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嘟——」
說完，許意岑便搶先掛斷了電話，不給我任何一絲喘息的機會。
真是讓人難以捉摸，許意岑居然會對倔強小白花的人設這麼上頭。
那這次就讓我來陪你玩玩吧。
17
「你找我有事嗎？」
我語氣不怎麼友善。
「上車，我帶你去個地方。」
「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了吧，我們的關系也並沒有好到同坐一輛車的地步吧？」
許意岑眼眶一緊，久久沒有說話。
半響，他才緩緩開口。
「阿妍，我們之間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
簡直有些可笑，這些話難道不應該問問你自己嗎？許意岑。
今天的局面難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嗎？
「許意岑，別發瘋了。還有，請叫我白安妍。」
我的話冷漠又疏離，許意岑緊抿著唇。
於是他也選擇了沉默，隻不過下一秒，我手臂處傳來一股力量。
是許意岑，他緊緊抓著我，將我推進了車裡。
「許意岑，你幹嘛，放開我。」
許意岑依舊保持沉默，接著他用力關上副駕駛的門，將我反鎖在了車裡。
「許意岑，你犯病別帶上我！」
「白安妍，安靜點，不然我也不能保證路上會不會出點什麼事。」
說完，許意岑便驅車離開了這裡。
大概開了半個多小時，車子停在了一個高檔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許意岑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依舊不說話，隻是扯著我上到了三十九層樓。
18
「外面就是閩江，
白安妍，我還記得十五歲的你，說長大後要買一套推開窗就能看見閩江的房子。
「而這裡，你不僅可以看到閩江，還可以俯瞰整個閩江市。」
許意岑說得異常認真。
這也是我們之間，為數不多還算得上和諧的時候。
「你到底想幹什麼？」
「白安妍，我喜歡你，如果我們之間就這麼注定一輩子糾纏下去。
「那這一次，給我一個機會娶你，好嗎？」
許意岑深情的樣子，讓我覺得害怕。
他似乎一直都是這樣陰晴不定。
他可以在將我推下泳池後，又吩咐家裡的阿姨給我換上暖和的被套，打開房間的暖氣。
明明是他逼著我走了一天一夜，又一直陰魂不散地跟著我，守著我。
許意岑說得對，我們之間不過是相互折磨罷了。
就和他媽媽一樣，明明和許懷深沒了感情，卻一直消耗這段婚姻，消耗著自己的孩子。
直到我媽媽壓垮她最後一根稻草。
她偏執、瘋狂，所以才會在開學當天，將自己的親兒子趕下車。
和她一模一樣，許意岑也偏執、瘋狂。
他明明知道是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害S了自己的媽媽。
可他偏偏要將一切的錯誤歸咎在我的頭上。
隻有這樣，他才能心安理得的活著，他才能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向我。
「為什麼？許意岑，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我哭得梨花帶雨，其中或許摻雜了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吧。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許意岑會心疼，會緊緊地抱著我。
他拼命地抱緊我，
似乎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我們以後好好的，那些事情讓它過去吧，那些事和我們沒有關系的。」
是啊，你原來也知道和我沒有關系啊？
可這些年，你一口一個S人犯的女兒，我又該如何自處呢？
許意岑啊，許意岑。
做人不要太自私了。
19
四月的閩江多雨，而我媽媽就是在四月的一個多雨天，為了勸許意岑媽媽，而選擇坐上了她的車。
同樣，外婆也是四月的多雨天，選擇一個人自S在了病房裡。
四月，是我最討厭的月份。
我在一個又一個的下雨天，失去了每一個我視若珍寶的機會、家人。
而偏偏許意岑選擇在這樣一個季節舉行我們的婚禮。
舉行婚禮的那天，來往的賓客們都覺得有些困惑。
「新娘不是趙家那個小女兒嗎？怎麼突然變成一個沒名沒姓的白安妍啊？」
「這個白安妍就是許家資助的那個學生，你懂的啊。」
「天啊，這麼有手段。」
我坐在梳妝臺前，望向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
手機的界面上，是宋錦然發來的消息：
【你確定了嗎？一旦做了，一切都沒有回頭路了。】
【嗯。】
從我外婆自S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許意岑突然出現在我身後，看著鏡子裡的我。
「妍妍，你今天很美。」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也不惱，溫柔地說：
「今天我們結婚，你怎麼都不笑呢？
「沒事，隻要我們結婚了就行。」
他病態的樣子，
和當初在墓地裡掐著我的脖子罵我去S時一模一樣。
20
婚禮進行曲響起，許意岑滿意地將我的手搭在他的手上。
然後緩緩朝著舞臺中央走去。
「妍妍，以後我會好好愛你的。」
他眼裡帶著一抹春意，仿佛在看他最愛的人一樣。
多諷刺啊，在相互折磨了那麼多年後，許意岑居然還可以對我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不過沒關系的，許意岑，等一下我就可以撕掉你那些虛偽的面容。
「朋友們，接下來我將帶領著大家感受一場永恆不變的愛情。」
司儀高調的嗓音，刺得我的耳膜疼。
「在這神聖而優美的音樂中，新人……」
「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司儀的背後，
是播放著我們婚紗照的大屏。
可照片突然被切斷，播放起了另一段視頻。
視頻裡，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跪在地上，不停地乞求別人放過他。
可乞求並沒有用，鏡頭裡的一隻腳直接將男生踹倒在地。
鏡頭此時也十分聰明地轉向了另外一個人。
那人赫然就是今天婚禮的主角——許意岑。
他笑得狡黠，「我不是和你說過，要離白安妍遠一點嗎？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說罷，他上手打起了那個男生，旁邊還有人為他起哄歡呼。
看到這個視頻，臺下一陣唏噓，嘉賓們逐漸騷動了起來。
「怎麼回事！誰幹的？趕緊切了！」
司儀趕忙出來維持秩序，可是現場根本就沒有人搭理他。
「許意岑背後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
「哎呦，這一拳真是下了S手啊。」
「沒想到堂堂許總，背後還是個暴力狂啊。」
臺下人的表情，不是看戲吃瓜，便是難堪丟臉的模樣。
我滿意地看著騷亂的現場，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許意岑這個瘋子的真面目。
站在我身旁的許意岑看向我，眼神格外的平靜。
「是你幹的吧？」
「是啊，這還隻是一個開始呢。」
我主動挽著他走到了舞臺中央，大幕也配合地將今天的新聞頭條調了出來。
21
【許氏旗下的許意岑個人工作室，在1206競標中，涉嫌賄賂、逃避稅收……】
「怎麼樣？許意岑，這是我送給你的新婚禮物，喜歡嗎？」
我在許意岑的耳邊輕聲道。
許意岑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他緊繃著一張臉。
「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一開始接近你，不過就是為了今天這場好戲罷了。
如果不接近許意岑，我怎麼能拿到他工作室的證據，又怎麼找到他偏執的證據。
這場婚禮，我整整謀劃了一年。
為的就是在這一刻，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許意岑的真實面目。
「為什麼？許意岑你害S我外婆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為什麼？
「你一口一個罵我是S人兇手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為什麼？
「許意岑，我告訴你，我恨你，特別特別恨你，恨你讓我失去了所有家人，恨你讓我失去了一切。」
我扯掉頭紗，用力地砸在他的臉上，一步步朝他逼近。
「如果不是你偏執，
在電話裡罵你媽媽為什麼不去S，你媽媽又怎麼會帶著我媽媽葬身車禍呢？」
當時，還隻有十幾歲的許意岑在電話怒吼著。
「既然要離婚，你還不如去S了算了，就當我沒你這個媽媽。」
因為這句話，兩條人命在車禍中沒了。
我的一生被迫扛上了所有罪責，就連我的外婆也沒能幸免於難。
我隻想問問，為什麼啊？許意岑，我到底又做錯了什麼啊？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啊？
22
「妍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別走好不好？」
許意岑現在已經變得有些不正常了。
「媽媽不要我了，他們都不要我了，我隻有你了，妍妍，別走。」
他緊緊地抓著我的手。
嘭——
舞臺邊的花盆大力地砸到許意岑的身上。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是許懷深，他站在臺下，怒氣衝衝地看著許意岑。
「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一個沒用的兒子，和你媽一樣，感情用事，廢物一個。」
許意岑攥緊了雙拳，隱忍的嘴唇抽搐著。
是嘛，明明導致這一切的人是你們。
一個出軌又愛玩，一個瘋魔狂。
一家子精神病。
「你當初怎麼不和你媽媽一樣，S了算了！
「現在給我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如果說許意岑的不正常有一半源自他情緒崩潰的母親，那另一半便源自他專制蠻橫又多情的父親。
在這場鬧劇達到頂峰時，警察終於在此時闖入了婚禮現場。
「誰是許意岑？」
這一次，許意岑玩完了。
許懷深隻不過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便甩手離開了婚禮現場。
直到許意岑被警察帶走，他也不曾出現。
是啊，他有那麼多的兒子。
一個許意岑而已，就和許意岑的媽媽、白雨一樣，隨時可以取代的存在罷了。
況且這個兒子還不聽話，又偏執。
23
和我設想的一樣，許意岑最終真的失去了一切——名譽、地位、家人。
他因為涉嫌走私賄賂，被判了六年。
許意岑被收押的那天，我去見了他一面。
「白安妍，說來或許可笑。我是真的愛你。」
他笑得有些無奈。
許意岑啊，我當然知道你是真的喜歡我。
可是那又怎樣呢？
畸形別扭的愛，幾乎毀掉我的全部人生。
所以許意岑，
我恨你。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下地獄。
番外
在許意岑的記憶裡，白安妍是唯一一個對他笑的人。
從小到大，他就有一個畸形別扭的家庭。
換情人如流水的父親，偏執又變態的母親。
他們幾乎沒有一個人可以好好教會許意岑，什麼是愛，怎麼愛別人。
父親有很多孩子，他對繼承人許意岑有著超高標準，如果許意岑達不到，那他就得不到父親的愛。
所以許意岑從小就瘋狂地逼迫自己，變得優秀自律，又善於交際。
許意岑隻是希望在夾縫裡，得到父親那為數不多的愛。
母親整日買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胡言亂語，剩下那一小部分時間，運氣好的時候，她會抱抱許意岑，
親親許意岑。
不好的時候，就是用家裡的各種東西砸向許意岑。
從小到大，許意岑的世界都是黑白的。
直到白安妍的出現。
「嘿，許意岑，你的校卡掉了。」
故事從這一刻開始，白安妍像一朵絢爛的花一樣，綻開在許意岑的世界裡。
可後來，他卻親手將這朵花折斷，然後看著她逐漸枯萎。
在監獄裡寫日記的時候，許意岑也在想。
或許，故事能永遠定格在開始的那一刻就好了。
【謝謝你，白安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