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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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胡亂地擦了擦眼淚,繃著臉,「沒事啊,你們親嘴唄。」


 


「啥玩意?」我已經開始咬牙切齒了。


 


他站起身來,恢復了一臉的冰冷,「現在連哄都不願意哄我了。」


 


我真是恨不得全身上下全長滿嘴。


 


何安冉隻要吃醋就全無理智可言,講道理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眼看他提溜著斧頭又要出去,我趕緊上前一把抱住。


 


「我這不是正哄呢嗎?請問Boss大人怎麼樣可以消氣呢?」


 


他陰惻惻地笑了笑,「一會你就知道了。」


 


我有種不詳的預感,並且非常強烈。


 


可惜我看不到彈幕瘋狂激增的畫面。


 


【上次Boss這麼笑,是不是……難度飆升?】


 


【絕了,這玩家把Boss的難度直接調高了。


 


【就我一個人覺得Boss在吃醋?】


 


【活久見……第一次看見Boss收拾戰場,209幹淨得過分了啊。】


 


天已經亮了,何安冉沒有再回來。


 


電子音響起,【幸存玩家10名,護士已經查房完畢,提醒玩家注意病房整潔。】


 


我踏進209號,裡面一塵不染,雪白的床單和整間廢棄的醫院格格不入。


 


沒人知道我的男友一生氣就喜歡大掃除。


 


他又救了我一次。


 


9


 


整個白天,剩餘的十名玩家都在尋找線索。


 


在這期間還要完成既定的檢查,在護士的注視下吃藥,所幸都有驚無險。


 


趙陽的手臂已經開始潰爛,但她拒絕去治療。


 


「你們不會真把這當醫院吧?

我去了他會砍掉我的手,說不定還會砍掉我的頭。」


 


她「咯咯」地笑,看上去有點陰沉。


 


傍晚,所有人聚集在大廳裡等待交換線索,但結果讓每個人都很消極。


 


醫院內外的出入口已經全部被探查過了,沒有一個算得上是唯一正確的通道。


 


有玩家泄氣地坐在地上,「撐不到第三天我們都會S。餓S現在是最好的結果。」


 


我這才想起來,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過東西了。


 


喬山看起來很冷靜,他從背包裡拿出兩塊面包遞給我,「他們都有補給。」


 


我接過來,向他道謝,但是沒吃。


 


昨晚的賬還沒哄好,我現在謹慎得一批。


 


路過血液中心,斷臂護士坐在裡面,頭上還戴著我的珍珠發卡。


 


她轉過頭來看著我,咧開嘴笑了,

血又淌了出來。


 


臉上的傷口似乎不會愈合,但仔細看,她原本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她指了指遠處的大圓球,又指了指我。


 


我看清了她的口型,「快跑。」


 


一種不祥的預感又一次浮上心頭,我低下頭迅速地離開大廳上樓。


 


赤橙黃綠,四種血型。


 


但剛剛,裡面多了紅色的球。


 


晚上九點,當電鋸在門外拖行的聲音漸漸近了。


 


電子音同時響起,【今晚所有的Rh陰性血玩家將會遭到詭異的攻擊。】


 


我默默地攥緊了脖子上掛著的親屬聯系牌。


 


那是何安冉很多年前給我做的,上面寫著我的名字,血型,和他的電話。


 


【請看到的人第一時間撥打緊急聯系電話,必有重謝。】


 


10


 


門被電鋸鋸開,

我已經攥緊軍刀退到了門的一側。


 


進來的醫生渾身腫脹,腳下滿是血水。


 


他環顧一圈,很快就發現了我。


 


舉起電鋸的雙手朝著我而來,嘴裡還在喃喃。


 


「卡痰?」我迷惑地反問。


 


有點遲疑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背。


 


電鋸醫生愣住了,動作一滯。


 


彈幕笑倒一片。


 


【聽清了聽清了,電鋸醫生說的開膛,笑S。】


 


【我都捂好眼睛等著了,怎麼劇情變了?】


 


【這姐們的耳朵塞驢毛了。】


 


他很快回過神來,又舉起了電鋸,但我已經不害怕了。


 


在他身後,漆黑的迷霧包裹著何安冉,靜靜地站在那裡,他的手裡拎著那把滿是鮮血的斧頭。


 


彈幕瘋了。


 


【處決一個熊貓血,

不用上倆終極血條怪吧?】


 


【Boss醒醒啊,昨晚還親得忘乎所以,今天就親自S?】


 


【緊張,刺激,這新手憑這個S法也該上榜。】


 


電鋸醫生緩緩地回過頭去,停頓了許久,他走了出去。


 


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


 


何安冉身上的濃霧散去了一些,我丟下軍刀飛撲進他懷裡,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他拉住我的手,進到休息室裡,隨即緊緊地抱住了我。


 


【這……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Boss屬性改了?殘暴虐S改成英雄救美了?】


 


【新手玩家是不是會觸發隱藏機制?】


 


【真的?我有點想挑戰了。】


 


11


 


最後的白天,幸存者4人。


 


我和喬山,趙陽,還有一個中年男玩家。


 


昨晚12點之後,又有人去試圖尋找離開的通道,被砍S在大廳裡。


 


喬山看到我似乎並不意外,他把一個沾血的背包遞給我,裡面是三樓S掉的人的補給。


 


我心不在焉地接過來,嘶,有點沉。


 


他探究地看我,「出什麼事了?」


 


我搖了搖頭,滿腦子都是昨晚何安冉喝完酒後臉頰燙紅的樣子。


 


狗男人!


 


他居然說:「我和別人睡了。」


 


誰?哪個別人?


 


我把整個醫院的NPC都看了個遍,也想不通他睡的哪個。


 


上次還裝可憐跟我說他活不久了,結果在這S得稀裡哗啦,還和別的女的滾床單?


 


現在恐怖遊戲的NPC都這麼闲了麼?


 


本該是最驚險刺激的時刻,

其餘三人都有些壓著情緒,在瀕S的邊緣極限尋找生機。


 


我卻火「噌噌」地冒,氣S了氣炸了氣得想S人。


 


直到傍晚時分,中年男玩家領著我們進入最後一個通道,走在他身後的喬山突然掏出刀飛快地滑過他的脖子。


 


「你——」中年男玩家來不及說完,已經咽了氣。


 


我豁然回過神,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


 


喬山回頭,藏在陰影裡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幸存者玩家就剩你和我了。準確地說,很快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警覺地往後又退了一步,「什麼意思?」


 


我身後的趙陽已經拿起了刀。


 


喬山一步步地從陰暗裡走出來,他指著趙陽。


 


「她根本就不是什麼玩家,是混在玩家裡的NPC。

三樓的那些人都是她S的。」


 


趙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握著刀的手有些發抖。


 


喬山很得意,「藥根本沒有什麼問題,但我換掉了藥房裡的那批,來的時候我已經仔細研究過所有攻略,發現隻有這個辦法最省事,能確保我成為最後的幸存者。」


 


唯一正確的通道在他身後,通往太平間的那扇門。


 


對滿是S人的恐怖醫院,那是唯一的通道。


 


12


 


喬山有些惋惜地看著我。


 


「其實我挺想帶你一起走的,但是一想到要平分一千萬獎金,我實在有點舍不得。


 


「畢竟對這個隱藏副本的狂熱玩家來說,你這樣的Bug的存在,實在是讓人意外的彩蛋。」


 


我已經隱隱猜出了他知道我和何安冉認識……


 


趙陽已經滿頭是汗地跪倒在地,

她潰爛的那條手臂開始搖搖欲墜。


 


喬山笑了。


 


「醫院大廳不起眼的位置貼著所有醫護人員的照片和名字。包括終極Boss的。很巧,我看到了你脖子上掛的聯系牌,緊急聯系人何安冉,你對他來說很重要吧?」


 


所以他佯裝無意地在凌晨去了大廳,放入了紅色的球。


 


「算你命大,多活了一天。沒想到電鋸醫生居然沒SS你。」


 


他伸出手來,「把鑰匙給我。」


 


我陡然想起我一直揣在褲兜裡的那串鑰匙,那上面有我的家門鑰匙,何安冉辦公室、休息室的鑰匙……


 


「既然你是他的Bug,那他一定會留生機給你。沒想到啊,千萬玩家前僕後繼想要找到的通關,其實隻是終極血條怪給愛人留的最後的生機。」


 


他舉著刀,

一步步地向我逼近。


 


我怔怔地,退無可退,「不……不會的,他很在乎他的規則……」


 


但我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眼看刀刺過來的時候,一團濃霧遮蔽在我的四周,一隻手臂猛地將我拉進懷裡。


 


悽厲的慘叫在我身後戛然而止。


 


我隻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蘇蘇,別看。」


 


13


 


門打開了,太平間的門裡是陽光燦爛的世界。


 


我握著鑰匙,一時被刺得睜不開眼。


 


何安冉站在濃濃的迷霧之中,笑著看我。


 


我惴惴地問他:「我不能帶你走嗎?」


 


他搖了搖頭。


 


「我有一千萬了,最好的醫生,最好的醫院,

我……能不能再看到你?」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


 


「這個副本的規則會改了,蘇蘇,不要再來冒險。」


 


我往回撤了一步,他立刻蹙起眉頭。


 


這次換我委屈巴巴地,「你不走,是不是因為你和別人睡了?」


 


他瞬間瞳孔放大,「你在說什麼鬼話?」


 


我扭頭就走,「你等著,你去哪個副本我就去哪兒找你,告訴每個人,長得好看的Boss又短命又花心。」


 


他伸手要抓住我,但是那道門像一個屏障,觸及回彈。


 


……


 


幾個月後,我已經是工會最出名的玩家。


 


在一個新的隱藏副本裡,所有的玩家都是女的。


 


恐怖的地下室裡,沒一個人看起來驚恐,

大家摩拳擦掌地在等傳說中一撩就臉紅會英雄救美的終極大Boss。


 


而我早被她們等的人抵在了牆角。


 


他牙齒咬得咯咯響。


 


「我說我喝不了多少酒,是不是你到處說我活不了多久?


 


「我說我喝完酒就睡,又是你到處說我和別人睡?」


 


我笑著抱緊他,久違的溫暖遍布全身。


 


「你看,我又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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