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我算什麼？」
我看了一眼腕表的時間。
眼神平靜。
「裴謙南，離婚協議書我讓人給你送過去了。」
他的眼淚似乎要在下一秒落下來，慘然一笑。
他想起曾幾何時，姜兮看著他的時候，眼睛裡都是光。
「裴謙南，我答應你，我們好好過日子。」
「裴謙南，我會學著做一個好妻子。」
「裴謙南，兩個很冷的人擠在一起，就暖和了。」
「......」
他聲音有些顫抖。
「兮兮，跟我回京都，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你不喜歡沈念，我就和她斷了好嗎？」
「我早就放下了沈念，我隻是嫉妒他曾經和你在一起的那幾年，所以故意氣你。」
我搖了搖頭。
「都不重要了。」
裴謙南聲音哽咽，眼睛裡都是血絲：
「怎麼會不重要？」
「你到底，有沒有一瞬間把我當成過你的伴侶。」
我看著他此時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有的，裴謙南，我曾經的確想過好好跟你過日子。」
「可是你不值得。」
「......」
他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麼，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聯姻前，你就知道我和顧越的過去，又何必在婚後以此羞辱我呢？」
「裴謙南，他不是你們那群人裡調侃的戲子，在我心裡，他是我唯一的丈夫。」
「他遠比你們，都高貴得多」。
裴謙南趔趄地後退了幾步，表情痛苦，似乎被我的話所刺痛。
我單手扶靈，
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如果不知道顧越的官宣消息是假的，如果我沒收到他的消息，或許還可以欺騙自己，維持這段商業聯姻。
可現在，我做不到了。
等到所有儀式結束，我轉身向其他人彎腰道謝。
儼然是以他妻子的身份，感謝他們抽出時間來悼念顧越。
沒看不遠處雙眼通紅的裴謙南。
有人認出他的身份，好奇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外面還有不少的狗仔守著。
有人偷偷舉起相機。
他隻能匆匆離開。
16
裴謙南回到京都後，看見沈念正在把姜兮最喜歡的抱枕丟進了垃圾桶。
他衝過去，把抱枕撿起來：
「你在做什麼？」
沈念看著裴謙南眼尾猩紅的樣子，
嚇得後退了兩步：
「我隻是看這個抱枕太幼稚了，所以......」
裴謙南聞見抱枕裡都是姜兮身上淺淺的香味。
「沒有我的允許，你是怎麼進來的？」
他轉頭叫來了保姆，把人趕了出去。
自己則坐在偌大的客廳，手裡緊緊抱著那個和他風格大不相同的動物抱枕。
許久後，他的手機響起。
裴謙南皺了皺眉，正準備掛斷，卻看見了屏幕上的備注，趕緊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姜兮平靜細軟的聲線：「裴謙南？」
他嗓子有些幹澀，趕緊回應：
「我在。」
許久後，姜兮說：「離婚協議我讓律師再給你送了一份，籤了吧。」
「離婚證到時候我會寄給你的。」
裴謙南沒想到姜兮給自己打電話是因為這個。
竟然這麼著急嗎，甚至不惜派人去處理也要盡快離婚。
「姜兮，我不同意。」
「三年了，姜兮，我直到現在才確定，我愛你這件事。」
「至於沈念，那天我帶她來香榭別墅的時候，也是因為醉酒，才會發生那件事，也隻有一次......兮兮，我求你，不要離婚好嗎，他S了，他已經S了。」
姜兮打斷了他的話：
「裴謙南，我不想起訴離婚，體面的結束不好嗎？」
裴謙南愣了愣。
他骨子裡傲氣十足，今天能夠如此低三下四地求姜兮回頭，已經是他的底線。
再苦苦糾纏的事，他也做不了。
「好。」
他終究是同意了，隻是心疼得難受。
如果早一些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和姜兮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
電話的最後，他聽見姜兮說：
「我們以後不要再聯系了，裴謙南。」
電話掛斷了，他的心也空了，灌進去一股涼風，刮得生疼。
許久後，他給姜兮發消息：
【如果你願意，我們隨時可以重新開始。】
17
下午，孫放帶我去了顧越的別墅裡，推開門我才發現，裡面不少都是曾經分手時他從公寓帶走的東西。
我看著沙發上的粉色毛絨蟲抱枕紅了眼眶。
說好隻帶走自己的東西的呢。
我趴在沙發上的時候總喜歡抱著這個抱枕。
顧越曾經為此吃醋，卻沒想到他離開的時候帶走了它。
「......」
他的經紀人將我帶到了顧越的書房。
「他一直很想你。」
打開門，牆上都是我的照片。
有我曾經去片場看他睡著的，還有我們在公寓的。
一起去遊樂園，去溫泉會所。
幾百張照片掛滿了牆。
「......」
我走過去，指尖落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照片裡，我坐在公寓的大床上睡眼蒙眬。
他蹲下身，給我套上拖鞋。
指尖落在顧越一臉寵溺的臉頰上，眼淚滑落。
孫放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微微顫抖，將書桌上的一封信遞給了我。
「這是阿越留給你的。」
我拆開信封，裡面是熟悉的字跡：
【兮兮，和你分手那天，我說，等到港城下雪，我就忘記你，說馬上就要冬天了，你哭得很傷心，
可是寶貝，港城不會下雪，所以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想著，什麼時候才能和你再見，我好想你，你不在我身邊，我沒再開心過。
......
兮兮，答應我要幸福好嗎？忘了我—顧越。】
孫放猶豫許久後，遞給我一個小盒子。
「這是阿 Sir 在阿越的床頭櫃裡發現的，我想，應該是他曾經準備送給你的，物歸原主。」
裡面是一枚十克拉的鑽戒。
我倚在牆邊哭到喘不過氣，隻能蹲在地上張嘴大口呼吸。
身後卻出現了一聲貓叫。
我轉過頭，看見角落裡一隻三花小貓蜷縮在那裡。
旁邊還有一個自動喂食器，裡面的貓糧和水都加滿了。
我眼眶更紅了，他在最後的時間，
還不忘給小貓準備好食物。
孫放也想到了，聲音微微哽咽。
「這是阿越在片場草叢裡撿回來的。」
「他帶回來養著，顧越給它取名叫想想。」
我嗓音微微有些幹澀和嘶啞：
「我可以把它帶走嗎?」
「當然可以，阿越臨S前，把所有遺產都留給你了。」
「包括它。」
「......」
18
接到公司電話離開時，我隻把小貓帶回了京都，連帶著顧越給它買的玩具和貓糧，沒動其他東西，鎖上了別墅大門。
我告訴孫放，別讓其他人進來。
等我老了，我就搬來這裡。
畢竟，活著的人總是要靠思念撐下去的。
可現在的我，禁不起這種心痛。
從港城回北京的飛機上，
我看著窗外無聲落淚。
顧越，我真的好想你。
顧越，沒有你我怎麼辦。
顧越，你那麼好，好到我再也愛不了別人了。
顧越......顧越。
19
深夜十一點半，回到京都後，我把小貓帶回了我和顧越曾經生活的公寓。
我提前讓人來打掃過，特地囑咐了不要動裡面的任何東西。
我以為自己不會再哭。
可看見裡面熟悉的場景，還是忍不住鼻尖一酸。
小貓似乎也察覺到了這裡有顧越曾經留下過的氣息，乖乖待在貓窩。
它或許，也在想顧越，懷裡緊緊地抱著顧越給它買的絨球。
我推開臥室門，裡面屬於顧越的東西在我提出分手那天，他帶走了。
也離開了這裡，
匆匆去了港城，再沒回來。
心痛得似乎無法呼吸。
我躺在沙發上，任由眼淚掉下。
想起他給我留下的那封信裡，他說：
「兮兮，忘了我。」
可是顧越，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忘了你。
「......」
20
第二天，我整理好心情回了公司。
把我要和裴謙南離婚的消息告訴了我爸。
他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好。」
我原本以為他會竭力反對，抬眸驚訝地看向他。
他嘆了一口氣。
「當初是爸錯了，我不該讓你和裴家聯姻。」
我曾經難受過，責怪過，可也理解他的做法。
「以後公司就交給你了。」
我爸起身看著我，
臨出門時，我爸轉過頭，蒼老的眸子裡微微泛紅。
「兮兮。」
「你和裴謙南結婚那天，顧越去參加過你的婚宴。」
「你們回裴家時，顧越開車跟在後面，看著你進了裴家才回來。」
「是你媽看見的，她偷偷從醫院溜出去，跟在後面想親自看見你出嫁，卻沒想到看見了顧越。」
「......」
21
回到公寓的時候，我的腦子裡回蕩著我爸說的那幾句話。
「你和裴謙南結婚那天，顧越開車跟在後面，看著你進了裴家......」
我不敢想象那時的顧越是什麼表情。
是紅著眼眶，還是默然落淚。
在某一刻，我終於抵不住對顧越的思念。
「顧越，我來找你了。」
我躺在浴缸裡，
沒有讓血流到浴缸外面。
顧越的S讓我痛苦到無以復加。
昏睡前一秒，我聽見了妹妹的聲音。
再次醒來，我在醫院。
裴謙南紅著眼眶，SS地盯著我：
「姜兮，你就那麼愛他。」
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隻呆呆地點點頭。
就在剛才，我做了一個夢，夢見陽光下，顧越摟著我說：
「兮兮，活下去。」
我哭著摟著他不肯放手：
「都怪我，如果我沒有離開你......」
他摸了摸我的臉。
「和你無關，不要責怪自己好嗎？」
「我們兮兮是最好的女孩子，要代替我去看整個世界。」
「......」
裴謙南眼淚掉下來。
「那我呢。」
見我沒有回應，他沒再說話。
