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崔擇嚴正在給我喂草莓，聞言愣住，「你怎麼會這麼想？女孩子有自己的事業，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那你是嫌我工作低微嗎？」
「怎麼會？我以前不也是當老師嗎？」
「那為什麼你不讓我出門？」
崔擇嚴沉默了很久，他揉了揉我的肚子，神色難辨，「身體不痛了嗎？」
我搖頭，再三保證我是一個健康寶寶。
他似乎還有猶豫，但壓不住我軟軟綿綿一聲「哥哥」，終於全盤投降。
最後，他對我說。
「有任何不舒服，就請假回家，或者給我打電話。這次，我一定會準時去接你。」
12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先前風平浪靜的日子。
我正常上下班，崔擇嚴不管多忙，總是會準時下班來接我。
他其實很累，
我知道。
眼睛下都是黑眼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感覺他最近憔悴了不少。
我想幫他。
我給他熬了很多湯。
他每次都面不改色喝下去，但半夜的時候我沒找到他，發現他捂著胃在廁所吐。
「抱歉，我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喝湯都會胃不舒服。」
「所以，你以前倒掉我的湯，不是因為不喜歡？」
「我隻是不知道怎麼和你說。」
崔擇嚴過來，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以前做老公是不是很差？什麼都不給你說。」
我搖頭。
他哪裡會差，我可是戀愛腦，我對他有時光濾鏡。
縱然冷漠，但我總覺得他一直是那個熱烈的少年。
這一次，我主動吻上他的唇。
「別說，
你以前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很有禁欲感。我很喜歡。」
「是嗎？」
他笑，過來摟我的腰。
「老婆。」
「嗯？」
「不管發生什麼，永永遠遠不要離開我，好嗎？」
「傻子，我……」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我應該這麼說的，應該很輕松說出來的。
但最後，不知道為什麼原因。
我隻是笑，笑著回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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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終於打通了趙雲鵬的電話。
他在那頭氣喘籲籲，似乎很不敢置信。
「趙清朵？你是趙清朵？你真的是趙清朵？」
「你有病啊，我當然是！我讓你把錢給我退回來……」
我還沒說完，
那頭趙雲鵬忽然情緒變得十分激動，似乎在笑，但隱隱又聽到哭聲。
「姐……對不起。是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我不是好好的嗎？
口中想說的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耳邊，隻有警笛的聲音遙遙傳來。
還有趙雲鵬的聲音。
「姐，這麼久了。你一直沒來看我，我以為你生氣了呢。
「但是沒關系，生氣了也沒關系，反正我就是個長期吸你血的混混嘛，給我當姐姐，你真是虧S了。
「還好你嫁的那個老公還算可以，有錢，人也聰明。你眼光還可以哦。
「隻是下輩子……下輩子別這麼倒霉當我姐了……當個公主，
多好。」
我覺得趙雲鵬奇奇怪怪的，但我沒來得及多問幾句，就被他掛了電話。
我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要破繭而出一般。
沒過多久，我再次看見趙雲鵬。
他出現在電視上，因為當街SS一個富二代而被警察當場逮捕。
所有人都說他是罪有應得。
一個染著金毛的混混，成天遊手好闲會是什麼好東西？
而被S的那個富二代，還是一個畫家，名下開著畫廊不說，還免費教一些窮困的孩子畫畫，是個大善人。
砰——
大善人？
「老師，我遇到了一個大善人。他畫畫可好了，還說我很有天分。」
「老師，我媽媽不喜歡我，爸爸不讓我讀書了。但我想畫畫。
」
「老師，幫幫我。我很害怕……」
屋內光線忽明忽暗，電光石閃中，我見到了落地窗上的倒影。
那是怎麼一副蒼白的面孔。
那也是我。
隻是那倒影，隨著身後男人的出現緩緩在消失。
我回頭，看向氣喘籲籲滿臉是汗的崔擇嚴，笑著問他。
「崔擇嚴，我好像已經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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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已經S了。
隻是我自己不知道。
我有一個學生，家庭條件很不好。
和當年的我很像。
但她畫畫很有天分。
我鼓勵她為了夢想而活。
後來，她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表面偽善，內心奸惡的「大善人」。
她不知道。
她隻是打電話告訴我，她很害怕。
我有些猶豫，給崔擇嚴打了電話。
他在上課，沒人接。
我後來也給趙雲鵬打了電話，他不知道在忙什麼，也沒接。
後來，我去了現場，然後再也沒能回來。
「如果當天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能來接你，你就不會被他……
「如果我早點帶你去見家人，早點帶你去見朋友，甚至早點回到崔家，那個禽獸也不敢動你……
「如果我早點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想和你過一生一世，這樣的話，你也不會帶著遺憾離開我。
「如果我那天我能早點去接你回家，我們的結局是不是就變得不一樣了。」
崔擇嚴看著我，
緩緩抬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他的臉在笑，努力擠出那種溫文爾雅好丈夫的笑容。
但眼淚卻緩緩落下。
「趙清朵，我是一個沒用又不稱職的丈夫。我一葉障目，連表達自己的情感都不會。
「我明明很開心你能陪在我身邊，可是我卻總是因為工作而對你不耐煩。我明明就很開心你能懷孕，但卻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孩子……孩子已經五個月了，她很漂亮，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可是卻因為我……因為我，再也不能來到這個世界。」
那一瞬間，看著面前的男人，我好像不再痛了。
我撲到他懷中，狠狠抱住他。
「傻子，關你什麼事情，是壞人太狡詐了。沒想到大善人會是S人犯的嘛。
「還有，你哪裡是不稱職的丈夫，你明明把我照顧得很好。不要告訴我，這些年偷偷往我那些公益項目投錢的人不是你？
「你以前幫了我，現在還幫了很多和當年的我一樣的孩子。」
「可是……我幫了那麼多人，卻沒有換回你！你那個學生，也是我資助的對象之一，在關鍵時候，她丟下你跑了！
「她甚至不敢報警！趙清朵！我不服！我不服這樣的結果！這不是你應該得到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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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當時也應該恨過吧。
所以才遲遲沒有選擇離開。
但後來我才知道。
不是恨和怨憤讓我留下。
而是愛和希望。
我伸出手，擦掉了崔擇嚴臉上的眼淚。
「崔擇嚴，
你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最好看。我很喜歡，一直都很喜歡。
「還有，下次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傷害我的老公，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也終於全部想起來了。
我S在那個漆黑的夜晚，身上被捅了很多刀，尤其是肚子上。
那個時候，我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五個月了。
我求過那個人，放過我的孩子。
但他沒有。
我祈求我幫過的那個學生，能帶著警察和我的家人過來。
但最後，我隻等來了面目蒼白的崔擇嚴。
他顫抖地抱起了滿身是血的我，然後回到了家。
我在家裡徘徊了很多天。
讓你不喜歡我，我現在嘎了，嚇嚇你。
起初，我是抱著這樣的念頭的。
直到某一天，
我看到喝醉後的崔擇嚴在浴室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我才終於明白。
原來，我留下的原因。
隻是為了保護他。
我活著的時候，崔擇嚴從未說過愛我。
我好像也沒有感覺到他除了身體之外的喜歡。
但後來，我知道了。
他比我想的喜歡我。
但是如果愛，非要生S相隨的話。
我寧願，他從來沒有愛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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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的那天，崔擇嚴帶我見了他的家人，還有朋友。
他們都一副神經病的樣子看著崔擇嚴，和當初的林雨濃一般。
但縱然這樣，他們眼裡全是對他的擔心還有關愛。
是被寵愛著長大的少年啊。
挺好的。
他依次給我介紹。
「這是我學校的飯搭子，也是一起長大的朋友趙想。」
「嫂……嫂子好？」
看高高大大的男人向虛空裡行禮，我終於撲哧一聲笑出來。
「崔擇嚴，你真是一個傻子。
「不過，我愛你這個傻子。」
「嗯。我也是。」
「好好活著。不活到98歲，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嗯，我會活到98歲。」
「一言為定？」
「這次，我一定不會失約。」
番外
我叫趙團團。
我爸說我的名字取名自白雲一團團。
我問我爸我為什麼不叫朵朵，因為白雲是一朵朵。
我爸說，因為我媽叫雲朵，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雲朵。
我沒見過我媽。
聽說她很早之前就過世了。
我也不是我爸我媽親生的。
但我爸對我特別好。
他這一生，是個傳奇。
英俊多金，亦正亦邪。
正面是他熱衷慈善，幫助了很多弱勢群體。
這也是我們崔氏的企業文化之一。
但他好像也不像表面那麼善良。
比如他長期給一個小幫派錢。
後來我知道，那是我舅舅的幫派。
我舅舅坐了很多年的牢，出來後就跟在我爸身邊做事了。
他做事很衝動。
據說當年也是因為一時衝動幫我媽報仇才去坐牢的。
不過我爸似乎很喜歡他。
我舅身體並不好，據說年少沒怎麼吃過好的，
在監獄也沒過幾天好日子。
出來沒多少年就過世了，S前把一群沒爹沒娘跟著他混的小混混全部託付給了我爸。
我爸一直養著。
甚至還囑咐我以後也要養著。
再後來，他的話越來越少。
明明在我媽墳前絮絮叨叨，話多得不得了。
看吧，今天是他九十八的大壽了，哪裡不去，非要去看我媽。
還不讓人跟著。
「總裁，不好了。老爺子……老爺子去了……」我派去偷偷跟著的助理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什麼？」
「他留了一句話，說他守約活到九十八了，讓老夫人不要生他的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