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會就學，誰也不是天生會的。
「還有，你要好好反思一下，為什麼你連飯都不會煮。」
她還好意思說，家裡有個腦癱的女兒，還不會做飯。
過了好久，對面才傳來聲音。
是姐姐一字一句的話：「妹妹，你回來吧！就算姐姐求你了。
「大不了，我不生了。」
別，千萬別。
她不生怎麼行。
是不是又怪在我頭上了。
我趕緊去看監控，陳智勇的眼睛紅了，手在微微顫抖。
如果盧雯琪再說幾句不生，我覺得他可能會爆發。
我看著腳邊嗷嗚叫的藏獒，以及旁邊吃玉米的 28 隻大鵝。
隻要我不離開它們，誰也拿我沒辦法。
養了藏獒，
我覺得安全感還是差點，於是又買了 30 隻大鵝，燉了兩隻，還有 28 隻。
有了它們，我才能睡著。
我憤怒了：「你對得起姐夫嗎？他是獨生子，你憑什麼不給他生兒子？
「盧雯婷，你能不能別那麼自私？」
對面的人氣得翻白眼。
「我生可以，但是你必須回來照顧我。
「不然，我就打掉。
「就是因為你，我才打掉的。」
她剛說完，陳智勇就扇了她兩巴掌。
盧雯婷被打懵了。
然後捂著手機，小聲解釋：「老公，我隻是騙她回來而已，我就是拼S也要給你生個健康的兒子。」
陳智勇冷哼一聲，用眼神警告她。
13
盧雯婷身體微微顫抖，然後挺了挺肚子。
瞬間，陳智勇就泄氣了。
他小心翼翼摸著肚子：「乖兒子，是爸爸不好。」
盧雯婷又得意了。
「妹妹，你難道想當S人兇手？」
盧雯婷拿肚子裡的孩子威脅我。
還想把所有過錯都怪在我頭上。
我都氣笑了。
「你是不是有病？
「我又不是你媽，沒有義務滿足你的要求。
「你生不生關我屁事。」
對面的人氣得大聲尖叫。
我把手機拿得很遠都能聽到。
盧雯婷一般情況下情緒穩定，但是隻要不如她的意，就會爆發，亂喊亂叫，跟個瘋子似的。
每次這樣，我和爸媽都會滿足她的任何無理要求。
現在我不在。
所以，
我媽服軟了。
她說：「好好好，媽媽學做飯，媽媽照顧你。」
盧雯婷的叫聲慢慢就小了。
這次，她又贏了。
隻是，輸的人不是我。
「盧雯琪，這下你滿意了吧！
「你真是我的好女兒，白養你幾十年。
「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後悔的。」
……
她急了，她又急了。
我敷衍說道：「好好好，我等著哈。」
掛了電話，我請全村的人吃烤全羊。
今天開心，必須來場篝火晚會。
沒了那群人，我寫作靈感爆棚，一天能寫一個短篇，數據還都不錯。
嗯，值得慶祝。
以前沒有接觸過，總是很怕他們。
接觸後才發現，
他們很真誠，對人巴心巴肝。
是群很可愛的人。
我打算寫篇關於他們的小說。
14
第二天，我出名了。
全網都知道我拋棄了父母和腦癱的姐姐。
他們發了十二條視頻，每條都在說我是白眼狼。
僅僅一晚上，賬號就有十幾萬粉絲，還在快速增長。
她們想踩著我成為網紅，不僅能賺錢，還可以讓所有人都譴責我。
評論區已經有好心人在給她們轉錢了。
我當然不能讓好心人受騙，更不會慣著他們。
快速從手機裡挑了兩個視頻發到網上。
視頻一：我媽罵我的合集，有聊天記錄，也有那天的監控視頻。
視頻二：姐姐各種 PUA 我，威脅我，還有讓我給她買東西的記錄，
甚至連她老公的內褲都要我幫忙買。
視頻最後加了一句：【如果是你們，會怎麼選擇？】
網友憤怒了。
有網友說：【要是我，早就跑了，沒想到她能承受這麼久。】
【現在不是誰弱誰有理了。】
【不是，我看到她姐生了兩個女孩，還都有問題，她現在還想生老三？】
【老天爺，我現在是活不起，還不敢S，就怕投胎到他家。】
【要是生的老三是正常孩子，要養四個生活難自理的人，那不是又走了博主老路。】
【腦癱的媽，自閉的爸，有問題的兩個姐，支離破碎的家，他們是企圖讓一個胚胎背負所有。】
【他家有皇位嗎？就非要生個健康的兒子？】
【就算生的是健康的，以後也會抑鬱，不被逼瘋才怪，好不了一點。
】
……
15
沒等多久，我電話就響了。
不用猜就知道是誰的電話。
我直接掛斷拉黑一條龍。
我急S她們。
連續拉黑五個號後，終於安靜了。
等我喂完大鵝，看到表哥給我發了幾條消息。
【琪琪，你快回來吧，你媽被你氣進醫院了，現在正在搶救。】
【你趕緊把網上的視頻刪了。】
【哎，你這次太過分了，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
【算了，都是一家人，還是不要鬧得那麼難看。】
【你回來，我幫你說說好話。】
他還發了一個視頻，我媽氣暈躺在地上的視頻。
他不知道，他發的這些，我沒有絲毫心疼，
反而更開心了。
我沒有錯，一點錯也沒有，非要硬找，那就是跑晚了。
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永遠都不會覺得疼。
「表哥這麼好，那你就把她們一起照顧了吧！」
我看到他的狀態，「正在輸入中……」不停閃現。
不用想就知道，絕對是一篇不短的小作文。
我直接拉黑。
我想，等他看到紅色感嘆號時，會不會憤怒。
無所謂的，反正他憤不憤怒跟我沒什麼關系。
又過了好久，表姐給我發了條消息：【琪琪，你千萬別回來，你媽是裝病，他們說等你回來就要把你關起來，然後嫁給老光棍，彩禮給你姐生娃。】
有點難受，又覺得理所當然。
她們把我放到網上，本來就沒想讓我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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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姐，你把記錄刪了，別讓他們看見。」
表姐和表哥是一母同胞，表姐對我很好，很心疼我。
小時候她會偷偷給我吃的，上大學時會給我買新衣服。
她說：「我不能讓琪琪被同學看不起，你也有愛你的親人。」
我媽為了讓我拿一檔的國家助學金，大一開學那天，她們來了我學校，跟輔導員說了我家的情況。
然後，我沒有給住宿費，因為每天要回家照顧我姐。
沒有給過班費，還讓我在食堂兼職，換取免費的午餐。
我的衣服全是盧雯婷不要的，第一件新衣服是表姐給我買的。
除了我的親人，大多數人都對我很好。
有時候，我都想不通。
表姐發了一個「ok」，然後給我轉了五千。
「你身上應該沒多少錢，拿去應應急。」
我紅著眼睛退回。
「姐，我有錢。」
表姐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會跟她客氣，我說有錢就是有錢，她讓我注意安全後，就沒聊天了。
表姐是唯一一個知道我寫小說的親人，但她不知道我有時候能月入萬。
我也不好給她說，稿費起伏很大，根本說不準，這個月一萬，下個月可能就幾百。
17
吃晚飯的時候，我在網上又看到了她們的視頻。
盧雯婷哭著說：「你們為什麼要罵我？我隻是想生個健康的兒子。
「難道我們就不配有個健康的孩子嗎？
「我們已經很可憐了，你們就不能同情我們嗎？
「現在我媽被你們氣進醫院，你們滿意了吧！
「至於我妹妹，
她是個正常的人，我們供她上大學，她本來就應該回報我們。
「她不仁不義，一定會有報應的。」
……
她把所有責任都怪在了網友和我身上。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網友坐不住了。
【你已經生了兩個女兒了，她們夠可憐了，還非要生個兒子來受苦。】
【網友的命也是命，能不能放過網友的乳腺？】
【你永遠叫不醒裝睡的人。】
【能不能別給我推她們，我不想罵人。】
【你妹倒了八輩子的霉生到你們家。】
【什麼報應？你自己腦癱，你老公自閉，你倆女兒也有問題，這算你的報應嗎？】
……
盧雯婷挨著回復，雙方罵得不可開交。
她打字沒那麼快。
我猜，可能是表哥在幫她回復。
她是不是想走黑紅路線？
不行，我不同意。
我立馬舉報他們非法集資，評論區有很多捐款截圖，還是以前網友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捐的。
我一個人肯定不夠，我讓王悅昕幫我，幾十個賬號一起舉報。
很快，賬號就被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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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了一個視頻，從兩歲開始，自己走路都走不穩的時候就要幫姐姐做力所能及的事。
三歲掃地洗碗做家務。
四歲搭著板凳煮飯，一家人的飯。
五歲姐姐讀書，我幫她背書包，有人欺負她，我衝在第一個。
因為媽媽說：「你姐姐是病人，你要擋在她前面，就算是S也要阻止別人欺負你姐。
」
所以，我經常被人打得鼻青臉腫。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記憶力很好，就算每天隻在上課的時候認真聽那麼一會兒，也可以考前幾名。
姐姐嫉妒我，她不準我讀好的學校，隻能跟著她去普通班。
就算這樣，我也考了重本。
可惜，她們威脅我，最後讀的是本地的三本院校。
出來上班，每個月還要給她們兩三千。
我的人生，如果沒有她們，我想，應該很美好吧！
這些年，我欠她們的，早就還了。
命是我自己的，不會給她們的。
最後，我說：「你們不要懷疑我的記憶力，我最大的優點就是過目不忘，你們不信可以問我的同學朋友。」
我甚至都記得在我媽肚子裡的感覺，每天都很無聊，隻能玩臍帶。
沒發多久，表姐打來了語音。
其他親人我不會接，但她是唯一對我好的表姐呀！
「盧雯琪，我是你爸，現在馬上給我把視頻刪掉。
「如果你不刪，我就讓你表哥把你表姐賣了。
「我知道你們關系好。
「你難道為了出名，要連累你表姐一輩子？
「那些不都是你自己心甘情願付出的嗎？我們隻要誇一下，你就屁顛顛地去做，你怪誰呢？」
19
說實話，我不怕刪視頻，因為已經有很多人轉發了。
實在不行，我多申請幾個小號發。
我沒有立馬同意他的要求，淡淡說道：「把手機給表姐，我要確定她的安全。」
對面的人冷哼一聲：「等著。」
過了片刻，表姐的聲音傳來：「琪琪，
我沒事，就是有點傷心。
「我一直以為，他們很愛我。」
表姐一直都很樂觀，她現在的聲音卻在顫抖，已經帶上了哭音。
我有點心疼。
承認親人不愛自己，真的很難。
「姐，你願意跟他們斷絕關系嗎？
「以後為自己而活。」
表姐笑出了聲。
「琪琪，他們可以用我威脅你一次，就有無數次。
「你好好的。
「我反正要嫁人，嫁誰不是嫁。」
說完，她就哭了。
不一樣的。
經歷過幾代的努力，我們才從大山走出來。
怎麼能因為彩禮又回去呢。
我SS掐住手心：「姐，你聽我的，好不好？
「現在，把手機給我爸。
」
對面沉默了，過了好久才說了句：「好，我聽你的。」
手機裡傳來我爸的聲音：「閨女，我們需要錢，你表哥也要錢結婚，現在這個機會，我們不能錯過。
「你隻要不搗亂，我就不找你麻煩了。
「以後，你再也不用照顧你姐。
「盧雯琪，你自由了。」
20
他們找到了掙錢的渠道。
所以，有沒有我無所謂的。
隻要我不搗亂，他們放我自由。
我應該感謝他們的。
「你現在把表姐送到我原來的公司，交到王悅昕手上，我就刪了視頻。
「以後，隻要你們不惹我，你們幹什麼都跟我沒關系。」
「好！等我們掙了大錢，你們隻能幹瞪眼。」我爸冷冷說道。
我掛了電話，
立馬聯系王悅昕。
一個多小時後，我刪了視頻。
第二天，表姐到了九寨溝，抱著我哭。
我讓她先休息一段時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現在最重要的是開心，先來兩場篝火晚會。
姐姐她們又發了幾個視頻，還把兩個有問題的孩子拍了進去。
他們想裝可憐，沒想到這屆的網友不好騙，根本不吃他們這一套。
他們想黑紅，可惜都是黑，並沒有紅，網友拒絕看他們的視頻，每次都點不感興趣。
他們賣貨，賣得挺好，結果退貨率 99％。
商家再也不敢找他們了。
聽說還賠了違約金。
然後，我爸又找到了我。
「琪琪，你發條道歉視頻好不好？我們需要轉變口碑，增加曝光。」
我無語了。
他們讓我道什麼歉？
我哪裡錯了？
他們隻管賺錢，根本就不顧我的S活。
我直接拒絕了。
並把這兩次的通話錄音都發到了網上，配文：【表姐已經被我救出來了，請大家不要上當受騙。】
盧雯婷的賬號又沒了。
這次，我沒有舉報。
全是網友自發組織的。
聽說，盧雯婷氣得動了胎氣，陳智勇拿刀在我以前住的小區轉了兩天，我媽嚇得乖乖伺候姐姐。
還好，我跑得快。
陳智勇的世界隻有他媽和盧雯婷，也隻聽她們的話。
21
兩年後，我考了注會、一級建造師、心理咨詢師。
我記憶力好，大學就考了很多證，對我來說不難的。
表姐找到了對象，
是寨子裡的小伙，家裡有兩座山，牛羊成群,一年純收入上百萬,給了她 88 萬的彩禮。
表姐沒有告訴舅舅他們,拿著身份證就去領了結婚證。
她說,自己幸福就好,不需要給別人證明自己幸福。
當然,也有人追我。
隻是，我不想談戀愛,也沒做好結婚的準備。
盧雯婷申請了很多個號,跟網友打遊擊。
後來,網友都懶得理她了。
但第一次刷到的人，會覺得她可憐。還是會進她的店鋪買東西。
她還是能賺點錢的，隻是不多,畢竟正義感爆棚的網友會不停舉報她。
這次,她還是生了個女兒，她把視頻發在網上，我發現了,眼神不對勁，根本不看人。
大概,又是一個有問題的小孩。
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難過。
盧雯婷發視頻說,她在備孕生四胎，她喜歡孩子。
很多人罵她，可她毫不在意。
上大學後，我慢慢發現不對勁，等我開始工作，就在想方設法擺脫他們，還在外面租了一個房子自己住。
「【我」陳智勇的媽媽帶煩了,隨便找個借口,早就溜了。
我媽溜不掉，陳智勇守著她的。
22
我媽發了一個視頻，讓大家勸勸盧雯婷,她養不了，求她別生了。
第二天,盧雯婷發了一個視頻,地上到處都是血,然後陳智勇露出一個傻笑：「沒人能阻止我要健康的兒子。」
那血是我媽的。
她在睡夢中，被陳智勇一刀砍了頭。
我爸哭著給我打電話：「琪琪,我是不是錯了。
「你來接我好不好？」
他是不是當我是傻子？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騙我回去給盧雯婷養孩子。
「你沒錯，姐姐那麼好,你多為她想想，她隻是想要個健康的兒子而已。」
對面的人說得咬牙切齒：「琪琪，我現在隻有你了,你明天來接我好不好？」
「不好。」
我拒絕了。
後來，我爸開始照顧那三個特殊孩子,他還乖乖寫了諒解書。
陳智勇跟上輩子一樣,沒有進監獄。
半年後，盧雯婷在網上發布了喜訊,她懷上了老四。
她覺得這次肯定是個正常的男孩,她說這感覺特別強烈。
過了幾天,我接到了警局的電話。
我爸在湯裡放了藥，把所有人都毒S了，就連陳智勇的親爸媽也沒有放過,S了四個大人三個小孩。
我爸被判了S刑。
他流著淚說：「琪琪，我真的後悔了。」
我不知道他後悔的是什麼，但我終於可以活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