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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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我一陣心驚肉跳,生怕被傅尋當場發現。


還好。


老劉看了幾眼後,隻是彎了彎唇角,並未提起。就這樣,回家路上,我又坐進了傅尋的豪車。


然而—


上車的那一刻,傅尋忽然頓住身形。


我好奇回頭,卻見他緊緊盯著後視鏡……裡折射出的碎花創可貼。


幾秒沉寂。


傅尋轉頭看我,「劉甄一。」


我隻能訕笑著扯開話題,「要不,回去這路我開車?」


傅尋系上安全帶,「這車剛買三天,我還不想換車。」


幸好,傅尋倒也沒再追究創可貼的事情。


一路上,他也沒有撕下創可貼,直到將我送到家門口,額上依舊貼著那隻巨萌的創可貼。


告別了傅尋,我提著裙擺進門。


意外看見了客廳裡坐著的陌生男人。


細究其五官,與我還有幾分相像,當然,他長得更像是年輕版的老劉。


那人穿了件淺色襯衣,隨意坐在沙發上,手裡端了杯酒,

正和劉茵親近笑談著。


聽見開門聲,他才不緊不慢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知道他。


劉忱,我同父同母的親生哥哥。


說起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對視過後,我走過去,規規矩矩地叫了聲哥。


然而——


無人應我。


劉忱掃我一眼,目光直接偏開,揉了揉身旁劉茵的頭發,話裡有話,


「茵茵放心,誰讓你受委屈了,哥哥一定幫你討回來。」


這要替劉茵撐腰的心思,我即便是個傻子也該聽出來了。


沉默兩秒,其實我是在撕不撕破臉之間猶豫。


畢竟是親哥啊。


但是轉念一想,即便是親生哥哥,第一次見面他都沒給我留臉面,我又有什麼好顧忌的。


想通後,我走去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潤潤喉,隨即笑道:


「別等以後了,我人都在這了,你想怎麼為你妹妹討回來?來吧。」


說完,我坐在了桌前。


被我反客為主後,劉忱反而愣住了。


看得出,劉忱也並非什麼強勢的性子,若真是個急脾氣,估計這會就替他妹妹一巴掌扇過來了。


我猜,也許在他的想象中,我這個小山村長大的所謂妹妹,應該是唯唯諾諾不敢說話,打碎了牙還要往肚子裡咽的吧。


一旁的劉茵還在扯著他袖口訴說委屈,劉忱騎虎難下,朝我走了過來。


「你剛剛在宴上打茵茵了?」


我的親哥哥,停在桌前看我,語氣冷硬。


「是啊。」


我應得自然,「你妹妹讓的,她四處和人說我昨晚打了她,為了幫她圓謊,我隻能現場打一巴掌,把這事給坐實了。」


「還有。」


「你的好妹妹也還回來了,朝著我砸了一隻杯子,讓老劉替她賠了一千三百萬。


我故意嘖嘆,「一千多萬啊。哥,你說老劉就你這一個兒子,他的錢還不都是你的錢?嘖,我聽著都替你心疼。」


說完,我放下水杯,轉身上樓。劉忱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走上樓梯時,

還能聽見身後劉忱壓低了聲音問劉茵是真是假。


而他的好妹妹,正支支吾吾的找借口。我笑了笑,上樓回房。


今天心情舒暢,應該能夠睡個好覺。


12


早上下樓時,我被劉茵堵在了樓梯口。


小姑娘今天換了條素淨裙子,長發散著,在一樓的樓梯口附近擋住了我的去路。


雙臂環胸,劉茵冷眼看著我,「你不會真的以為,昨晚打了我一巴掌,就這麼結束了吧?」


看來別墅裡沒人,劉茵的話才說的這般毫無顧忌:


「劉甄一,別以為自己可以玩一出落跑於金高調回家的戲碼,小山村裡十生土長二十多年,你拿什麼和我比?」


提起這些,這姑娘眼底滿是倨傲,


「從小,我的衣食住行都是最優渥的,我接受最好的教育,去過無數個國家。」


「劉甄一,我見過的世面比你吃過的飯還多,我才是自小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劉家大小姐。你一個後來的冒牌貨,憑什麼想要代替我?」


一連串的問句,

聽的人心煩,也有點想笑。


我揉了揉眉心。


「首先,你別混淆順序,我是後來的沒錯,但你才是那個冒牌貨。前面的二十幾年眾星捧月不是因為你是什麼大小姐,是因為所有人都把你當成了我。」


「是老劉找到我,讓我認祖歸宗的,我從沒想過要回來和你搶什麼,你也不必敵意那麼重。」


「還有——」


我還想再說,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因為窗戶開著,所以聽的尚算清晰。


站在我對面的劉茵忽然笑了笑,她輕聲開口,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可我還是討厭你啊,姐姐。」


話音落下,劉茵忽然拿起一旁做工極為精致的花瓶,在門開的那一刻,砸在了我手上。


我來不及反應,花瓶撞到我手背,掉落在地。


瞬間碎成七八塊。


花瓶落下的那一刻,劉茵的哽咽聲傳遍別墅——


「姐姐,別砸啊!」


門開,

老劉和劉忱似乎是晨跑剛回來,一進門便錯愕地看著面前的場景。


劉茵半跪在地,眼淚斷了線般落下,顫抖著伸手去撿那些花瓶的碎片。


手指故意從碎片的尖銳處劃過,鮮血瞬間溢出,可她卻像察覺不到一般,繼續撿著,並語氣哽咽地指責:


「姐姐,你心情不好可以打我罵我,但你為什麼要拿花瓶撒氣?這是媽媽去世前留下的唯—一個遺物了,你就連這點念想都不給我嘛留嗎...


劉茵的哭訴聲才將門口兩個男人的思緒拽回。


劉忱快步走來,紅著眼盯著地上的碎片看著。


我皺眉解釋,「是劉茵摔的,我根本沒碰過花瓶。」


劉忱沒有應聲。


兩秒後。


他抬起頭,一巴掌毫無預兆地重重用在了我臉上——


「這是媽媽的遺物,你怎麼敢的?」


一巴掌,我耳邊瞬間一陣轟鳴。


頭有點暈。


我死死咬著唇,蔓延的痛意才讓自己清醒幾分。


劉忱眼眶紅了幾分,似乎是真的很在意那隻花瓶,他憤憤瞪我一眼,蹲下身去撿碎片。


老劉則始終站在門口,一言不發。


氣氛僵持時,我低低開口。


「不是我摔的,你們進門時劉茵拿起花瓶故意摔在地上,又蹲下來演戲,不管你們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


被潑了一身髒水,在沒有監控的情況下,我根本無法自證清白。


而且。


他們也不會相信。


話剛說完,劉茵便朝著我推搡了過來,一邊罵著我胡說,一邊譴責我心思太過狠毒,故意摔了已故母親的遺物。


說著。


她也學著劉忱那般,抬手朝我臉上扇了過來—_


我驀地攥住劉茵手腕,反手回了兩巴掌。


連同剛剛挨的那巴掌一起。


老實來講,劉茵這種嬌小姐手上根本沒什麼力氣,而我自小要幫父母幹農活,力道比她大了不是一點半點。


所以,反擊的很容易。


挨了兩巴掌,劉茵怔住。


她恐怕也沒想到,

兩位能幫她做主的人都在旁,她還能吃虧。


我雙手環在胸前,冷眼看她。


「這巴掌是你替你親愛的哥哥受的,另一巴掌——」


「剛剛是誰摔了花瓶,你心裡清楚,這巴掌是替那養你二十年的媽媽打的。」


說完,我轉頭看了門口的老劉一眼。


自始至終,他眉頭緊鎖,沒說過一句話。


見我看去,老劉才開了口。


「行了,把碎片收好,我下午找專業人士看看能不能復原。」


他嘆了一聲,「都是一家人,打來打去的像什麼樣子。」


一場鬧劇,以老劉最後的和稀泥作為散場。


當晚,我便搬回了學校住。


今天算是與那兄妹倆徹底撕破了臉,老劉平日裡不住在玫瑰公館,我再獨自住下去,簡直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我沒那麼傻。


而且——


學校宿舍住起來還不錯。


起碼,比那冷清的玫瑰公館要自在的多。


14


搬回學校的第二天,

中午放學,我去校門口取快遞,一眼便看見了老劉的車


見了我。


老劉搖下車窗,朝我招招手。


猶豫了一下,我走過去,「您找劉茵?」


劉茵與我同校,隻不過,與我並不同系。


老劉眉梢挑的老高,「找你。」


他拍了拍副駕的座位,「上車,爸帶你吃個新鮮玩意。」


「不去。」


拒絕過後,我又沒忍住問了一句。


「你也覺著那花瓶是我摔的?」


老劉倚著車窗,點了根煙。


「不覺著。」


「茵茵這孩子吧,從小讓我們慣壞了,而且,你媽媽去世對她的打擊挺大的。」


他苦笑,「對我也是。」


「這些,其實都是那孩子慣用的小把戲罷了。她心思不壞,就是被我們慣的驕縱了些,你是姐姐,受委屈了。」


說著,老劉又塞給我一張銀行卡。


想也知道,裡面餘額一定不少。


他拍拍我手背,「收了吧,在學校住想要什麼就隨便買。」


可我看著手中的銀行卡,卻忽然覺著無比的厭煩。


老劉有錢。


所以對他來說,什麼都可以用錢來解決。


我被劉茵汙蔑,被她辱罵。


因為我是姐姐,我沒有自小被他們慣壞,所以我忍忍就好。


也許在老劉眼裡,我這種小山村裡走出來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孩子,給張巨額也銀行卡就該樂呵的忘卻所有不愉快。


可我不是。


我把卡扔回了車裡,又翻了翻包,將他上次給我的銀行卡一同扔回。


「我把這兩張卡都給您,您去打劉茵兩巴掌怎麼樣?」


老劉怔住,不說話。


我笑了。


「瞧,您也知道,錢不是什麼都能買來的。」


「那就不必拿錢來安撫我了。」


說完,我轉身便走。


對老劉來說,他有兒子傳宗接代,有養了二十幾年嬌滴滴的女兒。


我這個剛剛尋回的,空有血緣關系,毫無感情的親生女兒,隻是他在媒體前炒作的噱頭罷了。


身後,老劉似乎喊了我一聲。


我沒有回頭,他也沒有再喊第二聲。


15


從老劉那邊離開,

我獨自去了食堂吃飯。


打好飯菜後,我找了處偏僻位置放下,又去盛了一碗湯。


我選的位置較偏,端著湯再回去時,周圍也沒什麼人。


習慣了獨處,我獨自刷劇吃飯。


驀地。


我餘光感覺筷子上似乎有什麼異物。


低頭一看—


遞到嘴邊的米飯裡,竟還裹著一隻蟲子!


幸好,蟲子是黑色的,我餘光掃到,才察覺出不對勁。


盯著那隻蟲子沉默半晌,我拿出紙巾,將蟲子包起,扔掉飯菜轉身出了食堂。


我看過劉茵她們班的課程表,剛巧,今天下午她們滿課。


於是,我掐算著時間,趕在她下課之前去了一趟玫瑰公館。


吳姐剛巧做好了飯。


我謊稱回來取東西,又趁吳姐不注意,在劉茵碗中的米飯裡,將中午那隻早已死了的蟲子埋了進去。


劉茵吃飯必須用她的專用碗碟。


若非如此,我還真的沒辦法在她飯裡「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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