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沈萍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準備洗碗了。
「喝完了？」
「是的媽媽。」
她的目光從我散發著油光的嘴唇上掠過，終於滿意的轉身離開了。
沈萍與趙成結婚後一直都沒有出去上班，整個家裡所有的開銷都靠著和我爸離婚時分走的財產。
家裡隻有一間臥室，我的房間是分出來的雜物間。
很小，隻放的下一張床，甚至半夜還能聽見隔壁傳來的難以入耳的動靜。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我一筆筆描繪著自己復仇的計劃。
4
次日我起了個大早，卻沒有馬上去學校，而是繞道走到了我爸上班的地方。
「曉曉？
你、你怎麼來了......」
他看見我，雙手不安的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隻是片刻，我的眼眶就紅了。
「爸爸......」
與沈萍離開後，我就很少見到過他。
我問沈萍，她隻說我爸根本不喜歡我，早就已經找到別人了。
久而久之，我的心中也認同了她的話。
可直到前世在我的靈堂上，看見他紅著眼將趙成打倒在地時的狠列樣子，還有在我的遺照前哭的幾乎昏厥的模樣，我才知道，沈萍一直在騙我。
我爸每個月都有給我生活費，那些錢全部被沈萍二人私吞了。
他每一次提出想見我的時候，都會被沈萍以我討厭他作為理由打發走。
時間一長，我爸也就不敢再來找我。
如今看見我，我爸激動的甚至說不出話來，
他隻是上下打量著我，手頓在空中似乎是想要擁抱我的身體，卻又不敢。
他笑著，印象裡意氣風發的男人現在兩鬢滿是白發，就連眼角也都是魚尾紋。
可他的眼裡，是真切的歡喜。
「好，太好了，曉曉長大了，成大姑娘了，爸也就放心了。」淚花在他的眼裡閃爍，一米八幾的男人此刻看著卻如此的卑微又膽怯。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車委屈，前世被親生母親害S的痛苦和絕望，重生後的憤怒與決絕在此刻完全爆發。
我哭喊著抱住了他的腰，像是要將上輩子所有的眼淚都在此刻流幹。
爸爸不知所措的拍著我的後背，動作格外的生疏。
「曉曉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和爸說，爸肯定幫你去教訓他！」我哭著抬起頭來，擦幹淨了臉上的淚水。
「是趙成，
還有我媽，他們N待我，還想S了我。」
他自然是不會立刻相信的。
這樣的話說出去太過匪夷所思。
那時我的親媽，不管怎麼荒唐，至少應該是惦記著我的。
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就連上輩子的我也是這樣想的。
我和我爸坐在尚未開門的店裡，我將自己這些年來所有的遭遇全部都告訴了他，包括沈萍在我的飯中下藥的事情。
將昨天的塑封袋拿出，我遞給了他。
「爸爸，你有認識的人嗎，能不能幫我調查一下這裡面放的是什麼。」
他雙手緊握成拳，眼睛已經赤紅一片。
「這兩個畜生！！他們怎麼敢這樣對你？！」
「她是你親媽啊！」
「你等著曉曉，爸這就去替你報仇！」我爸說著就要起身去找那兩人算賬，
還好我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臂。
「爸別著急，當然要報仇，但不能弄髒我們自己的手。」
「當初沈萍和你離婚的事情也是他們做的局，我要還你一個公道。」他呆呆站在原地低下頭看著我。
許久，露出了一個欣慰卻帶著苦澀的笑意。
「曉曉長大了，聰明又冷靜。」
「爸應該替你感到高興才對，可一想到，一想到你......爸就......」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未到傷心處。
至少我爸現在的眼淚哗啦啦的掉。
我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的，都會好的。」
「哎！」
班主任給我辦的住宿很快就有了結果。
為了防止我被沈萍和趙成毆打，她特意親自陪我回家走了一遭。
聽到我要住宿的消息，趙成是第一個拒絕的。
「不行！好好的有家不回幹嘛住學校？！我不同意。」
班主任好言好語的勸說道：「曉曉同學最近成績下滑嚴重，住校對她隻有好處，你們身為家長，也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前途渺茫，所以......」
「你不用說這麼多廢話，不行就是不行！」
趙成說著起身就要趕人。
他動作粗魯，言語之間全是髒話。
班主任隻是一個女人，哪裡是他的對手，眼看著就要被推出家門，趙成甚至好多次伸手從她的胸前故意摸索了幾下。
「啊啊啊啊別過來別過來你別碰我！」
我尖叫著從抡起桌子上的花瓶就朝著趙成衝了過去。
直接砸向了他的腦袋。
5
趙成被花瓶砸了個踉跄，
鮮血從他的頭頂流淌而下。
剛剛還站在一邊看熱鬧的沈萍立刻就坐不住了。
她尖叫著朝著趙成衝了過來，一把將我推到。
我的後背撞在了牆上，背後的皮膚和骨頭都在隱隱作痛。
「老公你沒事吧！林曉曉你幹什麼呢？！你瘋了嗎！」
她扭頭對著我大聲斥責著。
班主任攙扶著我的身體，我低下頭，露出了一絲冷笑。
瘋？
我當然是瘋了。
這不是他們想要的嗎？
我的腦海之中不斷回憶著上輩子發病時的狀態，喉嚨裡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嘶吼聲，然後朝著沈萍二人踉踉跄跄的衝了過去。
沈萍擋在了趙成的面前，與我撕扯著。
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時候，我偷偷將藏在口袋裡的監聽器拿了出來，
趁著被沈萍推倒的瞬間，安置在了沙發底下。
她的臉上被我用指甲抓出了不少血痕，頭發也完全凌亂。
而我在完成一系列的動作之後，假裝驟然清醒的模樣，呆滯的抬起頭來。
「我......我剛剛做了什麼......？」
「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哭著朝著沈萍靠近，她卻被我嚇得連連後退。
她和趙成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然後清了清嗓子，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媽知道，媽不怪你。」
「老師，你剛剛說得話，我同意了，你說得對，我們做家長的，當然希望孩子可以過得更好......」
她如同一個真的為了孩子良苦用心的母親一般，不舍得將我送了出去。
鐵門在我們的面前無情的關上。
我長出了一口氣，對著身邊眼神復雜的班主任笑了笑。
「你看老師，我說了他們會答應的。」
「你剛剛......」
班主任陪伴著我走下了樓，聲音疑惑。
早在來之前我就明白，趙成一定不會輕易的松手將我送出家門。
對於他們來說，讓我一直待在眼皮子底下是最好的選擇。
但，如果是一個不可控的精神病呢？
所以我選擇當著他們的面「發病」，隻有這樣這兩個自私自利的畜生才會將我送出去。
「演戲而已，我演的逼真嗎？」
班主任看向我的目光沉重，我們一路走回了學校。
分別的時候，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曉曉，未來的路，要靠你自己走，老師相信你，你一定可以走向自己的光明。
」
我的鼻尖有些發酸，但還是強忍著朝著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我會的。」
我也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可以在這條道路上一往無前。
去看看上輩子錯過的風景。
6
因為是臨時在學校居住，所以學校給我分配的寢室隻有一個室友。
令我感到驚訝的是，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班的班長。
對於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女生，我的了解並不多。
隻知道她家世不好，平日裡除了讀書就沒有其他的業餘愛好，雖然成績名列前茅，但也因此沒有什麼交好的朋友。
我回到寢室的時候，班長還在看書，見我進來也隻是平淡的看了我一眼，就繼續了自己的學習生涯。
我覺得有些尷尬，拿著自己爹東西找了個床鋪放下，
然後就打開了手機，開始收聽家裡趙成與沈萍的計劃。
耳機裡傳來了滋滋的電流聲，緊接著響起的就是趙成的聲音。
「你幹嘛讓那個小兔崽子去學校？跑遠了手就夠不到了。」
「你傻啊，她今天已經犯病了，不送學校難不成留在家裡和我們對打？」
「萬一她把事情告訴老師和同學怎麼辦？」
「放心吧，我了解林曉曉，她那膽子和智商，我說什麼她就信什麼，現在估計在想自己犯病的事情呢，等高考那天我下點猛藥，她跳樓自S之後，爸媽的遺產不全都是我們的了。」聽到沈萍的話，我的指甲SS嵌進了手心裡。
她口中的遺產，是外婆和外公留給我的。
原來當初他們早就已經猜到，自己的女兒會在他們S後幹下荒唐的事情，所以提前立好了遺囑，所有的資產全部都在我高中畢業之後交到我的手上。
沈萍知道這件事情後對我恨進了骨子裡。
她覺得我就是來討債的討債鬼，從來不把我看作是她的女兒。
為了遺產，不惜將我害S。
耳機裡傳來趙成的奸笑聲，伴隨著沈萍的驚呼。
「還是寶貝你最聰明了，當初離婚的時候也是，要不是你想到假裝被家暴這一出，那男的怎麼會老老實實交出自己的錢......」
接下去的聲音便多少有些不入耳了。
我立刻掐斷了監聽器，坐在床上長出了口氣。
這一段錄音，已經足夠讓他們兩個人萬劫不復。
但還不夠，還需要等我爸那裡的鑑定結果出來，我才能將這兩個人送進監獄。
一想到大仇得報時的痛快，我的心髒便開始劇烈跳動。
「林曉曉。」
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
我茫然抬起頭來，對上了班長帶著不滿的視線。
「都已經高三了，你怎麼還在玩手機。」
班長的聲音嚴厲，我立刻覺得有一種上課玩手機被抓的感覺，張口就是道歉。
「不、不好意思......」
「覺得不好意思就趕緊過來學習，老師讓你住在學校可不是為了方便你玩手機的。」
她說完就低下頭去繼續研究起了面前的題目。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起身做到了班長的對面。
怪不得別人說她是學習機器，果然一心一意隻想讀書。
卷子做了沒多久，面前就遞過來了一本看上去翻閱了許多次的筆記本。
都有些翹邊了。
我茫然抬起頭來，班長沒有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