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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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承野將身子直起,臉上的笑容淡下去不少,「今晚我親自幫你補習。」


「別鎖門,不然……」話說到這裡卻忽然停了,他側頭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微垂眼眸,嘴角很是僵硬地扯了一下。


 


7


 


魏承野一離開,我就趕緊拿出阮姝的日記本開始研究。


 


魏承野比我想象中要危險得多,我重生之前根本就沒有跟這種陰險的小孩接觸過。


 


說起陰險,腦子裡突然跳出祁晏舟的臉。


 


祁晏舟長著一張好看的臉,面容卻總是涼薄得可怕,眼裡帶著森冷的漠然。


 


也不知道他在北京過得怎麼樣,有沒有給我辦場盛大的葬禮。


 


沒了我這個收養的妹妹,養父的遺產都是獨屬於他的了。


 


那麼大的房子,也不知道他一個人住怕不怕。


 


我翻過一頁又一頁的日記,這些日記裡記錄的幾乎都是關於魏承野的。


 


在阮姝的描述裡,魏承野就是一個陰鬱、聰明到極致的小變態,不是阮姝可以匹敵的。


 


阮姝沒有朋友全是拜他所賜,他不允許阮姝的生活裡有除他之外的人存在,魏承野要阮姝的生活全都圍繞著他。


 


正當我打算合上日記本的時候,餘光裡忽然出現一個女孩子。


 


她把手搭在我肩上,視線落在我手裡的筆記本上,我「啪」的一聲合上本子,轉頭看她。


 


她似乎是被我的反應嚇到了,她眯眼看我,問道,「你本子上寫什麼了?護得這麼緊。」


 


我瞥了眼她的胸牌,劉蕊。


 


這娘們兒可不像好人啊。


 


現在阮姝也不在,我隻能裝出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將這女的糊弄過去。


 


我將日記本塞進包裡,含糊道,「沒寫什麼。」


 


桌子上還放著我的數學試卷,她瞥了眼分數,竟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開始滔滔不絕起來,「剛開始大家說你是靠捐錢進我們學校的,我還不信呢,你有個全校第一的哥哥,怎麼就沒想著讓他給你補補課啊,你這個成績考不上大學吧?是打算出國嗎?但是魏承野對你那麼照顧,估計會為了照顧你,想個辦法把你帶到北京吧,怕你這個軟綿綿的性子會被人欺負。」


 


原來在大家的認知裡,一直是魏承野在無微不至地「照顧」著阮姝。


 


我在心裡豎起了大拇指。


 


魏承野,不愧是你,心機Boy。


 


我耳邊響起魏承野陰冷的聲音,說今晚要給我補課。


 


日記裡可是清楚記載了他是怎麼給阮姝補課的。


 


我可不是會乖乖聽話的阮姝。


 


8


 


一直到放學,阮姝都沒有再出現,我聽了一下午的課。我之前是靠競賽保送進了清華,但是這次,我隻能通過高考這座獨木橋了。


 


所幸學的東西都還在腦子裡,做起題來也算得心應手。


 


我收拾書包準備要走,劉蕊拍了拍我的肩膀,「魏承野來接你了。」


 


阮姝跟魏承野不在同一個班。


 


我抬頭看向門口,魏承野單肩背著包,斜倚在門框,神情悠然含笑。


 


我的後背滲出冷汗。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仔細觀察他的神色,他那雙黑黝黝的眼睛帶著點點笑意,直勾勾地凝視著我。


 


劉蕊感慨道,「你命可真好,有魏承野這樣的哥哥。」


 


我都懶得抬眼看她,輕飄飄地回了句,「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啊?


 


魏承野極有耐心,走進教室,慢悠悠地問道,「阿姝,書包還沒有收拾好嗎?」


 


語氣要多溫柔就有多溫柔。


 


我咬緊後槽牙,道貌岸然的狗東西。


 


他走到我身旁,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腦袋,低頭與我耳語,「再這麼磨蹭下去,我可就要給你補課補到天亮了。」


 


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悶聲道,「我收拾好了。」


 


魏承野熟稔地從我手裡接過書包,繼續扮演著體貼大哥哥的角色。


 


望著他的背影,我急切地想要問阮姝幾個問題,可是她S活就是不出現。坐在車裡,我偏頭看著車窗外面的風景,因為快要回家了,我在腦子裡計劃著,該怎麼對付接下來魏承野的補習。


 


9


 


「爸爸回來了。」


 


我轉頭看向魏承野,他將手肘撐在車窗上,

微微側首望著我,低緩道,「今天隻能等爸爸睡了,再去給你補課了,」他俯身靠近我,字字警告,「你知道鎖門的後果。」


 


他退了回去,懶懶地靠在椅背上,薄唇微勾,顯然心情不錯。


 


我握緊雙拳,強忍住想要往他臉上來一拳的衝動。


 


祁晏舟在的時候,誰敢給我這種委屈受啊。


 


下了車,走進客廳。


 


見到餐廳裡坐著的男人背影,我渾身的細胞似乎都開始沸騰叫囂,這個背影就算是被撞失憶了我都會記得。


 


隨著他慢慢轉頭看向我的動作,我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我手開始顫抖,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連眼皮都在跳。


 


他微笑喚我,「阿姝。」


 


原來阮姝的繼父,魏承野的父親,是魏川。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霎那間凝固,又霎那間噴湧。


 


我飛速衝回房間,不斷告訴自己深呼吸。


 


我想起來魏川確實有一個很寵愛的兒子,說是天才,很讓他感到驕傲,時時刻刻都喜歡炫耀他。


 


這些年我都快忘記了。


 


命運著實是喜歡捉弄人。


 


這個時候阮姝突然又出現了。


 


我的心髒怦怦直跳,這幾天發生的一切,發生的每一幕,都超出了我的認知,我無法掌控,到底是誰在背後掌控著這一切,我都分辨不了。


 


我垂在身側的手不著痕跡地握拳,抬眼看向阮姝,眼神透著堅定沉著。


 


我說,「我想了想,地府陰暗,你一個人未免太孤冷,我會幫你讓魏承野下去陪你。」


 


引以為傲的兒子S了,魏川肯定會無比的痛苦。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


 


10


 


阮姝看起來吞吞吐吐的,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我看著她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樣子,心裡一陣窩火。


 


我剛想對她施加壓力的時候,敲門聲響起。


 


阮姝又瞬間消失了,看來敲門的人肯定是魏承野。


 


老天啊,我的心很累。


 


門已經被我鎖上了,魏承野堅持不懈地繼續敲著門,我的後背緊貼在牆上,我仰起頭,想到過會兒還要跟魏川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我就想吐。


 


敲門聲變得越來越不耐煩,「阿姝,開門。」


 


我推開門,魏承野打量我,「剛剛怎麼回事?就算你不喜歡我爸,也不能招呼都不打吧,你媽要是在的話,肯定饒不了你。」


 


我腳底發軟搖搖欲墜,嗓音虛弱低沉,「我不舒服。」


 


魏承野的手掌撫上我的臉頰,

抬起我的下巴,他的瞳孔倒映出我蒼白無神的臉,黑白分明的眼眸藏著溫馴的怯意。


 


「你臉色很不好,還有力氣吃飯嗎?」


 


我搖了搖頭,「我不想吃飯。」


 


「那你好好休息。」


 


我想關門,手摸到門把的剎那,他忽然喚我,「阿姝。」


 


我剛松的半口氣,又卡在了喉嚨。


 


他回頭看著我,幽深的眼眸投過來,剎那間,我緊張得出了一層冷汗。


 


他意味不明的叮囑,「阿姝,乖一點。」


 


我點點頭,關上了房門。


 


11


 


推開浴室的門,擰開浴缸水龍頭放水,我趴在水池旁,鏡子裡是我蒼白無神的臉,還有疲憊到極致,卻不願意閉眼睡覺的眼睛。


 


我沉入泛著蒙蒙霧氣的溫水中,校服被水浸湿,緊貼在身上。


 


我隻要閉上眼,就是12歲時,在魏川畫室裡的場景。


 


耳邊是魏川循循善誘的聲音,他的手掌順著我的腿漸漸向上滑。


 


「想繼續上課嗎?


 


我的課很貴,老師聽說你父親破產了,小夏想繼續上課的話,就得乖乖聽老師的話。


 


小夏在繪畫上很有天賦,不能因為父母的原因,浪費了小夏的天賦。」


 


凌亂的畫室,魏川的手,他的氣息,令我難以喘息。


 


估計阮姝也想不到,我願意幫她不隻是因為我需要這副身體,更因為她的繼父魏川曾經是我的老師,他猥褻過我,在我12歲的時候。


 


那個時候家裡剛破產,我很想繼續上他的課,可是他的課卻很昂貴,他將我帶到他的工作室,跟我說隻要我願意陪他做一個遊戲,他就願意讓我免費上課。


 


那天在畫室裡發生的一切,

是我一生的噩夢。


 


我爸知道後去找他拼命,我爸動手打了他,結果因為沒有充足的證據,魏川的罪名不成立,我爸卻因故意傷人罪被判刑五年,最後突發心梗S在監獄裡。


 


那一年,我知道了什麼叫樹倒猢狲散,所有的親戚都對我避之不及,我被送到了孤兒院。


 


後來的幾年,我在孤兒院過著孤苦的生活,魏川卻在藝術界名聲鶴起,就差被人捧成神了。


 


我現在隻覺得當真是龍生龍,鳳生鳳,王八生王八。


 


魏川居然養出了跟自己一樣的罪犯。


 


浴室逐漸被熱霧充斥,一片朦朧中,我看到魏承野走進了浴室。


 


12


 


魏承野垂眸看了我許久,目光一寸寸打量我。


 


我一身不吭,眼睛也不眨。


 


他半蹲在浴缸旁,摸了摸我湿漉漉的頭發,

盯著我的眼睛說,「阮姝,你不對勁。」


 


我肯定不對勁啊,我又不是阮姝。


 


突然小腹一陣抽痛,溫熱的液體從兩腿間湧出,我趕緊低頭,鮮紅的血液與浴缸裡的溫水相融。


 


「你提前了。」


 


我別開頭,沒有回答。


 


他自顧自地說,「是壓力太大了嗎?」


 


他俯身將我從浴缸裡抱出來,一池溫水泛起漣漪,他的手指搭在我校服襯衫的扣子上,我抬眼看他,他的臉跟魏川的臉漸漸重合在一起。


 


我像發了瘋一樣推開他,冷聲說,「別碰我。」


 


他悶笑,反問我,「別碰你?」


 


我重復了一遍,「別碰我。」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後背狠狠撞在牆上,他獰笑,冰冷低沉的音色,「我怎麼不記得我給過你拒絕我的權力?」


 


他冰冷的手指微微彎曲,

握住我的脖頸,就搭在我的動脈處。


 


說實話,我都懷疑他想掐S我。


 


呼吸開始急促,魏承野的手漸漸收緊。


 


在我以為他真的要掐S我的時候,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指一松。


 


他的手從我脖子上移開,低笑著將我攬入懷中,手指撫摸著我手臂上那些疤痕,刻意壓緩了聲線,「你乖一點不好嗎?隻要你乖一點,我哪兒會舍得讓你吃這些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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