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惡狠狠的瞪著我們，眼底滿是怨恨。
“你們兒子沒出息，那就該你們承擔責任！一個二個都想當甩手掌櫃？門都沒有！”
“我告訴你們！沒有一百萬和學區房！我就跟你兒子離婚！讓你兒子這個廢物打一輩子光棍！”
“找個有能力養得起軒軒的男人當他爸爸！你們李家，就等著斷子絕孫吧！”
說罷，她氣憤的摔門，揚長而去。
爸媽搖頭嘆息，“家門不幸啊！！”
“早知道就不應該每次拿錢哄她，把她胃口越養越大！越來越貪婪！”
“本想著都是一家人，隻要他們兩口子過得好，都是小事，我們辛苦賺錢，也都是為了你們兩兄妹！
”
“結果，一次又一次忍讓，忍出一個白眼狼！”
父親擺了擺手，“她想走就走吧！這些年來，她把家裡攪得天翻地覆，我們李家，供不起這尊大佛！！”
母親急忙打斷，“你胡說八道什麼！軒軒可是我的命根子！你難道想看著兒子妻離子散？看著咱們孫子去當別人孩子？”
父親吸了口煙，沒有再說話。
07
婚期很快定下，江樹送來了五十萬彩禮。
爸媽將彩禮原封不動的交到我們手上，再額外添置了二十萬嫁妝。
我紅著眼睛，“我不需要嫁妝，哥哥那邊……”
爸媽擺了擺手，
滿臉滄桑。
“你和哥哥都是我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視同仁！”
“你哥結婚我們添了新房，給了一筆錢當他們小家庭的啟動資金，這些年來，你嫂子又以各種理由搜刮了不少！本來我們給你準備的是五十萬！”
“如今…眠眠，委屈你了！！”
我搖著頭，紅了眼圈。
以前我在家，都是我做飯，如今我出嫁，母親又得伺候哥哥嫂子。
還要接著忍受她的挑剔和冷嘲熱諷。
為了家庭和睦，他們心裡又再多委屈，也一次又一次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江樹詳細的了解了哥哥嫂子的情況，提出將爸媽接過去跟我們一起生活。
“爸媽，
我平時在外工作，時不時出差，眠眠一個人在家挺孤單的，你們不如去陪伴她！她也更方便照顧你們！”
“你們如果想軒軒了，隨時可以過來看他，或者把他接我那邊去玩，反正也就半個小時路程。”
“哥嫂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也該放手讓他們自己生活了！你們一大把年紀每天伺候他們，他們並不領情！何必呢？”
“如今子女已經成家，也該為自己而活了！闲暇之餘讓眠眠帶你們去旅遊，到處走走！每天在這裡受氣，多不值當啊！！”
爸媽考慮了好些天，終究沒能下定決心。
我知道他們心底還是放不下哥哥。
有時候，我也恨他們的優柔寡斷。
他們被嫂子如此拿捏，
並不是沒有原因。
直到婚禮當天，爸媽才徹底對哥哥嫂子失望。
家中一片喜氣洋洋，我挽著江樹的手，四目相對，滿臉幸福，
在眾人的祝福聲中，哥哥嫂子提著棍子衝進來。
掀了桌子，將碗筷砸的稀碎。
大紅喜字被他們硬生生扯下來，在腳下踩了又踩。
“結婚！我讓你結！讓你結！今天結了明天就得離！不讓我好過！全家都別想好過！！”
眾人愣在原地，半天緩不過來。
父母氣的臉色鐵青，爸爸最先反應過來，衝上前一巴掌扇在哥哥臉上。
“你這個逆子！你在做什麼！今天是你妹妹婚禮！你來砸場子？你瘋了吧？”
哥哥一把推開爸爸，臉上滿是怨恨。
“你還好意思說我呢？
李眠眠結婚！你一分彩禮不收，還攔著不願意給軒軒買學區房？他可是你親孫子！”
“她嫁出去是別人家的人，護著別人家就算了！你老糊塗了，也護著他們？我，軒軒！我們才是李家的根！”
父親一巴掌再次扇在哥哥另一半臉，腫了半邊臉頰。
“你妹妹結婚，輪得到你來收彩禮房子？你哪裡來的臉？”
“自己沒能力，每天隻知道混日子，兩口子隻想著佔你妹妹便宜！如今妹妹結婚了，更是大鬧婚禮現場，想好好宰一筆，你還是個人嗎？”
“這些年來，眠眠為你們付出多少？軒軒出生後，你們帶過幾天？尿片奶粉都是眠眠承擔，衣服玩具，你們買過幾樣？”
“各種理由找我要錢，
啃老啃妹妹，這些年全家供著你們兩口子，你們還有什麼不滿足？”
08
嫂子往地上一坐，開啟了撒潑打滾模式。
“李家太欺負人了！偏心女兒，不管兒子媳婦和孫子！軒軒流著李家的血，一起承擔不起理所當然嗎？”
“欺負我是個外人，欺負我好說話，老兩口把所有錢都給了閨女，卻等著我們兩口子養老！還有沒有天理啊！！”
“你敢說你們沒偷偷給李眠眠錢嗎？二十萬！你給了二十萬！那天我在門口都聽到了！憑什麼啊！”
“江樹，你不是年輕有為嗎？哪來的臉拿老丈人的錢啊？”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裡了！彩禮得交到我們手裡，
軒軒的學區房得落實好，否則今天這個婚，你們別想結！！”
我抬頭看向江樹，他皺著眉，輕輕拍了拍我的手，安慰我不要著急。
“知道哥哥嫂子厲害，但沒想到這麼厲害，真是開了眼了！”
“嫂子，可惜你隻聽到了前半段，沒有聽到後半段！爸是準備給眠眠二十萬嫁妝，但我們並沒有收，反而在我們家樓下給老兩口買了套小戶型，邀請老兩口去跟我們一起生活！所以，並沒有你所說的，讓你們養老的情況。”
看著嫂子貪婪的臉，我冷笑出聲。
“沒錯，我跟江樹勸爸媽跟我們一起去生活，我們來養老，甚至提出，把他們現在所住的房子賣了，加上那二十萬，用來給軒軒付學區房的首付！”
“我們處處為你們著想，
如今看來，真是多餘了！！”
哥哥抬起頭，滿臉震驚。
“怎麼可能……”
嫂子瞥了哥哥一眼，“別聽他們胡說八道！說什麼你就信？他們哪有那麼好心！”
父親失望的看著哥哥嫂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其實上次小樹跟我們聊過後，我跟你媽已經把房子賣了，隻是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為你們辛苦了一輩子，也該為自己而活了！本想著等婚禮結束，就收拾東西搬去新家，給眠眠一個驚喜！”
“本想著，把眠眠的事情忙好，就給你們把卡送過去，讓你們吸最後一滴血，結果……”
“這些年來，
我們為你們這個小家庭傾盡所有，你們卻不知道感恩，罷了，這筆錢我還是留著跟你媽一起養老吧！以後，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我激動不已，本來還擔心勸不動他們，沒想到他們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哥哥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爸媽。
“你們什麼意思？為了李眠眠這個嫁出去的女兒，連兒子孫子都不要了？”
“你們瘋了吧！！”
圍觀群眾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在妹妹婚禮上砸場子，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第一次聽說妹妹結婚，哥哥嫂子要收彩禮房子的，這臉皮也太厚了，離譜至極！”
“不是我說，
沒能力就別生孩子啊，理所當然的讓父母妹妹養孩子，真是丟人現眼啊！”
嫂子氣的跳腳，怒斥眾人多管闲事，胡說八道。
哥哥則是不停的跟爸媽道歉，哄著他們交出銀行卡。
“爸媽，我剛剛是糊塗了，你們別跟我一般計較！軒軒馬上讀一年級了，我隻是太著急了，才會做出這種蠢事！”
“你們就我一個兒子，不必急著留錢養老，錢先給我應急，以後你們老了，我一定把你們照顧的無微不至！”
母親冷笑出聲，“兒子？我們可沒有兒子，隻有一個閨女！”
09
婚禮倉促完成，讓眾人看盡了笑話，也讓爸媽對哥嫂徹底失望。
爸媽嘆了口氣，看向我的眼神滿臉心疼。
“眠眠，都怪爸媽，導致你一輩子一次的婚禮，鬧成這個樣子。”
我擺了擺手，“這怎麼能怪你們呢？況且，隻要我跟江樹過得好，婚禮隻是個儀式而已！”
江樹牽著我的手，再三跟爸媽保證會好好對待我。
他們點了點頭，眼眶通紅。
忙完婚禮的事情，我們陪著爸媽收拾行李。
他們站在老房子樓下，盯著哥嫂的窗戶，滿眼無奈。
“唉，也不知道軒軒過的怎麼樣！想我們沒有！”
“跟著這種爸媽，可憐了我的孫子！”
隻可惜，哥嫂如今跟爸媽徹底決裂。
我們想看軒軒一眼他們都不讓。
許是心有靈犀，
感受到了我們的目光。
軒軒站在陽臺上，透過窗戶，對著我們興奮的揮舞著雙手。
“爺爺奶奶，姑媽！軒軒想你們！”
“你們是不是要搬新家了！能不能帶上軒軒呀！軒軒想跟你們在一起！”
爸媽早已經紅了眼眶，“乖孩子，等爺爺奶奶安頓好，就來接你啊！”
嫂子罵罵咧咧的將軒軒拉進客廳，“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
“再上趕著討好他們，我就打S你！”
爸媽嘆了口氣，抹著眼淚搬進了新房。
我隔三差五的帶著他們偷偷去幼兒園看軒軒。
軒軒學著我的樣子，將手放在嘴唇上。
“噓，
姑媽，我知道的，你們來看我的事不告訴爸爸媽媽，這是我們的秘密！”
三個月後，哥哥帶著軒軒敲響了我們的家門。
他將一大袋行李扔進家裡，眼底沒有絲毫情緒。
“小琴跑了，出軌了一個有錢的老男人，連孩子也不要！”
“她罵我又懶又沒本事，我要出去闖一闖，闖出一片天讓她後悔！”
“你們不是舍不得軒軒嗎？那你們帶！先說好，生活費我一分也沒有！”
“你們不至於連頓飯都給不了他吧？”
軒軒抱著爸媽的腿，軟軟糯糯的叫著“爺爺奶奶”。
爸媽心疼的直掉眼淚。
哥哥走了，
走的沒有絲毫猶豫。
江樹得知後，沒有任何意見，反而比我們更寵軒軒。
為了軒軒成功入學，我們將軒軒遷到我們戶口名下。
一年後，我成功懷孕，爸媽開心的合不攏嘴。
他們每天在樓下帶軒軒，給我做營養餐。
我在樓上曬著太陽呼呼大睡。
三年後，我帶著女兒和軒軒再次去到之前的超市。
“我發年終獎了，你們想吃啥隨便拿哦！”
女兒興奮的蹦蹦跳跳，拉著軒軒就往超市裡面跑。
而軒軒則是撓了撓頭，滿臉溫柔。
“謝謝姑媽，不過我什麼都不想要！”
我心跳漏了半拍，想起了當年的對話。
“為什麼呢？
”
軒軒心疼的看著我，“因為姑媽賺錢太辛苦了，要養我和妹妹，壓力太大，我心疼姑媽！”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動的紅了眼眶。
這些年來，我早已經把軒軒當成自己孩子對待。
“傻孩子，在姑媽面前，你永遠可以無所顧忌的做你自己！不要有太多顧慮！”
軒軒點了點頭，拉著女兒的手一起蹦蹦跳跳的走進超市。
看著他們開心的背影，我露出幸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