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趕緊把宋協護在身後：“媽，是我的錯，是我帶壞了宋協。”
媽媽氣極反笑，“宋凝，我們一直把你當做親女兒，你對得起我們嗎？”
我全身上下都在發抖，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對不起，對不起。”
我隻能一直重復說著這三個字。
宋協站起身，冷淡的說：“不關姐姐的事，她一直拒絕我，是我強迫她，她拗不過我，才勉強接受我的。”
媽媽又開始生氣，她左右看了一下，看到一根雞毛掸子，拿起來開始打他。
他也不反抗，直挺挺的受著。
雞毛掸子在空中呼呼揮舞著，打在他身上啪啪作響。
我過去護著他，宋協又反過來護著我。
媽媽一直沒有停，仿佛今天要把人往S裡打那般，持續不斷的打我們。
最後我哭著給媽媽跪下了，“別打了媽，我搬出去住，我不會再聯系宋協了。”
宋協立馬張嘴想說什麼。
我打斷他，“別說了，宋協，你如果不想我去S的話，就老實待在家裡，聽話。”
媽媽也開始哭，“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我回房間默默收拾衣物，宋協走了進來，也開始收拾東西。
“我和你一起走！”
我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他的臉瞬間就腫起來了。
“宋協，老實告訴你吧，我隻是想讓你去A大，才答應你的條件，我隻是把你當做弟弟！
”
宋協捂著臉，一直平靜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
“你隻是把我當弟弟？”
我的目光一片S寂，“不然呢？你一直是我的弟弟，我也隻把你當做弟弟。”
“你要的那種情感，我給不了你。”
說完，我提著行李箱就走了。
15
後面的時間就過得很快了。
暑期我找了個兼職，開學後又讓自己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
爸爸往我卡上打了生活費，但我一分也沒動。
媽媽應該沒有跟爸爸說我和宋協的事。
對於他們倆，我是愧疚的。
他們讓我這個孤兒在有愛的家庭裡長大，一直都把我視如己出，
從不偏袒宋協，宋協有的，我也會有。
養育之恩，怎麼樣都回報不了。
而且我對宋協的感情，也並不清白。
那晚宋協對我做了那些事後，我常常問自己，反感不，討厭不。
答案都是不反感，也不討厭，甚至還有點欣喜。
後來我才漸漸明白，我也喜歡宋協。
他很好，值得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的喜歡，尤其是跟他朝夕相處的我。
可是我也隻能止步於喜歡了。
宋協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不能毀掉他。
我也不能爸爸媽媽失望傷心。
16
畢業後我選擇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上班。
這期間，宋協給我打了無數次電話，我沒有接。
媽媽也發過微信，讓我回家過年，可是我沒有臉再去見她了。
就這麼行屍走肉了幾年。
又是一年大年二十八，爸爸突然打來電話，讓我今年過年必須回家。
“如果你今年不回來，那你就永遠也別回來了，我不管你和你媽你弟弟吵了多兇的架，今年你必須回家吃飯！”
“還有，你不回來的話，就不要再給我們卡上打的錢了，就當我們沒有你這個女兒好了！”
話說的有點重了。
我考慮了好久，還是決定回去看一看。
無論如何，他們畢竟是我的親人，這麼多年了，我其實很想他們。
17
我風塵僕僕回到家，有些局促不安的敲了敲門。
屋裡傳來了飯菜的香味，我光是聞著就覺得好幸福。
是媽媽開的門，她的臉上多了許多皺紋，
頭發的邊緣起了白絲。
她見到我先是愣了愣，然後立馬紅了眼眶。
“媽。”我小聲的喊出聲。
“诶，回來了就好。”
她轉頭就往屋裡喊：“凝凝回來了。”
接著一道身影立刻衝了出來，緊緊的抱住了我。
“凝凝！”
我有些尷尬的看著媽媽，結果她隻淡淡的拍了拍我的肩：“先洗個手準備吃飯吧。”
宋協像隻無尾熊掛在了我身上，我幾次想推開他，發現根本推不動，隻好隨他去了。
偶爾用餘光瞥他，他長高了，比我還高出許多，更成熟了，也更帥氣了。
爸爸見我回來，也樂呵呵的說：“好不容易回來，
在家裡多待幾天吧。”
這是在做夢嗎？
我居然還可以和他們一起心平氣和的吃年夜飯。
我原以為，幾年不見，相處會很尷尬，或者冷漠。
結果氣氛一如當初。
媽媽簡單的問了幾句我的近況，工作怎麼樣。
我一一回答。
在桌下，宋協的手一直不安分的摩挲著我的手。
我想抽出來，額，根本抽不動。
又不敢使太大的勁，怕讓爸爸媽媽看見了，會破壞掉眼前溫馨的一幕。
幾瓶啤酒下肚，我有些醉了，爸爸笑嗬嗬讓我先去休息。
媽媽讓宋協把我送回我的屋子。
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一時之間，我有點摸不準這幾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媽媽態度轉變如此之大。
18
可惜這些年來，我的酒量見長，區區幾瓶而已，我最多微醺。
我笑著推脫說“不用，我找得到路。”
說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回了房間。
宋協追著我後面，差一點就能捉住我。
清脆的鎖門聲響起，宋協無奈的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你幹嘛這麼怕我？”
不是我怕你，是好不容易回趟家，我想安生點過個好年。
到了凌晨，門鎖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我冷笑一聲，我不會讓同一個錯誤發生兩次。
門鎖開了，但宋協打不開門，他低聲咒罵了幾句。
我看了看抵住門的桌子，穩穩得挺安心的。
睡到迷迷糊糊的，感覺窗戶在響，
我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不會吧，我的小祖宗，這裡可是三樓。
我趕緊走到窗前，打開窗戶，一個高大的人影伴著冬日冷風跳進屋裡。
還沒來得及指責他，一個冰涼的吻落了下來。
眼前的宋協，整個人帶著冰意，卻感覺他的身體異常火熱。
他不由分說的開始攻城掠地，我想後退一步，卻被一隻寬大的手掌扣住腦後，隻有被迫接受這漫長又炙熱的親吻。
我被他吻得全身發麻，腦袋暈暈的，漸漸地放棄抵抗，也開始回吻他。
良久良久，宋協才放開我。
他的眼睛在黑夜裡亮亮的：“你欠我的第三條什麼時候兌現？”
我喘著粗氣：“總之不是現在。”
宋協也沒有再堅持，
緊緊抱著我：“宋凝，我真的，想S你了。”
後來他抱著我一直喋喋不休的在說這些年的近況，訴說這些年有多麼想我。
然而我喝了酒，又長途跋涉的回家，本就腦袋暈暈，困得要S，說著說著我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我發現全身光著的，而小混蛋宋協不見人影。
去衛生間洗漱，在鏡子裡看到了脖子上曖昧的紅印，趕緊找出一個厚厚圍巾擋住。
19
媽媽爸爸分別給了我和宋協一個紅包。
我不好意思的接過來：“我都奔三的人了，應該給你們發紅包才對。”
媽媽說想跟我出去散步。
南方的冬天，是沒有雪的，隻有陣陣刺骨的冷風。
媽媽穿著又長又厚的羽絨服，
就脖子空蕩蕩的，讓她忍不住縮著脖子走路。
我想也沒想，就取下圍巾給她圍上。
剛圍上我就覺得不對勁，糟糕，忘記了脖子上的草莓。
想拉起衣領，媽媽已經看到了，她垂下眼眸：“你和宋協...”
我搶話道：“我和他沒有在一起，這些年我從來沒有聯系過他。”
大街小巷貼著紅色的對聯，一片喜氣洋洋的街道，我突然感到一陣冰涼襲來。
我不敢看媽媽失望的表情，隻好一直低頭看著腳下的磚塊鋪成的路。
媽媽拉著我的手，滿懷歉意的說：“這些年來，媽媽一直欠你一句道歉，媽媽錯了，你能原諒媽媽嗎？”
“當然可以！”我回答得太快，
媽媽笑了出來。
“其實媽媽早就知道，都是宋協的錯。你從小到大都很乖巧，很聽我的話，自己還是個孩子，就把那麼小的宋協都照顧得好好的。可以說，你是宋協的第三個家長。”
“而宋協雖然看著很完美，實際上性子最犟。”
“當時媽媽一時氣昏了頭，打到你身上很疼吧。”
說著，她就流下了眼淚。
我手忙腳亂的拿出紙巾：“是我們太叛逆了，不哭了，都過去了，媽。”
媽媽擦了擦眼淚，認真的說：“凝凝，媽媽還是那句老話，隻要是你喜歡的，媽媽都支持。”
“但媽媽希望你不要受宋協影響，不要因為寵他，
就把自己的一生搭進去，你要想清楚，你因為喜歡他才跟他在一起，而不是因為他是你弟弟。”
這一番話說下來，我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所以我真的很感激爸爸媽媽能來成為我的爸爸媽媽。
在外漂泊的這些年裡，我也漸漸明白，其實我有病。
20
童年的陰影需要一生去治愈。
在父母領養我之前，其實我就有了記憶。
我清楚的知道我被親生父母拋棄的事實。
所以在有了宋協後，我努力讓自己成為對這個家有用的人。
爸媽出差的日子裡我盡心盡力的照顧宋協，巴不得把整個心都掏出來那般付出。
究其根本，其實是我害怕，我怕新的爸爸媽媽再一次把我拋棄。
我希望他們看在我這麼努力照顧宋協的份上，
留下我來。
可能就是我太盡心盡力了，宋協太依賴我了。
進而對我產生了特殊的感情。
還沒有逛多久，宋協就氣喘籲籲的找到了我們。
媽媽意味深長的拍拍我的肩膀：“你仔細想清楚。”說完就找個借口走了。
宋協有些委屈：“還以為你又走了。”
我伸出手，他一臉驚喜的握住。
我們牽著手走過小時候經常玩的小公園，老舊的長街，還有我們一起讀過的小學。
那時候我每天都在他的班級門口等他放學一起回家。
他所有的朋友同學都知道我是他的姐姐，每次我出現，宋協的眼裡也隻有我這個姐姐。
所以宋協從小到大的玩伴隻有我。
我嘆了一口氣：“阿協，
你有沒有想過，是我把你養歪了。不是你很黏我，而是我太需要你了。”
宋協瞬間握緊了我的手：“你太需要我，我也非常需要姐姐，這樣不好嗎？”
我想了想，算了吧，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沒得了。
我招了招手，示意宋協低下頭。
他以為我要對他說什麼悄悄話，耳尖紅紅的靠過來。
我扯過他的衣領，親了他一口側臉：“挺好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