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是那個奇怪的聲音，但頻率似乎變快了一些。
聽到顧銘這兩個字，洛克的手松了下來，他摘下我一邊的手鏈，坐在了床邊的地上。
他把我受傷的手指緩緩放進嘴裡吮吸了起來，溫熱的舌頭帶來的黏膩感讓我渾身難受。
我盡力忍著惡心，笑著說：“洛克，你別這麼綁著我了，我好難受，我答應你，我絕對不會再去找顧銘了好嗎？”
咚！咚！咚！咚！咚！
那個聲音更加強烈，甚至於我覺得整個房子都在晃。
洛克眼睛一亮，整個人透露著一種詭異的乖巧，就像半夜床頭的娃娃突然直勾勾地盯著你一樣。
他緩緩爬上床，解開了我另一隻手的鎖鏈，隨後突然將頭埋進我的脖頸裡。
他哭了，
淚打湿了我的肩膀，“主人，你果然很愛我……”
我剛松了一口氣，就聽到洛克低低地笑了起來。
“顧銘，你聽到了吧，主人心裡從來都隻有我一個人。”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個聲音越來越強烈，就好像發了瘋一樣。
我內心警鈴大作，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我的腦海。
我床下有人！我床下一直有人！
而那個人，正在瘋狂拍打著什麼東西。
洛克抬起頭，臉貼著我的臉，臉上還沒幹掉的淚痕和他扭曲的笑容混雜在一起。
他像個戲弄獵物的野獸一般笑著道：“你還要親自看著他說你隻愛我，
我才相信你。”
說罷，洛克走下床，彎腰從床底扯出了個人，如果那團東西還能被稱作為人類的話。
11.
顧銘被洛克一把扯出來，洛克力氣很大，扯出顧銘一個一米九的成年男性就好像拎這個小雞仔一樣不費吹灰之力。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顧銘已經沒有了四肢。
我被眼前驚悚的一幕嚇到呼吸暫停，上午還在談笑風聲的顧銘，此刻狼狽不堪，他白色的西裝上沾滿了黑色的幹涸的血液。
他的四肢不見了，隻剩下四個深可見骨的窟窿，他扭動著身體，用頭一下一下砸著地面。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我終於知道每晚的聲音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了，那是從我床下發出的失蹤男主們的求救亦或是提醒，他們一直在提醒我，
魔鬼就在我身邊！
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洛克笑著坐回床邊，他撐起修長的腿，一點一點地晃了起來。
“主人，對不起啊，我把之前和你一起出門的男人都做成了人彘，我覺得他們太自大了，我得把他們放在你床底下，讓他們親眼看著我們兩每天幸福的生活才行。”
我強忍著恐懼問：“除了顧銘，其他人呢？”
洛克拿槍輕輕敲了敲腦袋想了想，打了個響指：“想起來了，我把他們都燒了，我怕你冷嘛。”
想到客廳暖爐每天燃燒的紅色火焰，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不行，這樣下去洛克會把我和顧銘都SS！
我深呼吸後平復了一下情緒，忍著顫抖的身體，我冷冷看向地上掙扎的顧銘。
“那顧銘呢？你再不處理掉我就親自動手了。再這麼敲下去，我真的要神經衰弱了。”
似乎是沒想到我的態度轉變如此巨大，洛克喜出望外，他不顧地上顧銘的掙扎，一下子抱住我，“你願意為了我，為了我這樣一個低賤的機械人，S了他？”
我笑了笑，忍著惡心輕輕親了一下洛克的臉頰。
“當然了，不過你先得把我腳上的鏈子也解開。”
12.
洛克被我這一吻弄得不知所措，他硬生生呆住半分鍾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低下頭，害羞的樣子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主人，你真好，是我不對，我不該隨便懷疑你，我這就給你解開。”
洛克乖乖走到床尾解開我腳上的鎖鏈，
見到腳踝上被劃紅的皮膚，他微微一愣，隨即蹲下身子便輕輕舔舐起來。
就像肉食動物為同伴療愈傷口一般。
“主人，你疼不疼？”他藍色的雙眼在黑夜中好似一匹餓了很久的野狼，他笑著咧開嘴，口水在齒間黏連出透明的絲線。
我簡直覺得惡心至極，我一腳踢在洛克臉上，“疼又怎麼樣？還不是你搞的鬼。快把槍給我。”
洛克笑著乖乖把槍遞給了我。
我果然沒看錯，這是一把黑曜石制成的槍，遊戲玩家作為狩獵者，需要和廢土世界的異種作戰，這是可以使用的高階道具，威力巨大。
問題是，洛克是從哪裡找來的？
月光透過陽臺的落地窗照射進屋子，讓顧銘本就失血過多的臉變得慘白，他不斷掙扎，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舉起槍，卻因為顧銘掙扎不斷而無法瞄準，我裝作不耐煩的樣子讓洛克上去幫忙按住顧銘。
洛克乖乖上前，跪下用雙手SS扣住顧銘。
我再一次舉起槍，狹小的瞄準器精準地鎖定住了顧銘的腦袋。
突然我方向一轉，瞄準了洛克的胸口！
砰！洛克的胸口破開了一個大洞。
我的手顫抖不已，因為過度恐懼，我終於在此刻哭了出來。
“去S吧，變態！”
洛克呆呆地看著自己胸口被破開的打動愣住，洞口處冒著煙，還有幾根電線垂了下來。
“主人…”
話還沒說出口，我又打出幾槍，強大的力量讓洛克向後跌去，他雙眼的藍光在抽送了幾下後徹底滅掉。
我看著胸口被打成篩子的洛克，終於放下了手槍，朝著顧銘爬去。
顧銘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有些神智不清，我把顧銘抱進懷裡，這才發現顧銘的喉嚨有一個奇怪的傷口。
洛克把顧銘的聲帶割斷了。
13.
來不及多想，我脫下衣服就開始給顧銘綁住止血。
顧銘的傷勢這麼重，一定要趕緊去醫院！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洛克會變成這樣，但是我絕對不會放棄。
我要活著！活著回到原本的世界！
我艱難地打開手環，在全息投影上撥打了急救中心的電話。
“你好，急救中心。”
“喂，你好，我這裡有人重傷失血過多需要立刻救助，地址是花園小區…”
話還沒說完，
我突然覺得懷裡的顧銘安靜了下來…
一種不好的預感席卷心頭，我低頭看去。
顧銘的額頭不知什麼時候鑽出來了一個機械尾巴，直接貫穿了他整個腦袋，溫熱的血正滋滋往外冒。
他雙眼大睜，已經失去了聚焦。
我的手僵住，電話裡接線員的女聲傳來。
“喂，你好女士，聽得清楚嗎？麻煩你再報一遍地址。”
機械尾巴像個靈活的蛇，緩緩抽了出去，我沿著機械臂延伸的方向看去。
洛克不知道什麼時候正在站陰影裡，皎白的月光透過他胸口的大洞，他的身體裡鑽出的機械尾尖還在滴著鮮紅的血。
他眼裡泛著猩紅的光，咧嘴笑著，“主人，我已經幫你S掉他了，有沒有什麼獎勵給我呢？”
電話裡接線員的聲音開始卡頓，
聲音變得尖銳又奇怪，原本藍色的全息投影開始閃爍。
“女士，聽得清…”
“女士…主人…”
“主人…”
一陣尖銳的的電流聲後，全息投影突然擴大到了整間屋子，牆壁上被密密麻麻的紅字投影。
“不是說好隻愛我一個人嗎？”
“為什麼要和他們出門？”
“是因為我身份太低賤配不上你嗎？”
“不喜歡我為什麼要為我說話？”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
”
“不喜歡我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
“不許離開我！”
…
手環裡電流音消失，洛克的聲音從手環裡傳來，“不、許、離、開、我。”
洛克沒有S，我的計劃失敗了！
14.
我幾乎已經被恐懼折磨得筋疲力盡，但是第一反應還是要逃！
腎上腺素飆升，我從沒覺得自己這樣天天當技術宅的人有一天會跑得這麼快。
現在我隻能跑，我已經別無他法了！
可惜，人的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機械人，我還沒跑幾步，就被洛克的機械尾纏住了腰。
冰冷的金屬鱗片一片片覆蓋在機械尾上，它輕而易舉地攔住了我，
纏著我的腰緩緩將我舉了起來。
“放開，你給我放開！”我就像被蟒蛇纏住的小白鼠，我握起拳頭狠狠砸向機械尾，兩腳在空中胡亂地亂踹。
雙拳被機械鱗片劃開口子，鮮紅的血滴在機械尾上，我卻已經感覺不到疼痛，我快要崩潰了！
洛克不慌不忙，操作著機械尾緩緩將我調到了自己的跟前，他仰視著我，眼中是無限的憐愛。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主人，你為什麼要S我？”
被洛克的手摸著，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凸起。
“因為你要S我，我要自保。”此刻我已經失去了耐心，我看著他惡狠狠地回答。
洛克手一僵，他沾滿鮮血的臉在此刻顯得非常病態，他委屈地看著我，
就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
“我從來沒有想過S你，我隻是想要你一直陪著我，即便是變成一具屍體。”
我的憤怒幾乎要衝破胸膛，我看著洛克一字一句地問：“為什麼選我？”
是啊，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洛克聽到後，卻好像陷入了什麼甜蜜的回憶一般，他害羞地笑了笑，潔白的牙齒在滿是血汙的臉上格格不入。
“你設計出了我，讓我在這個世界生活，其他設計師要給我不好的人物設定時，你還幫我阻止了他們……”
洛克扭捏著身子，“從那之後，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愛我的……”
聽完他的話，
我渾身冰涼，雙手終於無力地垂了下去。
原來洛克從始至終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也知道我是穿越來的。
突然，一個可怕的想法在我腦中萌芽，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洛克，而洛克似乎也明白了我想問什麼。
他天真地笑了笑，“你想得沒錯，就是我把你拉到了這個世界，我不想再隔著一個屏幕遠遠看著你了。”
“我想要你過來，和我永遠在一起。”
15.
我終於在這一刻恍然大悟，我是鬥不過洛克的。
這裡是他的主場。
我渾身好像被掏空，我看向洛克空洞的胸口。
我原以為自己下了一招狠棋，卻沒想到洛克早就布置好了陷阱。
洛克胸口破洞的地方空空如也，
除了被子彈燒焦的鐵皮和還在閃著電火花的斷線外，什麼都沒有。
洛克早就移動了心髒的位置。
他的身體被自己用槍打得渾身是洞，可卻沒有任何問題。
隻要不破壞中樞心髒，我根本不可能贏。
等等，心髒？
我突然想起來，機械人的心髒安裝在胸口，前後被重型防護金屬保護著，現在防護金屬被打得稀爛。
那也就證明洛克的心髒，此時沒有了保護，異常脆弱。
我知道洛克的心髒被他移動到哪裡了！
這一次，隻能再拼這一次！
16.
我抬起頭，眼神裡已經沒有了恐懼，我向著洛克伸出雙臂，抱住他的腦袋，隨後吻了上去。
洛克血紅色的瞳孔驟然放大，我能感覺纏繞在我腰部的尾巴猛地收縮了一下，
隨後又慢慢地舒展開來。
洛克的雙眼漸漸迷離，他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把我揉進懷裡…
可下一刻，我用力一扯，伴著鮮紅的血液，洛克的瞳孔驟然放大！
我滿嘴鮮血，洛克的藍色的小小心髒正在撲通撲通地跳動著。
洛克嘴裡不住地噴出鮮血，他怒不可遏地盯著我，我明顯感覺到腰部的機械尾猛然收緊。
咔嚓一聲，我能感覺自己的肋骨被他壓斷了。
洛克伸出手狠狠掐住我的脖子，似是最後的質問：“主人，你真的不能喜歡我嗎……”
我看著他的樣子，內心的厭惡到達了頂峰，狠狠咬碎了那顆藍色的心髒！
“S變態，你做夢！”
原本泛著藍光的心髒停止了跳動，
洛克的身體發出一陣嘈雜的電流聲，被手環投射在整個牆面的紅字開始斑駁……
洛克身體一僵，機械尾拉著我直直倒了下去。
我吐掉嘴裡的血液，艱難地掰開纏繞在腰間的機械尾。
我氣喘籲籲地站起身，這才感覺到腰部傳來的劇痛。
洛克倒在地上，渾身僵直，眼中沒有了光澤，就好像故障的電器一般。
我看著洛克，腦海裡浮現出他舔舐我傷口時的樣子。
那時我總覺得傷口刺痛是因為洛克粗魯。現在想來，那種觸感並不是舌頭帶來的觸感。
那是一種異物觸碰劃過的感覺，那是洛克的機械心髒，他壓縮了心髒的大小，轉移到了舌尖。
真是個變態，居然用心髒親吻我的傷口。
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我一抬頭就發現隨著洛克的S亡，
屋子裡所有的東西都開始出現花屏，就好像遊戲故障一般。
我努力想要保持鎮定，可腦袋越來越痛，最後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17.
“啊！”
我從噩夢中驚醒，猛地彈起身驚魂未定地大口呼吸。
我這是……在公司？
我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坐在工位前，偌大的辦公室隻有我的工位還亮著燈。
眼前的電腦上還開著遊戲，而畫面正好停頓在玩家和NPC管家洛克互動的對話框上。
電腦下方的時間顯示的是11點59分，我有些恍惚。
我似乎做了個很長的夢，但是卻想不起來夢的內容了，隻感覺身體很疲憊。
睡了至少有半個小時了，再犯困明天可做不完遊戲修復了……
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隨後就去廁所準備洗個臉清醒清醒。
就在我離開工位後，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變成了12點整。
原本正常的電腦屏幕突然開始閃爍卡帧，不過一會就變成了黑屏。
隨後，無人的工位上鍵盤突然被飛速地按下，隨著噼裡啪啦的打字聲，黑屏的電腦上出現層層疊疊的紅字。
“為什麼要離開我？”
“為什麼不喜歡我？”
“為什麼要拋棄我？”
“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我會永遠陪著你。”
“主人，我最愛你了，我會永遠陪著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