隊員宮茉莉,
給我端來一杯咖啡,說是她親手衝泡的。
臨上臺,我不想喝太多水,免得在候賽過程中憋出尿意。
但她一再強調這是她親手磨的,親手泡的,是她在冰島學的歐洲技術,一定要我喝。
拗不過她,我勉強喝了一口。
就這麼幾秒的工夫,她把我鎖在茶水間了。
我站在茶水間的玻璃門後,看著她用不知道哪來的老式自行車的車鎖,把門鎖了起來。
宮茉莉拿起鑰匙晃了晃,「盛姐姐,你就在這兒好好喝咖啡吧,茉莉會幫你拿下全國第一的!」
我反應過來,原來她在這兒等著給我下套呢,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宮茉莉見我笑得詭詐,氣勢弱了些。
她身材嬌小偏瘦,撐不起那套純黑的職業西裝。
「你笑什麼?你就在這裡好好看我奪冠吧!
」
我沒搭理她,轉身走到了沙發前坐下。
這裡有大屏電視,點心茶點飲料無數,又沒有現場那種嘈雜的聲音。
她費盡心思給我提供了這個絕佳的觀賽點,何樂而不為呢?
2.
電視機裡,舞臺如一個透明的沙盤。
我就像沙盤上的上帝,肆意地看著每一個人的動作,猜測著每一個人的小心思。
比如,我的S對頭——柯綸。
柯綸手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臭,穩當一號選手。
他站在抽獎箱前,緊抿著嘴唇,似乎要咬出血來。
他的側邊蹿出來一個小個子。
女生白皙的手探入抽獎箱時,他一愣,「盛楚彤呢?」
我在茶水間蕩著的二郎腿停了下來。
這個S對頭柯綸,
在市賽的時候就和我各種比,比來比去有意思嗎?
姐有後臺啊!
柯綸和我同市,兩所大學靠得也近。
從百年前建校開始,兩所大學就開始互相比拼。
從市賽到省賽,柯綸甚至不看其他高校的高端項目,隻盯著我這個搞破遊戲的項目。
或許這就是他們學校的傳統習俗,掉血掉淚不掉隊,誓S壓下隔壁隊。
柯綸凌厲的目光,顯然驚了宮茉莉了一下。
隻見她拿著號碼牌,緩和一笑,「柯學長,你也可以把我當做對手哦!」
柯綸這人長得好看,眉目凌厲,面容白皙俊朗,眼角有一顆豔紅色的痣。
我哥說長這種痣的人,不是愛哭鬼,就是不服輸的主兒。
很明顯,柯綸是後者。
由於柯綸是場內顏值擔當,
鏡頭很多都給到了柯綸。
我看見他眼眸裡升起嫌棄和厭惡,勾唇冷笑,「你們學校沒人了是吧?現在還可以棄賽。」
宮茉莉把手裡的卡牌打開,是2號。
我把手裡的咖啡杯放下,嘿,有好戲看了。
3.
為了這場頂峰之戰,柯綸又細化了商業計劃書裡的很多細節。
甚至自掏腰包,研制出了三臺貨真價實的實物,帶到現場展示。
「這是按照1:0.006的比例制造的交叉雙旋翼復合推力尾槳無人直升機……」
我對理科項目不太懂,但是看著舞臺上空飛旋的三隻直升機,足夠震撼。
外加他的團隊介紹,不是碩士就是博士,幾乎人人都在全球知名雜志發表過學術論文。
開場,即炸裂。
主持人是業內專業的娛樂型主持人。
正是因為每年這個比賽都太過嚴肅,這次特地請了個娛樂型的主持人。
他拿著手卡,對著鏡頭感嘆,「來自漢東理工大學的團隊給我們開了個好頭,但此刻,壓力給到了我們的第二隊,讓我們掌聲有請第二隊總負責人上臺進行路演!」
壓力,壓力給到了二隊嗎?
不,壓力僅僅給到了宮茉莉。
因為除了宮茉莉之外,大家都知道我的秘密。
由於宮茉莉是中途被導員走後門插進來的,所以這個秘密並沒有告訴她。
宮茉莉踩著八釐米的高跟鞋上臺時,鏡頭正好給到了評委席上的二號評委。
周竟庭,他隨父姓,我隨母姓。
還是一個天生面癱的天使投資人。
面癱是因為小時候他帶我去遊樂園玩,
我不慎從滑梯上滾下來。
他為了接住我,也同我一道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他摔到了臉,面部神經也摔壞了些,手術恢復後,便很少露出什麼表情。
天使投資人是因為,我哥他真的很愛花錢。
我嚴重懷疑電影《西虹市首富》是按照我哥來拍的。
他總是在一些很垃圾的項目上投錢,雖然也有失敗,但是成功居多。
因為年輕,他更欣賞如今的軟件和科技方面。
4.
我哥的特寫鏡頭還沒結束,他的消息就先發到我這裡來了。
「你人呢?咱們的劇本不演了?」
「哥,換劇本了」
「這唱的哪一出?」
「接著演就行」
宮茉莉不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宮茉莉在舞臺上,
也沒有露怯,反而越來越順暢。
十分鍾的路演和五分鍾的答辯環節,沒有任何失誤。
或許是為了故意挑起熱度,鏡頭頻繁給到了柯綸,兩個S對頭學校之間的鬥爭。
說起來柯綸這人年紀小,沉不住氣。
聽說好像才是大二學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這個牛掰的項目。
他全程雙臂環在胸前,眸子裡透著陰鸷的神色。
我的這個項目,算不上出色。
尤其在這個歷屆冠軍都終會花落科研項目的比賽中,我一個娛樂型的遊戲軟件,幾乎完全不佔優勢。
但我之所以一路順風順水來到巔峰之站,肯定有原因。
那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
宮茉莉帶著團隊答辯結束,主持人問了一句,「漢東師範大學團隊臨陣換將,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
明眼人都聽出來了,這是在問身為團隊負責人的我去哪裡了。
宮茉莉也反應了過來,「盛學姐上場前吃壞了肚子,她就臨時交給了我。」
我在茶水間裡看著她淡定自然的表演,不由得又笑了出來。
我哥起身了。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哥身上,又在宮茉莉身上遊移。
業內外都在傳,這次周竟庭一定會出手投資,因為距離他上一次投資,已經過去了三個月了。
5.
對於他這個愛花錢的面癱天使,所有的創業者都把我哥奉為神明。
眼瞧著他從評委席上站了起來,鏡頭立刻給到了我哥身上。
他身姿颀長,單手插兜,似乎滿不在意。
「我想問漢東師範大學代表團,你們這款遊戲有版權嗎?」
我在茶水間內非常贊許我哥的智商,
果然我們心有靈犀,他也知道該怎麼更改我們約定好的劇本。
我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彈出來一條信息。
輔導員王老師發的,「小彤,我讓小茉莉上臺這件事,希望你能理解。」
沒等我回復,他又來了一條信息。
「你已經大三了,該獲的獎都獲得過了,她才大一,就當讓她歷練。」
我笑了。
王剛所說的歷練,難不成就是我們闖到國賽,讓她橫叉一腳,然後搶了所有人的勞動成果嗎?
哪怕我能同意,我團隊裡的七八個隊友怎麼同意?
但當初輔導員王剛,利用職務之便,要求我必須接受宮茉莉。
不然他完全可以讓這個項目換一個負責人。
由於我這個項目,有些特殊,我和我哥有約定在先,隻要我能闖入國賽,剩下的交給他就行。
為了不讓我哥的計劃落空,我隻能答應。
但沒想到,宮茉莉遠比我想象中的,更不要臉。
她剛到團隊的第一天,就開會遲到了。
宮茉莉穿著學院風的裙子,戴著棒球帽,嘴裡叼著一袋純牛奶,出現在會議室門口。
「大家都來這麼早呀!我是新成員,很高興和大家見面!」
由於我早就提前和隊友打過招呼,他們也知道這位半路S出的程咬金,出於禮貌,還是對她和善地笑了笑。
6.
宮茉莉沒有立刻入座,而是在我身後的巨幅電腦屏幕前看了許久。
然後驚訝地說:「原來咱們是一款遊戲呀!」
我無言。
團隊裡負責程序編寫的隊員對她說,「學妹,你先下來坐著吧。」
「讓學姐先說完修改方案,
我們還需要繼續完善。」
言外之意,叫她不要耽誤時間。
沒想到宮茉莉轉身看了他一眼,又跑到我跟前,「我是盛學姐的導員推薦來的,難道就不能看看嗎?」
她伸手去翻看我放在講臺上的方案,得虧我眼疾手快,攔了下來。
她翻到急了,「盛學姐,我身為隊員,難道不能看嗎?」
我沒了耐心,冷漠指著一個角落的椅子,「要聽就去坐好,不聽滾蛋。」
她走了,也還算聽話,起碼滾蛋了。
畢竟她頭上有人,又搬出輔導員來壓我。
她甩臉離開後不久,班長就通知我,說輔導員要我去一下他辦公室。
辦公室裡,宮茉莉坐在王剛身邊,姿勢很是親昵。
但一口一個哥哥,哥哥,吵得像一隻聒噪的母雞。
輔導員見我來,
剛剛還是陷在蜜糖罐子裡的痴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沉。
「盛楚彤,來坐。」
我站在他面前,「不必了老師,我還有事情,你叫我來什麼事?」
王剛看了一眼身邊的小姑娘,「我都說了,小茉莉是我老家來的,學習成績也好,也玩過很多遊戲。」
「她對你們的項目很有幫助,你怎麼能這麼對小茉莉呢?」
我瞥了一眼宮茉莉,當真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7.
「我怎麼了?」我問。
王剛以為我在示弱服軟,立刻板著臉教訓,「小茉莉還沒入團隊,你就和隊員說她壞話。」
「搞得隊內的人都不喜歡她,難道這就是你一個負責人管理團隊的方式嗎?這樣挑起隊內矛盾,能成大器嗎?還想衝什麼國獎!」
我笑了,
挑起隊內矛盾,這真的是我的罪行嗎?
我還沒開始辯解,王剛接著數落。
「再說了,小茉莉還沒熟悉你的項目,想看一看項目計劃書怎麼了?」
「她才翻看了一個目錄你就要惡語相向,人家就是大一的小姑娘,剛剛來上大學,你身為學姐就這個態度,非得給新同學留這種壞印象?」
「我可不想讓我們學校又出一個美玉學姐!」
嚯,我何德何能比上前不久火遍全網的張美玉學姐,這也太高看我了。
數落到這裡,宮茉莉才假意惺惺地拉住王剛,「王哥哥,你就消消氣,我覺得盛學姐知道自己的錯誤了。」
她朝我望過來,一雙人畜無害的眼睛,「盛學姐,我原諒你啦。」
我愣住,旋即又想笑,「原諒我?」
「宮茉莉,我讓你混分你就好好混著,
別一天天長著嘴就到處咬人。」
王剛拍桌而起,「盛楚彤!你當著我面也還這麼沒禮貌,你別以為混進了國賽就了不起!」
我笑了笑,「抱歉,我還真的了不起。」
由於大學生創業比賽,科技類型的永遠是最吃香的,而我們師範大學,舞文弄墨天下第一。
要說科研,還是多少有點困難的。
這一次,我靠著哥哥的指點,制作出了一款遊戲。
且這款遊戲前景還不錯,才讓我們學校一路衝出重圍,抵達國賽。
8.
要知道,我們學校上一次獲得國獎,還是一項紅色主題的扶貧教育項目。
要不是扶貧教育意義極大,恐怕靠著這樣的文科項目,很難拿到國獎。
我離開了輔導員辦公室,但沒有想到,宮茉莉,並不是什麼柔弱白蓮花。
隻聽到我背後傳來了一聲,是宮茉莉自傲的叫聲,「你等著瞧,不就是項目負責人嗎?」
回憶被打斷,因為宮茉莉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出來了一份證書。
證書打開,裡面赫然是一張國家專利局發的軟件專利證書,有公章,有籤字,毫無造假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