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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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俞澤的相識,完全是出於我的同情心泛濫。


他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但從小結巴,被父母放養。


 


因為性子軟弱又不會吵架,總是被同齡的人欺負。


 


普通人也就多嘴幾句,但像徐少那樣家裡不缺錢的,就肆無忌憚了。


 


他總是被堵牆角,被搶走喜歡的東西,敢怒不敢言。


 


是我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於是他聘請我當他的嘴替,在他被欺負的時候替他打罵回去。


 


他是個善良溫敦的孩子,即使我隻剩下一張嘴,他也絲毫沒有嫌棄、驚訝的情緒。


 


他把我擺在書桌上,讓我陪他聊天。


 


有時他還會吃味地問我,「這單、單是我一個人有的待、待遇,還是其、其他金主都有?」


 


我實話實說:「雖然我有六個金主,但我和他們是假玩兒,和你才是真玩兒!」


 


「所以你為什麼要拉黑我?


 


我質問他。


 


俞澤低下頭,很沮喪。


 


「我覺得自己很、很差勁。」


 


「說什麼屁話!你明明就很棒!」


 


要是能加錢就更棒了。


 


「我本來想、想著,你要打六份工,很辛苦,給、給你加錢。


 


「但是,那五個金、金主太厲害了,我好自卑,你肯定不、不需要我了。」


 


聽到「加錢」,我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沒有的事,你才是最厲害的!」


 


「我、沒有他、他們帥。」


 


「你最帥!」


 


「沒他們有、有本事。」


 


「你才高三,以後會比他們有本事的。」


 


「沒、沒他們性格好。」


 


我異常認真地握住他的手,「你說什麼呢,在我心裡,

你才是最好的,別瞎想哈!」


 


挽留客戶+1。


 


8


 


陳靳的白月光回國了。


 


這可不太妙。


 


失去一個金主,我的買房日期又要延後,我靈機一動,決定再最後坑他一把。


 


白月光是個清純型美女,和陳靳青梅竹馬,國外留學歸來的博士。


 


馬路上,我看著他倆駛車緩緩經過,一個箭步蹿出去,把頭放進車輪底下。


 


「啊!好像有人。」


 


白月光驚呼,拉著陳靳連忙下車查看。


 


陳靳在看見我的那一剎那,不免嚇了一跳,隨後黑臉。


 


我被車輪壓扁,眼珠子滾落,手腳呈現出詭異的扭曲弧度。


 


白月光嚇壞了,站不穩,捂著嘴巴連連後退。


 


「哈,你居然碰瓷。」


 


陳靳仿佛已經對我的形象免疫了,

「你以為你還能嚇到我嗎?我告訴你,我可是請了佛祖庇佑,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怕了,你再嚇我,我就把你拿去喂狗!」


 


嗯,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的樣子。


 


他拿出一把桃木劍,嘴裡念念有詞,左右搖擺開始跳大神,。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道黃色的符紙散落在我的身上。


 


我翻了個白眼,變回人形,趴在車前硬生生吐出一口血。


 


「打錢,不然告你。」


 


「呵呵,做夢!」


 


我又吐出一口血,「我S這兒你不怕坐牢啊?」


 


「我有錢,怕什麼坐牢。」


 


「你寧願把錢花給監獄都不給我?你也太惡毒了吧?」


 


陳靳冷笑連連,「你知道就好,我陳靳就是牢底坐穿,從樓上跳下來摔S,

我也絕不會給你一分錢。」


 


9


 


「你們……」


 


白月光突然出聲。


 


我看過去,隻見她扶著路邊的花壇,一副要暈厥過去的樣子,手指微顫地指著我,欲言又止。


 


啊,不小心把肝吐出來了,我淡定地塞回去,又繼續吐血。


 


「不給我就不走了,等警察來了你自己慢慢解釋吧。」


 


警察來了。


 


他們看看我,看看對面的兩人,「年輕人別亂報警哦,警力資源可是很緊張的。」


 


我叫苦,「警察叔叔,你看他們!撞得我都吐血了!」


 


「小姑娘碰瓷的吧?」


 


我默了默,「你怎麼知道?」


 


警察一臉無語,「正常人誰吐血吐得跟噴泉似的,咋的,你還想自創一個景點,

人形噴泉啊?」


 


「哈哈哈,向安你也有今天,警察你快,快把她抓走關起來,給她潑狗血,綁十字架,哦,最好請個高僧把她超度了。」


 


警察無視他,轉身看向白月光,「姑娘你還好吧?」


 


白月光雙目空洞,嘴角微張,「有鬼、有鬼……」


 


「得,又是個瘋子。」警察嘆了口氣,回到警車開車離開。


 


「這年頭,年輕人壓力大啊,精神失常了都……」


 


在我的耐心解釋之下,白月光終於接受了我不是人的設定。


 


到現在,接受不了的,隻有陳靳一個人。


 


10


 


「小薇,難道曾經的誓言都是假的嗎?你說過你會永遠站在我這一邊的!」


 


「什麼真的假的,一看你腦子就不太正常。


 


「不正常的是你們好吧,好人家誰把人臉當橡皮泥一樣捏的!」


 


陳靳身上貼滿了黃符,手裡拿著桃木劍,語氣非常崩潰。


 


我的臉被孟薇和陳夫人掌控著捏了又捏。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人,我本來就是橡皮泥啊。」


 


「你們聽!她說實話了!哈哈哈,等我把她抓起來,你們就會正常了……」


 


「等會兒,兒砸,你先別動,我和小薇馬上就好了。」


 


陳夫人滿意地捧著我的臉,「這就是電視上常說的國泰民安臉吧?可真方便,要是我的臉也能隨便捏就好了。」


 


孟薇把我的臉轉向她,羨慕道:「安安,你們妖怪有沒有什麼可以塑臉的道具啊,我想整容,但不想動刀子。」


 


我搖搖頭,曾經的擺爛王者,

光想著擺爛了,哪會有什麼賺錢的法子。


 


要我真有,那華國的富翁排行榜不得有我的一席之地,哪還用給陳靳這個龜孫子做替身。


 


管家走過來,給心火旺盛的陳靳倒了一杯綠茶,「少爺您先歇歇,怒火攻心可是會S人的。」


 


陳靳回頭,「你不怕?」


 


管家搖搖頭,「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倡導平等,怎麼可以搞物種歧視呢?況且,我和向小姐是同類呀。」


 


陳靳懵了。


 


11


 


陳夫人解釋道:「我早知道的嘍,是我把他撿回來的。」


 


我也驚訝了,「你哪兒來的,混得可真好,我咋沒見過你呢?」


 


「東區的垃圾場,那兒是近幾十年新建的,垃圾流量多,比較與時俱進。


 


「你西區來的吧?那兒被廢棄十幾年了,你身上一股子陳舊的味道。


 


我同他握手,「不是老鄉勝似老鄉,幸會幸會。」


 


陳夫人和孟薇鼓掌。


 


陳靳:「槽點太多了,我要怎麼吐槽啊!對了,我去找我爸,讓我爸把你們這兩個妖怪趕出去!」


 


陳靳作勢要走,卻被管家拉住,「好孩子,你上哪兒找你爸,你爸不就在你面前嗎?」


 


說著管家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風流儒雅的中年貴公子。


 


陳靳慢慢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後退兩步,「這、這這這!!!」


 


陳夫人嗔怪,「你這老登,嚇壞你兒子了。」


 


孟薇捂嘴,「陳叔,你咋成管家了呢?管家人呢?被你吃了?」


 


陳叔蜜汁微笑,「其實管家就是我,我就是管家啦。」


 


陳夫人紅臉,「其實我們在玩一種很新的play。」


 


我拍手叫絕,

「太潮了,精美絕倫。」


 


陳靳喃喃道:「原來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陳叔挑眉:「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嘍。」


 


「那什麼是真的!你們說啊,究竟什麼是真的!」


 


陳靳徹底崩潰了,陳叔拍拍他的肩膀。


 


「兒啊,別傷心,至少你擁有一半我的血統,也能變成刷子,你看!」


 


陳叔的頭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白刷子。


 


陳夫人捂臉,「老公好帥!」


 


陳靳連連後退,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


 


12


 


保安打電話給我,說公寓外有個很有錢的臭男人找我。


 


我一進保安亭,發現保安說的是大大的實話,真——臭男人。


 


「快把他帶走吧,三人有倆口吐白沫了。


 


僅剩的保安捂著鼻子將我們驅逐出去。


 


我皺眉離總裁三米遠,「幾天不見,你拉褲兜裡了?」


 


總裁身形修長,面部輪廓硬朗,他用指尖抵著下顎線,深沉地看著我。


 


裝什麼逼。


 


被迫早起的脾氣瞬間點爆,我對著他的臉哐哐就是幾拳。


 


「你一個人來什麼來?光一個人你知道作者又要浪費多少筆墨來寫你嗎?


 


「你就不能懂事點,把第六個金主叫來一起寫了?這年頭作者很難的好吧。


 


「有時候你思考一下自己的原因,為什麼要最後寫你,你心裡得有點兒B數……」


 


總裁抱頭亂蹿。


 


「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第六個他來不了了。


 


「他讓我轉告你他不需要耳替了,

因為他已經有了新的電風扇。


 


「上次你耳朵掉進油鍋裡炸得酥脆他就了兩碗白米飯,現在他徹底愛上烤全羊了,最後的尾款在他去跳了脫衣舞之後就轉給你。」


 


總裁名宋煜,鑽石王老五,長相也算得上是天菜級別,但身邊就是沒女人。


 


不是因為他潔身自好,而是因為——他實在是太!臭!了!


 


但是他自己聞不到。


 


三十好幾的男人了,連女人手都沒拉過,常常獨自一人emo。


 


直到遇見了我。


 


13


 


在靠近他的那一瞬間,我帶著林黛玉夢遊愛麗絲仙境,把武松一腳踹飛進魔仙堡的美感,對他進行了一番親切的問候。


 


後來我才知道,他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是因為身邊的保鏢。


 


「他是總裁,

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保鏢覺得自己沒錯,其實他在上班的第一天就發現宋煜體味很重,上任保鏢告訴他,這是有錢人的小癖好,他的任務就是把那些說總裁臭的人都揍服。


 


之後宋煜聘了我,讓我隔一天就去聞一下他,現在他除了我誰都不信。


 


所以六個人當中,我最放心的就是他。


 


沒我,他還得臭。


 


「昨天,我新交的女朋友和我分手了,她說我臭,可我明明噴了香水!」


 


我細細品味,「三個月沒處理的大糞的味道,你香水呢?」


 


宋煜把香水給我。


 


「果然是香水的問題,你不臭的這幾個月,公司發展不錯,看來是對家急眼了。」


 


宋煜一拳捶在牆壁上,「好惡毒的商戰。」


 


他言辭懇切,「你甩了那些金主吧,

好好跟著我,沒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啊,我願意出十倍工資!」


 


我一咧嘴,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身後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


 


「好啊,說好的一起拉黑這個女人,你居然敢背著我們找她?」


 


「秦琛?」


 


宋煜語氣不自然,「你來幹什麼。」


 


「呵,我不來能看清你的為人嗎,你這個自私自利的小……嘔……」


 


秦琛後退兩步,沒忍住當場嘔吐。


 


他擦擦嘴角,看著我說:「我假發沒了,你還能給我薅點嗎?」


 


還怪有禮貌的嘞。


 


宋煜不幹了,「好啊,你還說我,你不也是來找她的?」


 


兩個人誰也不服誰,很快就扭打在一起。


 


14


 


「你們不許動我的女人!


 


陳靳閃亮登場,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腿瘸著加入戰爭。


 


我在一邊嗑瓜子,「你們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啦,打這麼輕是打不S人的。」


 


「陳靳的黑眼圈和腿是被打的。」


 


俞澤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站在我身邊。


 


「孟薇新交了一個男朋友,一米九,八塊腹肌,陳靳打不過。」


 


原來如此,我就說他放著好好的白月光不要來找我,合著是正品沒有了隻能要赝品啊。


 


俞澤嘆了口氣,「這些人好粗魯啊,都嚇到姐姐了,不像我,我連罵人都不會。」


 


我眯著眼看向他,「你不結巴了?」


 


「是啊,知道姐姐最喜歡我,我一下子就好了。」


 


嘶——好茶。


 


孟薇新教的詞,我覺得用在他身上正正好。


 


打著打著,宋煜突然大叫:「哎?我好了?嘔!不行,嘔!好臭,我要去洗澡,嘔!!!」


 


頂著開瓢的頭顱,宋煜一邊嘔吐一邊退出戰場。


 


陳靳趁秦琛不注意,一把抓住他的假發,扔飛出去。


 


「你!」


 


秦琛氣急,捂著漏風的頭頂,淚奔著也離開了。


 


陳靳叉腰,「哈哈!爾等鼠輩。」


 


他驕傲地揚起嘴角,一轉頭,看見正在嗑瓜子的我和剝瓜子的俞澤。


 


「呔!這裡居然還有一個?居然敢鑽我的空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15


 


陳靳伸出一隻手,靠近俞澤,剛觸碰到俞澤的肩膀,俞澤便柔弱一摔,「哎呀,陳靳你……」


 


他開始咳嗽,咳出一絲血跡。


 


陳靳看著自己的手掌,

氣得面紅耳赤,「你玩我呢?我根本沒用力!」


 


我連忙蹲下扶住俞澤,他靠在我的懷裡,臉色蒼白。


 


「姐姐我沒事的,陳靳應該不是故意的,他可能也沒想到,我不會打架吧。


 


「畢竟我比他年輕十歲,有代溝很正常,想來他在十八歲的時候經常打架,才會覺得我也會打架吧。」


 


「你別說話了。」看他喘不上氣,我心疼得不行,要是S了,我上哪兒找這麼乖巧懂事的金主。


 


頓時對陳靳不滿,我猛踹他的好腿,「這麼大個人了,還欺負小孩子,你好意思嗎?」


 


陳靳被踹飛幾米,躺在地上痛呼,他嘴唇被咬出血,還倔強著不服輸。


 


「向安,你以為你身邊那個是個什麼好人嗎?他就是個瘋子!他心比我黑!


 


「那天就是他把我們叫去的,什麼結巴,什麼小可憐,

我看你才是個大傻逼!


 


「我勸你看清身邊的人,我才是你最好的歸宿,你現在覺得他好,以後會後悔的!」


 


俞澤在我懷裡瑟瑟發抖,「陳靳怎麼這樣,他好兇,還汙蔑我。」


 


俞澤的眼裡蓄滿了淚水,朱唇微抖,溫熱的氣息撲在我的脖頸、耳後,酥酥麻麻的,弄得我的心痒痒的。


 


我倒吸一口氣,努力壓下這感覺,「什麼歸宿不歸宿的,姐是你能掌控的女人嗎?受不了你就滾啊。」


 


陳靳灰溜溜地滾了,他揚言,我總有一天會去求他。


 


這自信也真是沒誰了。


 


16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俞澤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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