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她沒看見，老村長的臉色越來越黑。
跟著老村長一起來的，還有市裡福利院的院長蔣先生。
他三兩步跑過來，激動的拉著我的手，握著搖啊搖。
“你就是給院裡捐了二十萬的秦歡小姐？太感謝了，我替孩子們謝謝您了。”
說完，他抹了抹眼淚，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
那是孩子們寫的，他們在信裡感謝我，感謝給他們買禮物的村裡姐姐們。
姐姐們驚訝的看著我，離我近的戳戳我。
“歡歡，我們沒買禮物給孩子們啊？”
我對她擠擠眼睛。
她們不知，昨夜趁她們睡著，我連夜捐了錢，
還讓朋友一早以姐姐們的名義買了禮物送過去。
我個性雖衝動，但不是傻子，大過年的帶姐姐們出去，她們回來，總要有個理由的，雖然這不是什麼錯誤，但我不想她們不開心。
這便是我留的後手。
蔣先生送來了我們在酒店與孩子們的合照，還給我們播放了感謝視頻。
姐姐們上了電視，現場的男人們驚呆了。
他們無話可說，乖乖的給姐姐們拎著禮物袋子回了家。
成香氣的嘴唇都在抖。
我哼著歌路過她時，湊到她耳邊。
“嘿嘿，氣S你。”
她原地跺腳，卻跺了自己一身泥水。
黑夜裡，她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哼，好個敗家女，我看你明日低不低頭。
”
無所謂，我有的是底氣。
遇到我，她算是踢到鐵板了。
就讓大年初一的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5
成銘洗漱完依舊去的成香房裡。
他氣我有錢不用在她和他阿姐身上，反而把二十萬捐了出去。
成香在房裡抹淚。
“阿銘，那可是二十萬啊，你娶的這是什麼媳婦兒，明日敬完茶，你讓她把錢全部交出來，嫁到成家那就是成家的錢了。”
成銘摟著她哄，我看的惡心。
更惡心的還在後面。
成香突然不哭了，她低著頭不好意思的看著成銘。
“阿銘，這些年阿姐為你守身如玉，眼看最佳生育年歲要過了，你給阿姐留個孩子吧。”
說完，
她一件件開始脫衣服。
成銘眼裡有些糾結，但卻還是熄了燈。
黑暗中，兩個人影重疊。
“阿姐的願望，我當然會滿足…”
老天，我恨不得當場離婚。
第二天是新年，我醒來後成銘正含情脈脈的在床邊看著我。
他手裡拿著紅包，對我說新年好。
往年沒結婚我在城裡過年，他也會提前給我把紅包藏在家裡，說是新年第一份驚喜。
可我現在看著他，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算了，就忍這兩天了。
我洗漱完，他就拉著我下樓。
“歡歡，今天族裡的長輩都會來，你收收脾氣，別鬧的不好看。”
“等下長輩們不管說什麼你都照做，
放心，都是做戲，我心裡不會當真的。”
我扯起嘴角，可今天注定是個雞飛狗跳的日子。
堂屋裡圍著兩圈人，幾乎都是之前來的那些老頭。
另外，姐姐們也在院外擔心不已。
成香嘴角掛著笑，穿的紅彤彤的坐在上首，再後面是成銘父母的牌位。
成銘把我扔在屋子中間後就去成為旁邊坐著了。
有個老頭站出來念規矩。
“外來婦進門，需聽從主母教誨，事事以主母為先，主母的孩子為嫡，外來婦的孩子算作收養。”
“若主母無子，外來婦的孩子需放到主母名下，不得告知孩子。”
“家中主臥住主母，外來婦住次臥…外來婦族譜記作妾…”
我站在中間，
實在忍不住了，捂著肚子哈哈哈大笑。
“那個，你們成家是有皇位繼承還是家裡有礦啊？還妾和主母，噗，笑發財了我。”
老頭們瞪著眼睛看我，成香冷冷開口。
“秦歡，嫁給我阿銘了，你就是他的人，想讓我們認你當媳婦兒，就得遵守我們的規矩，趕緊磕頭敬茶。”
我看向成銘。
“成銘，你覺得我是非你不可嗎？為了你非要受這些委屈？”
成銘面無表情。
“都說了入鄉隨俗，你怎麼就做不到呢，歡歡，我知道你對我情根深種，從大一開始就喜歡我，現在為了我做點小事，不就是磕頭敬茶嗎？有這麼難嗎？”
我冷哼，從懷裡掏出離婚協議。
“我喜歡你是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不過現在本小姐看明白了，你不是良人，離婚吧！”
成銘手一抖，撿起地上的協議。
不可思議道，“大年頭一天，你要做這麼晦氣的事？”
我翻了個白眼，沒救了他。
成香勾起嘴角。
“阿銘，離就離，你還有阿姐呢，以後阿姐夜夜伺候你…”
聽到這些，成銘臉上並無喜色，反而推開她變了個人似的看著我。
“不，我不會離婚的，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我意已決，但成香卻滿臉絕望。
她冷冷開口。
“既然阿銘要留你，
就是你的福氣，今日這茶你必須敬。”
說完，她竟然要讓人壓著我磕頭敬茶，成銘就站在一旁，什麼也不做。
他猙獰的說，“你生是我的人，S是我的鬼。”
我被壓著，突然就笑了。
“是嗎？”
我話音剛落，後面衝進來一群人。
“放開秦歡，論輩分你們得喊她爺爺啊！”
6
所有人震驚的看著門口，小小的堂屋已經塞不下太多人了。
“什麼？秦歡是誰？”
角落裡的幾個老者被提溜出去。
出聲救我的正是那位老村長。
他手裡捧著一本老舊的族譜，身後跟著幾位老頭老太。
他瞟了一眼驚訝不已的眾人後嘆氣。
“你們這群迂腐之人，非要論輩分，也罷，今日就讓你們知道誰才是祖宗。”
他打來族譜，讓大家看。
“依照族譜，秦歡是你們爺爺輩的，她祖上當官後遷了出去，改了姓氏。反倒是成銘家原是盜匪後代，他爺爺遷入本村，改姓了成，誰親誰疏一目了然，你們看著辦吧！”
年輕人們震驚了，他們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原來秦歡才跟我們是親的，成銘是外人？”
“老天，我們剛剛竟然讓自家長輩跪外姓人。”
成銘姐弟捧著族譜翻來覆去的看。
“不可能，錯了，一切都錯了。
”
“這族譜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可人證物證都在，他的質疑是多麼的蒼白。
真相大白，剛剛還在逼我的老者門瞬間變了話。
“既然秦歡是我們長輩，那今日跪地敬茶的就該是成銘姐弟了。”
“就是，哪有爺爺給土匪後代敬茶的。”
我笑嘻嘻的走到堂屋中間坐著，端著茶吹啊吹。
謝過老村長後看著滿堂的小輩，嘴角的笑都快壓不住了。
但我的目的才不是為了喝杯茶。
“成銘，今日這茶你可以不敬了…”
成銘高興的抬頭。
“歡歡，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舍不得我。”
我抬手打斷。
“不，你誤會了，我是說離婚和磕頭敬茶你們選一個。”
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個村極其在乎輩分地位。
我現在輩分高，就是爺爺，成銘姐弟想要以後跟大家和諧生活，那不想離婚就隻有磕頭了。
這個提議讓成銘犯了難。
成香氣紅了臉跳出來。
“賤人，你敢讓我家男人給你下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她急了，不顧在場的圍觀群眾就要撲過來，可這次是成銘拉住她。
“阿姐，這是我的事，你別管。”
他說著就要下跪，成香卻不知從哪裡拿來刀子橫在脖子上。
“阿銘，
你是我的天，你要是敢跪她，今日我就S。”
最後在她的脅迫下，成銘顫抖著籤了離婚協議。
我滿意的拿著協議吹了吹。
甩掉了姐寶男，真開心。
可成銘就沒這麼開心了，他苦著臉看我。
“歡歡，你真的這麼狠心嗎？我這麼愛你，你不要我了？”
笑話，他都出軌了，我還要他，當我是傻子嗎？
拿到離婚協議，這個家是待不下去了，姐姐們紛紛邀請我去她們家過新年。
但我自有去處。
當司機來接我時，成銘眼眶都紅了，成香挽著他的手臂嘲諷。
“呸，不過就是有幾個臭錢，看她得意的，阿銘放心，我會賺錢給你花的。”
成銘轉過頭看著她。
“賺？你三輩子都賺不到秦歡一年的開銷。”
他狠狠甩開成香的手，轉身回屋捧著我們的結婚照大哭。
其實成銘說保守了，跟他結婚三年，他隻知道我家有錢，卻不知道有錢到什麼地步。
前兩日我曾聽見成銘和他的好兄弟聊天，他問成銘。
“你媳婦兒家庭這麼好，你怎麼還跟你阿姐勾搭不清呢？”
成銘笑著說，“誰不想左擁右抱呢，再說了秦歡有結婚證，阿姐上族譜，這多公平。”
三年來，我對他的好和遷就讓他以為我離不開他了。
可他沒想到我竟然這麼果斷。
我沒有出鎮子，而是在奶奶給我定下的樓房裡住下了。
因為我還有大事要做。
7
我們家的產業都是奶奶賺來的，這個村子她提了很多次了。
這次回來我本意也是要看看周邊適合做什麼。
可沒想到，成銘回來後被他姐哄得家都散了。
鬧劇就這樣結束了。
一個月後，我和成銘正式離婚。
本來他還不同意，拖拖拉拉的不肯去。
族裡長輩們知道後直接上門了。
“成銘，這就是你不對了，你雖然跟歡大爺沒有血緣關系，但名義上你還是小輩，趕緊離婚，別對長輩不敬。”
村裡的老頭輪番對他轟炸，成香也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她終於露出本來面目。
捂著肚子說自己懷孕了，要成銘負責。
離婚那天，成銘在眾人面前哭了，本來不肯跪的他撲通跪在地上打自己耳光。
“歡歡，是我錯了，我不知道怎麼了，就信了阿姐的話，我心裡愛的是你啊，我怎麼上的那個農婦的床我也不知道，一定是她天天給我喝的藥酒有問題。”
他不停的找借口，懇求我原諒他。
可惜，我不是回收垃圾的。
我與他，從看見他給成香搓澡那一刻緣分就盡了。
離婚證拿的很順利。
我轉身離開時，看見成香跑來抱住成銘。
“阿銘，這種女人心思多的很，你還留戀她幹嘛，阿姐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村子裡的春天快來了，可惜成銘的寒冬才剛到。
一年後，我在村子建的廠正式落成。
工廠第一批招人，優先招聘的是村裡的姐姐們，至於那些男人，好吃懶做慣了，
我可不敢要。
成銘來找我時，他瘦了很多。
他說，“歡歡，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給我一份工作，我好歹是大學畢業...”
我倒是忘了，他離婚後，成香跟著他寸步不離，生怕他跟其他女人跑了，上班也想要跟著去。
成銘煩不勝煩，隻能辭職回了老家。
成香第一胎沒保住，現在又懷了第二胎，家裡的農活沒人做，成銘必須得找個工作養活家裡。
我剛想答應他廠裡還有個看門的職位。
誰知成香大著肚子從暗處跑出來大罵我。
“狐狸精，還說自己是長輩呢，想用工作勾引我的阿銘，沒門。”
我無語，對著成銘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成銘氣紅了眼，又不能打懷孕的成香，
隻能顫抖著離去。
嘖嘖，那落寞的背影比村子裡五保戶還要悽涼。
工廠漸漸走上正軌，開始運作。
奶奶特意派了人來幫我，沒過幾個月，姐姐們不止賺了錢，還有了些存款。
她們會在放假那天，三五幾人相約著去城裡逛逛街，買杯奶茶，再看場電影回家。
她們手裡有了錢，便有了底氣。
男人們為了在家有點價值，隻能下地幹活，一年四季耕種勞作，他們再不敢用威脅的眼神看著姐姐們，反而跟姐姐們說話時都小心翼翼商量。
村裡的婦女們迎來了屬於她們的好日子，她們變得越來越美麗自信。
又是一年春節即將到來，為了獎勵姐姐們的努力工作，我決定在村裡舉辦晚宴。
晚宴那天，姐姐們特意穿了禮服裙子，她們帶著被太陽曬的黢黑的男人步入會場。
這一次，她們的指甲精致又幹淨，手裡的包包不是真皮就是帶鑽。
看著她們在宴會上談笑飛揚的表情，我躲在旁邊悄悄落淚。
宴會進行到一半時，門口有個女人偷偷摸摸的徘徊。
我讓人把她帶進來一看，是成香。
她滿臉是淚，說第二個孩子被成銘打沒了。
成銘在家裡鬧著要跟她離婚，她來是想求我去幫她勸勸。
她翻來袖口，皮膚上是青一塊紫一塊。
“秦歡，原來是我錯了，我把阿銘當成所有，可他竟然對我下手，我們的孩子都沒保住，這次來，我是想跟你道歉…對不起…”
她說盡管成銘打她，可她依然不能離開他，因為他是她的唯一了。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
我嘆了口氣。
“成香，你我並沒有深仇大恨，這樣吧，你來我廠裡工作三個月，三個月後如果你還離不開他，我就幫你勸。”
我知道成銘這兩年對她不好，因為趕走我，她沒少被打。
三個月後，我給成香結了工資，她第一次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拿到這麼多錢。
淚水在她眼裡打轉，她忍不住想要給我跪下。
“您是長輩，又幫了我，我該跪的。”
可我需要的不是這些。
“成香，我幫你不是因為我心善，是你自己有價值，你心靈手巧，不應該關在家裡守著男人過日子，我希望你站起來，而不是下跪。”
她捂著嘴泣不成聲。
後來，成香請了三天假，
她回家收拾完東西連夜重新回了工作崗位。
成香離開後，成銘因無人伺候，隻能加入村裡男人的隊伍，一起種地做農活。
我在廠裡遙望遠處的農田，這已經是我做的最大的努力。
遠處綠意盎然，充滿生機和希望。
我和姐姐們的未來，必定是幸福快樂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