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家都知道，我有個新認回來的女兒。”
“我沒有想到，她是最繼承我商業天賦的人，成功讓我們盛世集團從兩年前的陰霾裡走了出來。”
“所以我宣布，盛晴，就是我們集團接下來唯一的繼承人！”
臺下掌聲雷動，隻有胥滄緊張地看著我。
隻是我面無表情。
偌大的家業都給了，改個小小的姓又如何。
更何況，她的這個身份，可能本來就姓盛。
盛晴接過話筒，金色的流蘇裙讓她在燈光下燦如明輝。
一番發言優雅得體，為她收獲了不少好感。
底下的人群突然傳來驚呼聲。
一個白色身影拿著鮮花上臺，在她旁邊單膝下跪。
“小晴，
我們之間曾經發生過很多事，出現了很多阻礙。”
“但是我始終堅信，你才是我真正愛的人，是我想共度一生的妻子。”
頭上的彈幕翻飛：
【撒花撒花，男主的好感度達到百分之百了，中間雖然波折了點，但是太有看點啦！】
【咦，反派對攻略主的好感度怎麼是負一百，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滿級負數。】
盛晴驚訝地捂住了嘴：
“顧哥哥，我很感謝你對我的這份感情。”
“但是我現在年齡還小，我想專注於我的學業和事業。”
“你會等我的，對嗎？”
盈盈目光中閃爍著湿意。
這種套路我懂，
不拒絕，但是也不接受。
但顧知明不懂，隻低落了幾秒，又揚起堅定的臉。
“小晴，我知道，這是你對我的考驗。”
“你放心，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隻有這樣才能證明我對你的真心。”
在賓客的歡呼聲中，兩人相視一笑，牽著手走下臺。
“姐姐，真對不起啊，我知道他是你的未婚夫。但是感情的事……”
她故作為難的看了眼顧知明，又轉頭看胥滄。
“胥哥哥，我姐姐總是容易衝動，希望你能多擔待他。”
說完還歉意的笑了笑。
隻是胥滄眉目染霜，冰冷道：
“不用操心，
她很好，我們很恩愛。”
“是嗎？”
“那接下來，希望你能對她，一直保持這份愛。”
她嘴角的笑越發惡劣。
她的上空開始浮現屏幕，手指不斷滑動著頁面。
讓人無法控制，不斷出軌尋求刺激的藥物。
隻能說出心底的反話，對最愛的人釋放最深惡意的咒語。
還有最幹脆的失憶水，讓人的神志永遠停留在五歲。
還有好多還多……
【大家猜猜看，我會選擇哪一個呢？】
瘋狂的彈幕中，跳出幾句突兀的話。
【其實我想想，代入女主身份的話會覺得好痛苦吧，明明是自己努力拼搏的成果，被一次次外掛打碎。
】
【現在好不容易和反派過上了點好日子，就要被這樣輕易抹S，攻略主真是到哪都雌竟。】
【你懂什麼？】盛晴氣急敗壞地輸出。
【一個遊戲角色罷了，你還共情上一堆代碼了？】
【聖母婊！你們等著，讓她幹脆S都便宜了她，我非要折騰S她不可。】
她選擇了好幾個惡毒的選項，匯總的金額很龐大。
但她眼也不眨，正要按下確定。
我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夠了。”
“什麼？”她被突然打斷，嚇了一跳。
“我說，夠了。”
我毫不掩飾，直直抬頭看向空中的屏幕。
9
【天！
我怎麼感覺剛剛一下子後背發涼，好像女主能看到我似的。】
【沒錯沒錯，女主這不會是第六感爆發，感覺到攻略主的惡意了吧。】
【+1，我也覺得。】
【+10086，我也覺得……】
我微笑開口：“不是第六感哦。”
盛晴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彈幕更是吵翻了天。
【媽呀，她能看到彈幕！！】
【怎麼回事，她是什麼時候能看見的，她是不是另一個攻略主。】
【不可能，單機模式的遊戲怎麼可能有兩個系統，這是BUG吧！】
盛晴也火速退出挑選界面，開始找遊戲客服排查故障。
BUG嗎？這倒是為我提供了新思路。
我試探性地開口：
“沒錯，
我就是攻略主2號，實在看不下去盛晴的所作所為才來的。”
“希望大家能支持我，如果可以的話，也可以給我投票？”
屏幕靜止了許久，直到突然間，我的面前亮起了金色的小屏。
一個帶著我頭像的金色長條不斷飆升。
反倒是旁邊盛晴頭像的藍色長條漸漸縮短。
她臉上頓時失了血色。
【我這是見證歷史了嗎？黑客大佬突襲，拯救被攻略主欺壓的NPC。】
【我早覺得這些攻略主太無下限了，將現實世界遇到的惡意都傾瀉在NPC身上，把人家一次次折騰S，有這種戾氣幹嘛不去玩戰爭遊戲啊】
【哇，黑客大佬的打投量在飆升耶，快看快看，她要抽取金手指了。】
【好奇怪，我剛剛看了2號攻略主的頁面，
空空蕩蕩的，隻有一個反派魔龍大人的好感度，還是是百分之九十九。】
但我的全部心神，都在眼前跳動的抽取頁面上。
“謊言值判定？”我喃喃道。
抬頭看向滿頭汗的盛晴，謊言值百分之百。
她匆匆跑開，追過去的顧知明，謊言值百分之八十。
不遠處一頭霧水的爸爸，謊言值百分之五十。
冷笑一聲，原來所有人都在揣著秘密，說著謊話。
我伸手挽著胥滄打算回家，一回頭，卻發現他的頭上同樣出現一行小字。
“謊言值：20%”
10
一路我都沉默著，下車就跑回房間。
反鎖上門，把自己捂進被子，我回想起和胥滄認識以來的一切。
他一出現，
就帶著龐大的資金體量震撼了商界。
那時我剛接手公司業務不久，在他的擠壓下活得很是可憐。
但我還是另闢蹊徑，走出了一條路來。
直到我被帶上窮神BUFF。
那天我剛被趕出家門，拎著行李箱坐在別墅山腳發呆。
他的豪車經過，車窗搖下，大理石雕塑般的臉睥睨著我。
“我需要一個妻子。”
這是我經歷過最簡單的商業談判。
因為無論提出什麼要求他都說好。
直到我試探性地問能不能分開住兩個房子，互不打擾。
他終於抬起了眼，臉上帶著薄怒：
“盛芙笙小姐，我想妻子這個角色，總要有點承擔的義務。”
此後兩年，
我能做的事不過就是睡在他隔壁的房間，一起吃早餐送他上班，和等他下班吃晚餐。
隻是每次他離開家，總會回頭看我好幾眼，像是確認我還在不在。
直到最近，他喜歡用唇碾著我的鎖骨，一遍一遍說愛我。
他說起很多一輩子、未來的話。
我簌簌落下淚來。
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我分不清。
被子和身體騰空而起，接著便落到了一個熟悉的懷裡。
他從被子裡扒拉出我的腦袋，手指一點點擦去我的淚水。
我一看，窗戶果然又大開著。
“對不起。”他聲音壓抑著，悶悶的。
“你做錯了什麼，就說對不起。”
“我不知道，但是讓你難受了。
”
我心軟得一塌糊塗，又看見他頭頂的謊言值。
幹脆一鼓作氣，直起身來，坐在他腿上質問：
“你老實說，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通紅著眼睛瞪著他，大有他不說誓不罷休的氣勢。
他沉默了好一會。
“我其實不止想生三個崽崽，我想生十個。”
我狠狠擰了他臉頰一把，顧不得羞惱，抬頭看數值，一動不動。
“不對，不是這個，是其他的。”
他努力回想起來：“我在你讀書的時候，把所有你身邊湊上來的異性都揍了一遍，把他們的聯系方式都偷偷給拉黑。”
好家伙，這就是我之前母單的原因嗎？
“不對不對，也不是這個。”
他紅了臉。
“那就是，我很久很久前就喜歡你，在你還不認識我的時候？”
什麼？
他說起我中學時，在垃圾桶邊撿到他，照顧了幾天的事。
我天，我以為那是條小蛇，還打算養好了送給生物老師，讓他拿來做教學案例。
我有點慶幸自己的頭上沒有謊言值。
他頭頂上的數值緩緩動了，數值變成了——19%
我撈起枕頭砸他。
“你到底隱瞞了我什麼？根本不是這個！”
他將我放在床邊坐下，半跪在了我的腿邊。
這是個臣服的姿勢。
一臉嚴肅的表情，
隻有放在我腿上的手在顫抖。
“笙笙，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發現的，但是我確實有件事隱瞞了你。”
“我其實，能聽到所有人的心聲。”
我瞪大了眼睛。
“但是，除了你。”
有什麼迷迷糊糊的記憶在腦子裡湧現。
“我發現，這個世界好像不真實，因為總是會有人，莫名其妙就想要置我於S地。”
“他們說我是反派，說這是——遊戲。”
話音落下，他頭頂的謊言值歸零，字幕淡淡消失。
與此同時，我的耳邊傳來冰冷女聲的播報。
【反派角色胥滄好感度百分之百，
攻略目標完成。】
【故障已成功排除，請及時退出遊戲，避免幹擾其他玩家。】
他懇切的面容凝固，窗外飄過的樹葉也停滯在半空。
【怎麼回事，這破遊戲怎麼動不動就全黑屏啊。】
【垃圾遊戲，BUG一堆，就沒有人來維護嗎。】
紛亂的文字漸漸消失，連帶著我身邊的一切都閃著光點消散。
隻剩我身前的胥滄，他的眼裡還倒映著我的模樣。
意識剝離，我站在一個純白色的房間，有人摘去了我的頭盔。
小劉哭哭啼啼的：“對不起啊盛姐，差點毀了你做的遊戲。”
“誰能想到一個遊戲人物居然有了自主意識，還能抵抗玩家的攻略。”
“你放心，
我們已經排查到了BUG，接下來可以進行刪除修改。”
“等一下！”我攔住了急匆匆打算離開的他。
11
今天胥滄說要為我的生日下廚。
我跟在他身邊忙來忙去，添了不少麻煩。
直到他無奈地看著我。
我才不管，趁他忙碌的時候從背後緊緊摟著他的腰，臉頰感受著他身體的溫熱。
“怎麼最近這樣粘人？”
他失笑著搖頭。
我故作惱怒：“怎麼回事，嫌我煩了是吧？好，我走。”
隻是腳步一點沒動，看他著急的轉過身來。
我伸手摟著他的脖子，親昵地貼貼他的鼻子。
“這麼舍不得我嗎？
”
“嗯。”他點點頭。
“明明我們天天在一起，可有時候，我總覺得你離開了我很久。”
他瞳孔裡裝著我，好像裝滿了全世界。
我卻不可抑制地鼻酸。
我讓小劉單獨為我保留了一份未被修改的代碼。
然後辭去了總設計師的職位。
前面多次離開遊戲，就是在做交接。
“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我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雪松味的氣息湧入鼻尖。
肯定又是去哪裡藏了個山洞。
我離開公司的時候，小劉把唯一的備份U盤遞給我。
“姐，就為了串代碼，為了一個遊戲人物，值得嗎？
”
那一瞬間，我想起了胥滄半跪在我身前的畫面。
一切都在靜靜消逝，隻有他和我在虛無中存在。
“我也不知道答案。”
“但心髒告訴我，它要去做。”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