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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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裡的鯉魚精不負我的囑託,將我們的船打翻。


 


它引著水流,將我們三人一路順到了幾裡開外的荒地。


 


等上了岸,王夫人和江姨娘皆是狼狽至極,驚魂未定。


 


江姨娘看著眼前一片荒無人煙的景,驚惶失措。


 


王夫人眼尖地看著前面的破廟:「去廟裡過夜。」


 


破廟四處漏風。


 


我們三人皆是渾身湿透。


 


我謊稱要去廟外看看有沒有可以求助的人。


 


實則重新化作了案臺上的白骨。


 


等著好戲上場。


 


很快,江姨娘看到了廟裡的紙錢。


 


她嚇了一哆嗦。


 


王夫人則將紙錢聚攏,找出火柴點燃了紙錢。


 


「啊!」


 


火光躍動下,江姨娘厲聲尖叫道。


 


聲音悽慘。


 


「頭!頭!」


 


她指著案臺上腐爛的頭顱。


 


王夫人轉頭看過來,面色一驚。


 


但很快便恢復了神色:「想來是有人S於此廟罷了。」


 


「不,不!」


 


江姨娘驚懼地看著頭顱。


 


她看到,那具森森白骨變成了王夫人的樣子。


 


那副不食煙火的靜穆古板樣,又突而變成青面獠牙的惡鬼。


 


我換上自己做的皮,冷眼看著江姨娘的反應。


 


這幅皮做工不好,和王夫人隻有五分像。


 


但是已經夠了。


 


前些日子的引導,不斷地激發江姨娘對王夫人的仇恨。


 


這些噩夢的折磨,還有噩夢裡青面獠牙的王夫人對她想象中孩子的虐S。


 


她的精神已經岌岌可危了。


 


「給我滾開!

你個妖怪!給我滾開!」


 


江姨娘大吼著宣泄著情緒。


 


王夫人皺眉呵斥:「你失心瘋了不成,哪裡來的妖怪?」


 


江姨娘手裡攥緊了我給她的符紙。


 


「是你,是你說要來這個廟的,你想把我騙過來,這廟裡的S人就是你S的。」


 


「你已經害得我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了,你還想怎樣!」


 


她尖叫著,握著符紙朝王夫人奔去。


 


人在恐懼時,總能發出巨大的潛力。


 


況且,我還助了一把力。


 


王夫人被一整個推倒,頭磕到了案臺的角。


 


鮮血汩汩流出。


 


江姨娘還在嘶吼。


 


我呼了一口氣,她轟然倒地。


 


這時,我才徹底現了身。


 


從江姨娘頭上拔出簪子,走到了王夫人面前。


 


11


 


王夫人睜著眼。


 


頭上的撞傷並不足以使她昏迷。


 


「是你?你是···妖怪?」她看著我說。


 


我緩緩蹲下了身。


 


「我是隻畫皮精。」


 


「我這張美人皮,是一個叫楚玉的女孩換給我的。」


 


「她說她不喜歡這張芙蓉面,她這一生的悲劇,都是因為這張美人皮。」


 


「可是美人皮並沒有錯,有錯的是居心險惡的旁人。」


 


「比如說王夫人你,為了制衡江姨娘,選了楚玉當棋子。」


 


「可是你忌憚又提防她,在江姨娘誣陷她時,你隻把她當作奪回管家權的工具,把她往火坑裡推。」


 


「她的孩子S了,因為你嫉妒她要生下侯府長子。」


 


我用簪子劃著王夫人的臉。


 


「你說,一個人吃齋念佛,怎麼還是本性難移呢?」


 


王夫人SS地看著我。


 


在這最後關頭,她終於放下了偽裝。


 


像一個歇斯底裡的毒婦一樣,怒道:「她一個買炊餅的女人,我能讓她進侯府是她八輩子的福氣。」


 


「她怎麼敢先有孕的!她就是想和江姨娘那個狐媚子一樣,爬到我頭上來。」


 


我喝道:「她見到你,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我把玩著簪子:「你知道嗎,我日日夜夜都想S了你。」


 


「我答應過楚玉,她給我她的皮,我給她你們的命。」


 


「隻是京都有些煩人的臭道士,我怕我做得過火了,被他們發覺出什麼異常。」


 


「所以,我特地排了這出戲。」


 


我掐著王夫人的脖子,逼她看向了江姨娘。


 


「這場戲你,這個蠢貨是S人兇手。」


 


「而你,是那慘遭毒手的苦命人。」


 


我舉起簪子,刺入了王夫人的脖頸。


 


深深地埋入血肉中,直到鮮血濺到我的臉上。


 


12


 


王夫人S了。


 


等官兵趕到時,廟裡隻剩下昏迷的江姨娘和屍骨未寒的王夫人。


 


是我去報官的,我從廟外找人未找到,回到廟裡時便見了這一慘劇。


 


兇器是江姨娘頭上的簪子,動機是因妒生恨。


 


最板上釘釘的,是江姨娘沒有抵賴。


 


她散著頭發,聲嘶力竭地說王夫人是惡鬼。


 


官府自然不聽這種胡話。


 


而侯爺趕到時,看到這一幕,也是面色鐵青。


 


我靠在侯爺的懷著,驚慌未定。


 


侯爺安慰著我,

厲聲讓官府將江姨娘拖走。


 


等到我再次見到江姨娘,是在大牢裡。


 


我端著一碗粥,喝退了獄吏。


 


來到了牢房外。


 


江姨娘戴著腳镣手銬,頭發凌亂地趴在草席上。


 


哪裡還有當年的半分風採。


 


她一見我來,便一把撲向了我,隔著欄杆抓住我的手腕。


 


「你來了,是侯爺讓你來救我的對不對?」


 


我搖了搖頭,將粥放到她腳邊:「侯爺說,你是侯爺的貴妾,要圓了你的體面。」


 


「不可以和尋常人一樣,去午門斬首示眾。」


 


「所以,侯爺讓我送碗粥給你,留你一個全屍。」


 


江姨娘面容驚恐:「不,不!」


 


「侯爺最疼我了,他絕不會對我如此心狠。」


 


她SS抓住我的手腕:「而且,

你知道真相啊!」


 


「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看著她的臉:「姐姐可能忘了一些事。」


 


「這三年來,難道不是你處處蹉跎我,尋各種事端克扣我的月例。」


 


「是你在嚴寒的時候把我院裡的精炭拿走,連粗炭都不給我留。」


 


「是你在我孕期蹉跎我,尋一些沒由頭的理由,使一下低下的手段,讓我在祠堂受罰。」


 


「是你為了爭風吃醋用些骯髒的手段,以至於我身子骨落下了虧空。」


 


「你還真當,我是你的好姐妹呢?」


 


江姨娘怒叫一聲:「不,你閉嘴!」


 


「我知道了,是你害我!是你讓我覺得王夫人是妖怪!」


 


「你才是那個坐山觀虎鬥的人!」


 


我輕笑:「你猜對了。」


 


「她哪裡是什麼妖怪,

就是個蛇蠍婦人罷了。」


 


我貼近了她,低聲說:「而且,其實王夫人不是你S的。」


 


「她是我S的呀。」


 


江姨娘一臉驚怒地看著我。


 


我繼續道:「不過我沒騙你。」


 


「確實有妖怪作祟。」


 


「不過不是王夫人。」


 


「是我啊。」


 


我身上的皮脫落,一具白骨顯現出來。


 


面色青綠,呲著鋸齒般的尖牙。


 


江姨娘要尖叫,卻被我一把扼住喉嚨。


 


我掐著她的脖子,往她的嘴裡灌著粥。


 


等到她徹底倒在了地上,我才慢條斯理地穿上了皮。


 


13


 


一個月後,侯爺扶我為正妻。


 


侯府鬧出此等醜聞,自然被侯爺一力壓了下來。


 


而楚玉家世也算清白,

侯爺便順水推舟,讓我成了侯府主母。


 


他最近不愛留宿我這了。


 


我送給了怡紅院的花魁一盒屍油。


 


他被迷得神魂顛倒,日日往那裡跑。


 


可是最近他又不去怡紅院了。


 


而是日日躲在廂房裡。


 


他已經七天沒有睡覺了。


 


我走到了廂房裡,看到他面色發青,眼裡全是血絲。


 


「侯爺,該休息了。」


 


我輕聲安慰。


 


侯爺搖了搖頭:「不,不,不!」


 


「我不睡覺!」


 


我拍著他的肩:「為什麼呢,侯爺?」


 


「這人怎麼能不睡覺呢?」


 


侯爺眼裡露出驚恐:「我每天一閉眼,就會做噩夢。」


 


「每每夢到翻雲覆雨之際,枕邊人便會化為一隻惡鬼。


 


「我一閉眼,一睡覺,就會夢到這個惡鬼。」


 


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玉兒,你幫我去找道士吧。」


 


「我不敢出去,我覺得有東西再跟著我。」


 


「我也不敢睡覺,那個鬼在夢裡等我。」


 


「玉兒,你快點去請道士吧。」


 


我搖了搖頭:「侯爺,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的孩子。」


 


「安兒。」


 


「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嗎?」


 


侯爺流露出怒意:「我怎麼會記得?」


 


「不過就是一個孩子,他早就已經S了,提他幹什麼?」


 


「我本以為你已經放下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麼不懂事!」


 


「隻要我還納妾室,我將來還會有無數的孩子,不過是一個S胎,沒了就沒了。」


 


「現在最重要的,

是找道士來救我。」


 


我點了點頭:「侯爺,既然要去找道士,你先跟我說說這鬼長什麼樣子吧?」


 


侯爺皺著眉思索:「她,她是個套著人皮的妖,她往人皮上繪畫!」


 


「她長著一對獠牙,面色發青發黑···」


 


我捂住了他的嘴。


 


在他恐懼的面色下化出原形。


 


「是不是,長我這樣啊?」


 


14


 


榮安侯S了。


 


根據郎中所說,應該是流連於青樓,染了惡疾。


 


又不思寢食,所以氣血虧空暴斃而亡。


 


他的喪事辦得風光浩大。


 


可是那具屍首卻被我給刨了出來。


 


我說過,這副皮應當掛到豬肉鋪賣。


 


可是真掛到豬肉鋪,

這買的人就算倒了大霉。


 


所以,我把皮從骨肉下扒了。


 


皮一把火燒掉,骨肉我帶回了江南。


 


送給了鯉魚精,給它開開葷。


 


我要走時,楚玉的表哥攔住了我。


 


他面露貪色,搓著油膩膩的手。


 


「小妹,你看,你都成了這侯府主母,唯一管事的人了。」


 


「我知道,我爹我娘小時候對你是嚴苛了些,但是那是為了你好。」


 


「你看,逼你嫁到侯府,你現在不是成了侯府當家的了嗎?」


 


「所以說,你這榮華富貴還是離不開我們家的。」


 


「而且,表哥現在是你唯一的親人了,你看這···」


 


我看著他,恍然大悟:「最近事情太多,倒把你給忘了。」


 


「是的啊,

你是唯一的親人了。」


 


我招呼著身旁的護衛:「來,送他去侯府。」


 


15


 


潮湿陰暗的倉房裡。


 


我拿著刀,往面前這個不成人形的東西眉尖刮著血。


 


表哥不斷掙扎,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卻是一句話都喊不出來。


 


因為舌頭被割了。


 


我端著碗,接著血:「你別亂動。」


 


「你這血還是太濁了,看來接下來的一個月,你隻能吃米粥了。」


 


我笑了笑,用刀拍了拍他的臉。


 


「畢竟,你是楚玉唯一的親人了啊。」


 


「所以隻能拿你的血來抄經書,才能讓她輪回路走得更順一些啊。」


 


我端著滿滿一碗眉間雪,走到了廂房裡。


 


丫鬟前來通報:「夫人,王婆子來了。」


 


王婆子,

就是當年給楚玉接生的那個接生婆。


 


我冷笑:「哦,也好。」


 


「她不來找我,我也要來找她。」


 


「請她進來。」


 


我走到了大堂。


 


王婆子跪在大堂,抱著一個小嬰兒。


 


我坐在了主座上:「我倒是把你給忘了。」


 


「選一個S法吧。」


 


好不容易有個人過來陪我解悶,我當然要好好嚇嚇她。


 


「頓「」「我當時實在是被逼無奈啊,王夫人她脅迫我的。」


 


「當時我當時幹不來這喪心病狂的事情,所以我找了個S胎代替夫人的孩子。」


 


「而夫人的孩子,則被我偷偷寄養到了鄉下。」


 


「現在王夫人倒臺,夫人你成了侯府主母,我才敢告知啊。」


 


「這小孩身上,還有胎記,

夫人,你可以驗。」


 


16


 


三年後。


 


我牽著幼童的手,來到了江南。


 


「養娘,這是誰的墳啊。」


 


幼童好奇地看著我。


 


我看著那塊無字碑,沉默了很久。


 


「她是你的親娘。」


 


幼童懵懂地點了點頭:「那,養娘和親娘是什麼關系啊?」


 


這一次,是更久的沉默。


 


直到風吹走了碑上的蝴蝶,我才道:「她是我的客人。」


 


「我和她做了一筆買賣。」


 


頓了頓,我繼續道:「也是,我的一個朋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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