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除了受些皮外傷外，有驚無險。
上岸後，孔舒撲到洛瞿面前，哭得差點背過氣去。
「小瞿，沒有你媽媽該怎麼活啊！」
我站在一旁，終於松了口氣。
這時洛瞿拽了拽我的袖子。
塞給我個東西。
「我在水下找到的……好看，送給你。」
……竟是一枚戒指。
孔舒見到那戒指時，瞳孔一震，渾身篩子似的抖。
那枚戒指，是曾經江鴻洲為了挽回孔舒，送給她的禮物。
卻被她直接拒絕，扔進深海中。
這麼多年過去，我曾往返雪海巖洞無數次。
卻從未見過這枚戒指。
或許是天意吧。
洛瞿竟將戒指找到了。
那晚，我輾轉反側，夢裡的場景不再是江鴻洲沉入深海，而是變成了洛瞿。
醒來時我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看著黑暗中洛瞿的睡顏，我感到無與倫比地難過。
他翻身，下意識將我摟進懷裡，囈語一般叫著我的名字。
江逢，江逢。
每聲都令我一陣悸動。
我知道，自己犯了一個最致命的錯誤。
我愛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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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計劃還是要繼續。
讓洛瞿愛上我，再將他拋棄。
讓他生不如S。
這才是我對孔舒的報復。
既然她那麼想讓我離開她兒子，那我就遂她的心願好了。
自從和孔舒見面後，洛瞿就不再限制我的自由。
他太單純，
也太好騙。
以為我們已經見了家長，關系就算確定下來。
我就不可能輕易離開。
可他想錯了。
我就是要在他覺得塵埃落定時，悄無聲息地走掉。
趁著他出門拍戲時，我離開了他的家。
手機關機，和他徹底失聯。
離開之前，我還給他留下一張紙條。
【你媽媽不喜歡我，我們還是分手吧。】
我知道，他會不依不饒，滿世界地找我。
如果立即讓他找到我，事情就沒意思了。
我沒有回住處，而是回了老家。
那是我和江鴻洲長大的地方。
曾經的孤兒院已經不在，破舊的老樓再也無人問津。
物是人非，我隻覺荒涼。
孤獨無孔不入，
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我已經習慣了洛瞿的陪伴。
就這樣在外旅遊了將近兩個月。
再回到家時，我終於將手機開機，可打來的第一個電話，竟然是孔舒。
她的聲音滿是疲憊，再也沒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江逢，你去看看小瞿吧。」
她竟然在哀求我。
我的心是前所未有的慌亂。
如果沒出事的話，孔舒不可能會這樣講話。
劇組還未S青，我趕到拍攝地，按照孔舒給我的地址，到了他所住公寓旁的醫院。
洛瞿半個月前拍戲吊威亞，繩子意外斷裂，從十米半空墜地，渾身多處骨折。
他整整昏迷一周，意識不清醒時，還不停叫著我的名字。
醒來後，他不停質問孔舒，為什麼要拆散我們。
憤怒後他又變得麻木消極。
整個人渾渾噩噩，不願意和人交流，除了睡覺就是發呆。
「醫生說，他患有很嚴重的抑鬱症，我這個當媽的都不知道……」
孔舒早已經哭成淚人。
我愣在原地……他有抑鬱症？
怪不得，他總是失眠，偏執，將一切都想得悲觀。
和他相處這麼久，我卻一直被蒙在鼓裡。
病房安靜得嚇人。
他靜靜坐在床前，隻留一個背影。
兩片蝴蝶骨單薄如紙，瘦得嚇人。
「洛瞿……」
他耳朵一動，慢吞吞回頭，坐在逆光處，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孔舒和我並肩站著，他越過我，對孔舒道：「媽，我又出現幻覺了，
我看見江逢站在那看著我，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日光遊移到雲裡時，我終於看清他的臉。
他的眼眶深深凹陷，幾乎瘦成骷髏一般。
眼神也空空洞洞，沒有任何神採。
那一刻的心痛無比真實，像有一根針不斷扎著心髒，扎得我血肉模糊。
一下比一下更疼。
「洛瞿，這不是幻覺，真的是我。」
我走到床頭，牽住他的手，將他手放在我的臉旁。
他一個激靈，眼淚唰一下流了下來。
「江逢……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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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輸了。
這些年，我想念江鴻洲時的痛隨著時間逐漸消減。
日子總算好過一些。
可我不知道，
原來愛上一個人也會讓我這麼痛。
洛瞿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他將所有的愛都給我，偏執的愛有時令人窒息，對我來說，卻更像在飲鸩止渴。
明知道有毒，卻也甘願。
我將他摟在懷裡，聽他喉嚨裡卷出小獸似的嗚咽。
一切終於該結束了。
當初因為方鴻漸的離開，我去泰國學習潛水，碰到了能夠蠱惑人心智的娃娃神。
心動是假的，愛也是假的。
我根本配不上他的愛。
我就是個騙子。
折騰這麼久，還是一場空。
我應該還洛瞿自由了。
沒任何猶豫，我將胸前的娃娃拽了下來。
抄起剪刀，一把將它剪碎。
這五年，我用血供養它，求它讓我心想事成。
洛瞿的執念，
也不過是被蠱惑後的錯覺，一場陰謀罷了。
我將娃娃剪碎，一切就都回到原點了。
「洛瞿，我們都該回到原本的生活了。」
看著散落一地的娃娃碎片，洛瞿滿臉的茫然，他捂著心髒，臉上驟然出現痛苦的表情。
他大口喘著粗氣，像個溺水的人。
江鴻洲S後，我從沒這麼難受過。
我想再握一握他的手，在碰到他指尖的瞬間，又縮了回去。
半晌，他終於平靜，胸膛起伏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什麼話都沒說，我隻靜靜看了他最後一眼。
轉身要走，卻在那瞬間，被他拉住了手腕。
「姐姐……」
我心一震，無數驚愕閃過心間。
娃娃神已經散了，他眼中卻依舊滿含情意。
「你……」
「姐姐，你是我最喜歡的人。」
他仰著頭，光從他周圍散進窗戶。
就好像以往和他相處的每一天那樣，他看著我，堅定不移地。
我不想哭，可眼淚還是止不住。
這份愛太重，我根本不配，卻又貪婪地想要全部接住。
緊緊握著他的手，我終於說出心裡話。
「洛瞿，你也是我最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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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讓他過我替他規劃好的人生，我更想讓他活著。」
面對兒子的執著，孔舒無能為力。
她讓我陪她回公寓一趟，取些洛瞿的換洗衣物。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終於到家，她終於開口問：「江逢，你對我兒子是真心的嗎？
」
「你猜呢？」
她再也沒有之前的強勢，低著頭，像剛剛打了敗仗。
「我承認……當時是我對不起江鴻洲。」
她終於開始懺悔。
「我愛過他，可我不能因為他而放棄我的家庭，他當初執意要我離婚，洛瞿還那麼小，我怎麼可能為了所謂的愛情不管不顧，我隻能和他斷了。
「那天去雪海潛水，是我們最後的告別，我從未想過他會因此丟了性命，這十幾年你覺得我就好過嗎？我整夜整夜做噩夢，夢見他質問我，為什麼不和他一起去S……」
「你的確該S。」我甩開她朝我伸來的，想要求和的手，「所以這一切都是你的報應，你害鴻洲哥哥丟掉了性命，我也要搶走你最重要的人。」
哪怕對洛瞿是真心的，
我仍舊無法原諒孔舒之前所做的一切。
她應該痛苦，每天活在憂慮和恐懼中。
這才是真正的懲罰。
「對不起，對不起……但我兒子是無辜的……」
她泣不成聲地跪在我的面前,徹底崩潰了。
我的報仇終於成功了。
之後我與洛瞿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會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
真痛快啊。
可我沒想到，這一切,竟都被洛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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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和孔舒回到醫院時。
洛瞿的病房竟空空蕩蕩。
床頭隻留下一攤未幹的血跡。
我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心中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門被重重推開,
洛瞿的助理匆匆趕來,見到我們時,說出了一個可怕的噩耗。
「洛哥剛剛……用剪刀自S了，現在正在手術室搶救呢！」
那次，幸虧他及時趕到,才從私生粉的刀下救了我。
我問他怎麼出現得這麼及時，他說是心有靈犀。
其實根本不是。
他為了掌握我的一舉一動,在房子裡安了枚針孔攝像頭。
正是因為這枚針孔攝像頭，讓他聽見了我和孔舒的對話。
他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我騙了他。
這一切都是一場惡心的陰謀。
洛瞿一直以來堅持的一切全部崩塌。
他徹底絕望了。
母親在他小時候出軌了我的愛人。
我為了報復他的母親而接近他,
欺騙他。
這一切全是假的。
他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用一把剪刀就結果了自己。
就在下午，我剛剛用那把剪刀剪碎了胸前的娃娃。
我發瘋一般跑到手術室，頭頂的燈長久地亮著。
胸口那股鑽心的痛幾乎將我吞沒。
兩個小時過去,醫生終於出來。
洛瞿未傷及心髒，搶救及時,撿回了一條命。
可他仍舊沒有度過危險期,要在 ICU 繼續觀察。
什麼時候醒來還不一定呢。
我站在玻璃窗前,見他渾身上下插滿管子,不能說話,也不能笑。
媒體聽見消息迅速趕來,將醫院圍得水泄不通。
孔舒因為受了太大刺激，突發心髒病，也倒下了。
一切都亂套了。
隻有我,
面對這些變故反而平靜了。
洛瞿依舊沉沉睡著,守著他時，我多出許多時間思考。
思考我究竟怎麼想的。
被發現了……
「（忘」想到會失去他，我恨不得去S。
原來愛一個人會這樣痛苦。
我開始後悔，後悔因為自己的仇恨,牽連上無辜的他。
後悔沒有早一點發現自己的心意,告訴他真相。
看著他時，我時常想起以前,他對我笑，露出兩顆虎牙。
如果他能醒過來，我要告訴他這一切不全是假的。
至少我的愛是真的。
「洛瞿,我應該是愛你的吧。」
話音剛落,他手竟然輕輕動了一下。
他的睫毛不住顫抖,幾秒鍾後，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洛瞿……」
眼淚宛若決堤一般止不住，我SS掐住掌心,證明這不是幻覺。
「洛瞿,你終於醒了……」
他望著我，茫然宛若初生的嬰兒。
「你是誰啊？」
我望著他，久久無法言語。
他竟然把我忘了……
「我是……」
我想說,卻又止住了話。
算了，別說了。
忘了我吧，洛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