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別生氣，傷了我兒子可就....」
柯利全我目光觸及到我小腹，陡然尖銳起來。
驚惶失色地拔高音量道：
「你的肚子...沒了...」
「你居然把我兒子打了！」
我點了點頭，冷若冰霜地回答道：
「你跟你媽敢S了我的狗，我就敢S你們的孫子。很公平。」
人群裡的婆婆一聽到這話，立馬激動地竄了出來。
看到我平坦的小腹時，頓時失了力氣癱坐在地。歇斯底裡地哭喊道：
「我的大金孫...沒了？」
「你這個賤女人居然把我的寶貝孫子給S了！
」
婆婆臉色慘白，整個人像是一條肥碩的大青蟲在地上滾來滾去。甚至還揚起手用力地扇起自己的嘴巴子，又狠狠地將自己頭撞向地面：
「這可是我們家的香火！孫子！我的寶貝孫子啊！」
柯利全雙目通紅，攥緊了拳頭，兇神惡煞地看著我。
我毫不懷疑，要不是有保安攔著。柯利全現在就會當眾對我動手。
他仇恨的目光盯著我：
「賤人，你S了我兒子！」
「老子不會讓你好過的。你等著，我非要整個公司都知道你是個心狠手辣的歹毒女人！大家都給我往裡面擠，聲音再喊得大一點！」
門口的人在柯利全的授意之下鬧得更兇了。
來來往往的不少人都駐足停留，議論聲也越來越大了，甚至還有不少人連帶著後面公司的牌子拍下了視頻傳播。
按照當代網友的吃瓜能力，很快就會傳遍全網。
助理小周，拉了拉我的衣袖：
「詩菁姐，咱們還是報警吧。」
「這樣下去，對你、對公司影響不好不說。萬一領導看到了什麼對你有看法就不好了。」
我咬了咬唇，思索對策。
堵不如疏。何況柯利全這個睚眦必報的性格，又豈是我報警就能平息的。
他非要利用輿論搞臭我不可。
幹脆！
「小周，去把運營組的都叫過來幫忙！」
「既然這件事已經沒有辦法壓下去了，那最起碼不能讓髒水潑到咱們頭上。」
「我要開直播！」
7
八卦永遠是人類的第一生產力。
何況還是這種家庭倫理的熱門話題，我剛一開直播就有不少吃瓜網友湧入進來提問：
「聽說你把婆婆送進監獄了。
真的假的？」
「不止，她丈夫還說她把家裡的錢全部騙走了。」
「附議，我感覺好像是真的。看後面背景，她丈夫不是喊著錢一到手，她就把孩子打了。這不就是騙婚的經典手段嗎？」
「你是不是那個賣寵物用品的公司的人？本來你們風評還挺好的，產品也良心。沒想到連這種人都招。塌了！塌了！」
面對網友的質疑，我沒有直接進行反駁。而是緩緩地甩出證據向網友敘述完整的事件。
遠嫁，我曬出身份證上的戶籍。
多年過年不讓回娘家，我曬出和柯利全的聊天截圖。
搶走笨笨，我曬出寵物店的信息。
偷狗吃狗，我曬出派出所的立案回執和案件照片
.....
「我的工作是圍繞寵物，我的生活裡也是寵物。
所以當我得知笨笨被婆婆和老公合謀吃了的時候，真的天都塌了。我養了它八年，寵物能有幾個八年啊！」
「笨笨這一輩子都在陪媽媽，也是媽媽我沒保護好它。」
「你讓我怎麼能不為它討回公道。怎麼能和SS它的兇手繼續相處、甚至為他生兒育女呢？我真的做不到！何況我已經對不起笨笨了，我不能對不起我的孩子。」
有理有據，真情流露。
遠比背景板裡隻知道撒潑胡鬧的柯利全等人可信得多。
在我說到笨笨和孩子時，甚至有不少網友流下了感同身受的眼淚。
一時間，由這個事件引發的話題相繼登上熱搜：
到底要不要遠嫁、遠嫁女的悲哀、過年到底回誰家、婆婆和老公的算計、懷孕的女人好拿捏、抵制偷盜寵物、吃寵物的人都該S。
當然，
熱心的網友沒有放過這個悲哀故事的罪魁禍首，柯利全。
柯利全在一家商貿公司工作。
網友們紛紛到公司的社交媒體和官網上面進行聲討，還有激進的網友不斷地賣空他們家的產品然後再退貨。
他公司那邊根本頂不住這樣的壓力，事情鬧大的第二天下午。
柯利全就被辭退了。
身上背著這樣的黑料，本就遭遇中年危機的他更加找不到工作了。
連帶著直播背景裡和他一起鬧事的親戚都受到了影響，網友們一個個清算。嚇得不少人主動發聲明，說自己之前是顧念親情，現在已經斷絕關系了。
託柯利全的福，由於我對這次事件處理得當，也從側面上給我們公司帶來不少正向的關注。領導層那邊沒有說什麼，反倒是很支持我清醒的做法。
副總笑著說我不太適合寫策劃，
倒是對營銷和公關很有天分。
先讓我任組長，領著成員幹著看看。
也算是升職了。
這事兒轟轟烈烈鬧了大半個月。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該歸於平靜的時候，柯利全又找上了我。
不過是短短兩個月沒見，柯利全落魄得和當初從拘留所放出來的婆婆沒兩樣。整個人灰蒙蒙的，沒什麼精氣神。
他堵著剛下班的我：
「詩菁，我們復婚吧。」
這已經不是痴人說夢的地步了。
我懷疑柯利全是不是得了精神病。
但他絲毫不在意我難看的臉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雖然我之前做了很多錯事，但那都是之前的事兒了。咱倆復婚以後就好好過日子。」
「現在我都想清楚了。以後你愛養什麼狗就養什麼狗，
年年過年回娘家都行。」
「這段日子，我們家過的很不好。我沒了工作，根本就還不起房貸。房子馬上就要被法院收走了。我媽現在天天在家哭她的孫子，身體都不好了。」
柯利全抓著我的手腕，祈求著望著我：
「詩菁，我跟你保證：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咱們一定還會再有兒子的！」
我厭惡地別過臉，用力地甩開他的手：
「你能不能別來惡心我。說來說去，就是為了兒子。」
「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就讓你見到兒子。」
8
晚上八點，門鈴響了。
一個冷凍的盒子靜靜躺在柯利全家門口。
柯利全不明所以地掀開盒子。
下一秒，絕望的嘶吼聲劃破整個夜空。
從房間匆匆跑出來的婆婆滿頭霧水，
也伸出頭看向盒子裡面的東西。
引產，是一個成了形的男胎。
如果不是因為笨笨的S，他或許會遂了柯利全和牛翠梅願，為他們柯家繼承香火。
但現在。
隻能躺在盒子裡，等待溫度回升後化為一灘血水。
或許柯利全和牛翠梅是被我這樣決絕又冷血的做法嚇到了，收到盒子後就回了老家。
此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又是一年末。
得知後來的消息，也是看到網友們在我的賬號下面留言。
柯利全的房子徹底沒戲了。
他年齡大了，名聲也不好。現在也隻能在老家的廠裡做點零工維生，其他親戚避嫌都來不及，更別說幫他了。
當初一起吃狗肉、拱火的親戚，早就跑得人影都看不見了。
至於我婆婆。
瘋了。
自從見到金孫以後，抱著盒子又哭又笑。
一邊笑著說他的孫子生的好看，長的像他爸爸。以後一定有大出息！
一邊哭著說是奶奶不好，奶奶害S了他，當初就不該饞嘴吃狗。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被她害散了。兒子害毀了，孫子害沒了。
嘴裡顛三倒四的，說不明白。
至於我。
誠如副總所說，這一年我幹得營銷幹還不錯。
公司年底那邊給我了我一份全新的崗位，營銷部門主管。
但我沒有答應，我選擇了辭職。
多年以前，我來這裡是為了愛情。現在，我離開這裡是為了親情。
回家的時候，我媽一看到我就哭：
「咱們囡囡受大委屈了。爸媽應該早點去看看你的，不至於咱們囡囡被人欺負成這樣。
引產的時候也沒個人照顧，笨笨也沒了。」
就連一慣成熟的爸爸也不由地紅了眼眶：
「回來就好，菁菁回來就好。」
「那狗又傻又乖，就知道跟著你。哪怕是為你擋災，笨笨也是開心的。」
我流著淚沒說話，我知道我爸在安慰我。
笨笨不怕S。
它怕疼。
我經常會夢見它說不了話，被人SS摁在地上開腸破肚，朝我嗚咽著流淚。
它的血是湿的。
噩夢驚醒，我的枕頭也是湿的。
「爸，我把笨笨的骨灰帶回來了。」
「晚點的時候，找個好地方埋了吧。它喜歡雪，就埋在下大雪的山裡。」
轉眼又是三年後的新年。
我回家後開了一家自己的營銷公司，事業也算是穩步發展。
隻是自從那天後，我再也沒有夢見過笨笨。
我忍不住想，它是不是怪我了。
路上大雪紛飛，又正值過年，車流量很大。不少的汽車打滑追尾，堵了一路。
我正在等著交警疏通道路的時候，前面有些嘈雜聲傳來。
雪白的身影在馬路上若隱若現，直直地朝我這邊跑。
我忍不住下車看看情況。
淚，就這麼滑落下來。
一隻小狗，長得跟笨笨小時候很像。
身後追的大爺看我目不轉睛的樣子，朝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剛剛不小心沒抱穩跑了。」
「小姑娘喜歡？能養嗎？我不要錢，但是你得對它好。」
「我從狗肉店買下來的，這麼小實在可憐。但是家裡老太婆狗毛過敏，實在養不了。
本來想牽去寵物店問問的，有沒有人要的。聽說這狗是品種狗，叫摸什麼耶。」
我重重地了點了點頭，給大爺塞了錢。
「養的，我好好養！謝謝您發善心救狗。」
大爺拉扯著幾次不收。
看著我眼淚汪汪的樣子，才勉強接受了。
我轉身緊緊地抱著懷裡的狗朝車上走去，像是感知到我激動的情緒。
它也朝我笑得熱烈。
一張嘴，舌頭上的胎記明顯。
和笨笨一模一樣的胎記。
我趴在方向盤上，哭得簡直都要直不起腰來。
狗狗壽命短，我曾經無數次在笨笨的耳邊碎碎念：這一輩子當你媽媽當不夠，下輩子還要來找媽媽。
我就知道，它舍不得媽媽。
闊別四年，我的笨笨終於找到回家的路了。
媽媽好想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