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我知道，沒有證據，無論說什麼都是徒勞。
思考片刻後，我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
我媽冷哼一聲。
“S丫頭，受不了網暴現在想起來找我了？像你這種隨便頂撞長輩的賤種，就應該被狠狠收拾一通。”
我平靜我平靜地開口。
“我想和你談談。”
我媽不屑地嗤笑一聲。
“現在想認錯已經晚了，告訴你，現在全網都認為你是頂撞父母的不孝女，誰讓你不聽我的話，你去S吧！”
“我手裡有你們那天來鬧事的視頻，你最好答應我的要求，否則我就在全網公開。
”
我媽沉默片刻，最終咬牙選擇在樓下的咖啡廳見面。
一進門，她不耐煩地晃動著身上的飾品。
那些首飾在陽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輝，一看就值不少錢。
我媽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想說什麼，我勸你識相點，老老實實回家來發澄清視頻認錯，我們還願意給你一口飯吃。”
“不然你就等著被眾人的唾沫星子淹S吧！”
我說。
“你不要繼續顛倒黑白了，爸爸之所以被抓是因為拿著斧子擅闖民宅，還襲警。”
“我隻是不理解，這是我們之間的問題，你為什麼要把黃大娘拖下水。”
我媽冷哼一聲。
“這個老女人真的太蠢，竟然當著我的面對你好，純粹是和我作對，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在我媽眼中一直是乖乖女的形象，她這段時間過得太得意，根本沒想過我是在下套設計她，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做的蠢事都交代了。
看來，貧窮隻是讓我媽成了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怪物，而非她自稱的那樣，先吃苦、後做人。
她就這樣將自己的惡意發泄在我這個隻能依賴著他們成長的孩童身上。
“你們明明不想找我，為什麼還要來學校打擾我的生活？”
我媽翻了個白眼。
“你這個S丫頭，想老S不相往來，不認你父母？門都沒有！”
“告訴你，在全網的見證下找到你，
以後你就必須給我們養老了！”
我時代難以想象這是一個輕生母親和自己的女兒之間的對話。
我強忍著耐心最後說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網上說的那些抹黑我的言論已經構成了犯罪？”
“你是從我肚子裡掉出的一塊肉，怎麼對你都是我說了算，你還敢有意見！”
我媽一拍桌子，伸手來搶我的包。
“把監控視頻給我！”
我向後一撤，躲開了我媽的手。
“我從沒說過要把視頻給你，不過多謝你今天的承認。”
“我們法庭見。”
8
回學校的路上，我把我爸媽那天來黃大娘家門口鬧事的視頻，
以及我媽說的話全都發到了網上。
隨後我又打通市長熱線。
“我要舉報劉春梅女士做假賬、吃回扣的事，另外，她在網上發起寶貝回家的籌款項目也屬於詐騙。”
我爸媽是負責採購的公司職員。
一次我半夜口渴去廚房倒水喝，路過他們的臥室，聽到我媽得意洋洋地和我爸炫耀。
“現在這些採購項目都能拿到回扣，隻要稍加暗示對方就會把錢送來，咱們再壓低些成本，不就賺很多了嗎？”
這兩個把老實吃苦掛在嘴邊的人，心裡存的都是齷齪的心思。
他們一直用這些偷奸耍滑的手段牟取暴利，卻歌頌苦難，讓我默默忍著。
多麼可笑。
我爸從拘留所回來後直接被單位開除。
接到舉報後，
當局十分重視，很快展開調查。
我媽也很快被停了職。
一時間，輿論再次反轉。
黃大娘也終於回到了正常生活，不會再因為我的事受到影響。
可我想要的不僅僅如此。
這些年我遭受的N待，都要他們如數償還。
有的錄音和視頻為證，我起訴很快被立案。
從警局接受調查出來，爸媽臉色陰沉。
他們SS地瞪著我。
“是你舉報我們做假賬，說我們N待兒童是吧！”
我媽尖叫一聲，向我猛撲過來。
還好警察眼疾手快，直接將她攔住。
我點點頭。
“沒錯，是我。這些年你們拼命地折磨我，現在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我們可是你的親生父母，
你怎麼敢做這種事，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我爸怒吼起來。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
幾日不見，他們身上原本奢華的衣服全都消失了。
我媽的那套首飾也不見了。
想必是用來還債和付違約金了吧。
他們這些年拿的回扣足有幾千萬，房和車已經被法院封存了。
更不用說，那些趁他們有流量時談來的合作和廣告。
違約的代價可是相當巨大的。
最悽慘的是，他們的嘴臉被我公開在網絡上，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認識這兩個不要臉的家伙。
就算是想租房湊合一段時間，都沒地方。
“就因為你們自以為是我的父母就能為所欲為，才會發生今天這種事，你們對我精神和肉體肆無忌憚地傷害，
覺得是長輩就能對孩子做任何事，可你們錯了，我也是一個獨立的活生生的人，被逼急了也是會反擊的。”
“更何況，你們小時候經歷的苦難和我無關，可你們卻把自己的一腔怒火發泄在毫無抵抗之力的我身上，你們根本不配做父母。”
不顧爸媽的辱罵，我轉身離開。
我知道，這種人根本不會因為自己做錯了反思。
他們會覺得是我不夠乖順，一切都是我的錯。
那就看看誰更厲害。
他們終將年老，而我則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星星。
從今往後，我要為了自己的事情奮鬥。
我不會被他們拘泥於苦難，也不會蔑視它。
我會像每個認真生活的學生那樣，無愧於自己的努力。
那之後，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再見過他們。
畢業後，我投身於慈善事業。
我想讓更多和我一樣順利掙扎的孩子們看到一線希望。
這天，我正和同事一起去送資料。
路上卻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
“李清清。”
我微微一愣。
這個名字我已經很久沒用過。
原因無他，這是我爸媽起的名字，我不想烙上他們的烙印。
見我不動，同事奇怪地看著我。
“李蕾，你還好嗎？”
“李清清，果真是你！”
就在這時，一隻蒼老的手用力扯住我的胳膊。
9
我低頭看去，幾乎認不出這個蒼老的女人。
她的臉飽經風霜，可我還是想起了她的身份。
我法律意義上的母親。
我爸媽最終因為犯下的各種罪被投入大牢整整五年。
他們名下的所有財產也都被執行幹淨。
原本他們在這座城市有著不錯的工作，享受著小康生活。
可自從出了這些事之後，他們無論走到哪裡，都像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李清清，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媽媽！”
我猛地向後退了一步，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
我媽的臉，就算再過一百年我都不會忘記。
隻要想起曾經那些傷害，我的心都會滴血。
但我是個堅強的人，我已經挺過來了。
因為當年的事鬧得很大，幾乎所有這座城市的人都知道我爸媽。
聽到我媽自我介紹後，同事的臉上立刻露出憤怒的神色。
“這位大媽，你有什麼事啊，我們工作很忙沒時間和你糾纏。”
我媽圍著我轉了幾圈，她眼中的貪婪和算計根本無法掩蓋。
“女兒，我們聽說你在慈善機構幹得不錯，現在都已經是主要負責人了，應該賺了不少錢吧。”
“你現在這麼厲害，怎麼不把爸爸媽媽接回家養老啊。”
聽著她的話，我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我發展成什麼樣，和你沒關系。”
“話不能這麼說。”
我媽搓了搓手，妒忌地笑著。
“你現在條件這麼好，
總不能放下自己的父母不赡養吧。”
“你在慈善機構工作，知道名聲對自己多重要，要是傳出什麼你知法犯法，拒絕赡養老人的消息，對自己的前途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吧。”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以威脅的口氣說著。
可我直接笑了。
這些年，為了幫助那些受N待的兒童，我私下裡一直在學習法律知識，完善自己。
“法律規定要赡養沒有生活能力或者年滿60的老人，你們現在才53歲，還有七年呢。”
“現在正是你們中年人奮鬥的年紀，過了60再考慮也可以，畢竟已經沒有像現在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嗓門吃苦了，也許你們靠著現在吃的苦，再成就一番事業也有可能。”
說完，
我轉身離開。
我媽在身後盯著我，一直沒有挪動腳步。
第二天，我的辦公室桌子上，放著一張照片。
裡面的內容是我們上次去幫助的小孩牽著我手的畫面。
我百思不得其解，這究竟什麼意思？
直到當晚我接到了我爸媽的電話。
“李清清，我是爸爸。”
“照片你收到了吧，上次讓你媽找你去要生活費，你說什麼都不願意給，可我們也得生活啊。”
“我們隻有你這一個女兒，你不想赡養我們，那咱們就隻好看看誰更厲害了。明天你往我發的卡上轉十萬，不然的話，我就把你們教唆兒童反抗父母的這些照片發出去，讓你們身敗名裂！”
一開始，我還是有點緊張的。
可聽了他的威脅後，我直接笑出了聲。
“好啊，你去發吧，我們救的就是這些孩子，有本事你可以試試看！”
說完，我掛了電話，反手報警說他們跟蹤兒童，疑似誘拐犯。
那之後，他們再也沒出現在我身邊過。
直到一天我看新聞時，意外看到有關他們的報道。
“中年夫妻貪圖不義之財，攔路搶劫卻被反S，一人當場斃命，一人搶救無效S亡。”
原來，他們不想著好好吃苦工作，反而打起了搶劫的歪心思。
前幾次得手之後，他們膽子越來越大，竟然瞄準了剛從銀行出來的公司老板。
可誰知對方帶著保鏢，他們掏出刀捅人，卻被反S。
看著這個新聞，我默然了一下。
宣傳苦難的人，最終卻因為不能吃苦喪命。
“李蕾，走啦，放假了！”
同事招呼我一聲。
我回過神來，收拾好東西向外走去。
回家，黃大娘正在擺盤。
“小蕾，快來吃飯！”
我笑了。
“媽，元旦快樂！”
幾年前我認了黃大娘做母親。
我要如一朵花蕾，陪伴在她的身邊，我們相互依賴，互相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